物理学家泼冷水：亿万富豪想永生，其实是在浪费时间

花大价钱想活得更久，甚至想永生，这件事到底值不值？一位物理学家给出的答案很直接：这是在浪费时间——而且是字面意义上的浪费时间。

说这话的是吉姆·阿尔-哈利利（Jim Al-Khalili）教授。他将主讲今年英国皇家学会的圣诞讲座，主题正是"时间"。在他看来，把精力花在追求永生上的人，可能恰恰错过了当下。

"我们在宇宙中存在的时间是有限的。我越研究时间的本质，越思考它，就越意识到，我只想充分利用我拥有的时间。"他说，"和宇宙的年龄相比，我们只存在一眨眼的功夫。如果我这一眨眼的时间都用来把它延长成两眨眼，我不确定这是否真的值得我用一生去做。"

富豪们的"续命"实验

对永生的执念，在科技圈和富豪圈里并不罕见。素材提到，一些普通人为了对抗衰老，会尝试不受监管的肽注射、冷水浴和各类补剂；而超级富豪们的手段更激进。

科技公司首席执行官布莱恩·约翰逊（Bryan Johnson）就是一个例子——他甚至尝试过注射自己17岁儿子的血浆，不过后来他表示，自己并没有从中看到什么好处。

阿尔-哈利利对这种投入方向并不看好。他的理由不是技术上行不通，而是算了一笔"时间账"：既然每个人在宇宙中的存在时间本就有限，把这段有限的时间全部押在"延长它"上，本身可能就是一种错配。

一个物理学家对时间的"童年疑问"

阿尔-哈利利对时间的着迷，可以追溯到小时候。他的父亲是一名工程师，曾告诉他，其实没有人真正理解时间是什么。当时的他完全听不懂这句话。

"我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说。直到接受物理学训练之后，他才意识到，我们常识中的时间概念，和物理学——尤其是现代物理学——里谈论的时间，其实相去甚远。

这种"相去甚远"，最经典的例子来自阿尔伯特·爱因斯坦。阿尔-哈利利指出，爱因斯坦揭示了时间对每个人来说并不是以同样的速率流逝的。

"如果我带着我的钟，坐火箭从你身边飞过，我所说的一秒，对你来说会比一秒更长。"他打了个比方，"我会说，看，它滴答走了一秒。而你会说，不对，实际上已经过去了五秒。你的一切都在慢动作进行。"

引力同样会影响时间。阿尔-哈利利说，对他而言，这是整件事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一点：时间流逝的速率取决于引力有多强。

圣诞颂歌里的"时间悖论"

爱因斯坦的工作，或许还能解释一个圣诞节的老问题：在查尔斯·狄更斯的《圣诞颂歌》里，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三个幽灵，怎么能在同一个晚上一起出现，去吓唬守财奴斯克鲁奇？

阿尔-哈利利的解释是：按照爱因斯坦的说法，所有时间——过去、现在、未来——是共存的，就像空间中的所有点都同时存在一样。

"当然，问题在于，我们只能体验到当下这一刻。"他说，"所以《圣诞颂歌》这个构思很妙，它凸显了这样一种观念：时间也许并不是彼此分离的。也许我们可以和某个人连接起来，一个来自过去的人，一个来自未来的人。但当然，在相对论里，这意味着时间旅行。"

回到过去：数学上可以，物理上很难

时间旅行也是阿尔-哈利利计划在圣诞讲座中探讨的话题之一。他说："从数学上讲，回到过去是可能的。"

但现实要复杂一些——有点像坐过山车时穿过那个回环。

"你沿着过山车向前走，但实际发生的是，你绕回了自己身后，回到了起点。时间旅行也是类似的东西。"他解释说，相对论中所谓的"闭合类时曲线"，指的是时空中的某个区域被引力扭曲、弯曲到如此程度，以至于你以为自己在沿着时间向前走，实际上却是在时空中绕了一圈，回到了出发之前的某个时刻。

"但问题是，大多数物理学家认为'这肯定是不可能的'，因为回到过去的时间旅行会导致各种各样的悖论。"

相比之下，去往未来至少在理论上更容易一些。阿尔-哈利利说，办法就是让时间慢下来——要么以接近光速旅行，要么像马修·麦康纳在《星际穿越》里做的那样，去绕着一颗超大质量黑洞运行。那颗黑洞的引力场太强了，他记得电影里的设定是：他们在黑洞附近每待一小时，地球上就过去了七年。

时间为什么只朝一个方向走？

阿尔-哈利利还要在讲座中处理一个困扰了科学家几个世纪的问题：为什么时间似乎只朝一个方向流动？

"东西会腐烂，电池会耗尽，球会往山下滚，我们会变老，你孩子的卧室会越来越乱，而不是越来越整洁——除非你出手干预。"他说，"所有这些都指向时间有一个方向性，但从根本上说，我们的方程里并没有一个优先的方向。"

这个问题让阿尔-哈利利夜不能寐，持续了数月，甚至可能数年。不过现在，他认为自己已经找到了答案——至于答案是什么，要留给收看讲座的人。

"在讲座里，我会给出一个解释，说明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他说，"我不会剧透，那是圣诞讲座的内容。我已经解决了时间之箭的问题。"

英国皇家学会的圣诞讲座由CGI支持，将于12月下旬在BBC和iPlayer播出。

回到开头那个问题：如果时间真的像物理学描述的那样，可以被速度拉扯、被引力弯折，那么"多活几年"这件事的意义，可能就不只是把寿命数字往上加那么简单了。至少对阿尔-哈利利来说，答案已经很清楚——与其把这一眨眼用来换下一眨眼，不如先把这一眨眼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