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皮定均视察张掖，怒斥书记：你家女人有没有这个习惯？

你见过新中国成立二十年后，西北山村里的成年女人，全都没有裤子穿吗？

1969年冬，刚走马上任的兰州军区司令员皮定均，跟着一行人到张掖调研。

地方早就安排好了“样板路线”，要带他去提前收拾好的农户家里坐坐，走个过场。

皮定均没按安排走，当着所有人的面，硬拐了个弯，朝村子深处没人提前打过招呼的普通人家走去。

就是这一拐，撞见了让他当场发怒的一幕。

他当着地委书记的面，厉声甩出来一句话，把对方问得哑口无言——“你家的女人有没有这个习惯？”

皮定均这个人，本身就是从最底层熬出来的。

1914年安徽金寨，他生在一户连饱饭都吃不上的农户家，父亲早逝母亲改嫁，从小只剩他和祖母相依为命，讨过饭，给地主放过牛，那种苦不是史书上“艰苦岁月”四个字能一笔带过的，是一天一天挨着饿熬出来的。

十三岁他加入农协会，十四岁参加红军，没背景没靠山，就是踩着枪林弹雨从最底层一步步走出来的。

反围剿他打了四次，川陕根据地建设他在场，抗战的时候已经做到八路军一二九师特务团团长，1944年奔袭登封机场，愣是端了日军中队，救出来两万多被抓去做苦力的民工；中原突围的时候，蒋介石三十万大军压境，大部队要转移，必须有人留下来当诱饵挡敌人，这个摆明了送死的任务，落到了时任第一纵队第一旅旅长的皮定均头上。

他领了命就去，不仅把敌人牢牢钉在东边给大部队争取了时间，还带着整个旅完整突出了包围圈，创下了战争史上的奇迹。

1955年评军衔，按资历本来报的少将，毛主席看到名单，直接批了六个字：“皮旅有功，由少晋中”。

四十一岁的开国中将，这个衔，不是熬资历熬出来的，是拿命拼出来的。

而1969年的中国，整个北方边境都绷紧了弦。

年初珍宝岛冲突之后，苏联在北线大规模增兵，从东北到西北几千公里的边境线，全都是一级戒备状态，兰州军区作为西北战略要冲，必须放一个敢担事、能打仗的人坐镇。

周总理亲自给当时还在福州军区当副司令的皮定均打电话，告诉他组织上早就定了，调他去兰州当司令员，背后还有老上级刘伯承元帅的推荐。

皮定均接到命令当天，没收拾行李拖时间，直接乘专机就到了兰州，连一天都没耽误。

他到任之后，没在司令部坐着等下属汇报，转身就出去跑基层。

四年任职期间，他前后跑坏了四辆吉普车，戈壁滩的风像刀子一样割人，吹得他嘴唇常年开裂出血，脸上肌肉因为长期吹冷风都变了形，医生让他留在城里养病，他只回了一句话：“边防不等我病好。”转头还是接着跑。

就是这次张掖调研，就出了刚才那档子事。

皮定均一进村子就觉出不对，路上走的全是男人和孩子，几乎看不到成年女人。

没走两步，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从他身边过，他一眼扫过去，上身是打满补丁的破衣裳，下半身什么都没穿，就围着三根发黄的破布条。

他回头问身边的地委书记：这孩子怎么不穿裤子？地委书记低着头回：这是个傻女，她一向就这样。

皮定均没说话，跟着小女孩往她家走。

进了门，屋子里黑得看不见东西，土炕上蜷着四个成年女人，见有人进来，都不敢动，只是一个劲往腰上拽身下的破被子，死死捂住下半身。

皮定均站定。全懂了。

不是不想起身迎接，是根本站不起来——她们全都没有裤子穿，一大家子的女人，一个都没有。

地委书记还在嘴硬，说：这里的老百姓就是这个习惯。

这句话直接把皮定均惹炸了。

他指着地委书记的鼻子，厉声问出了那句话：“你家的女人有没有这个习惯？”

地委书记当场涨红了脸，张着嘴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哪里是什么习惯，这是穷到连基本生存都保障不了的赤贫啊。

新中国都成立二十年了，居然还有地方的女人连裤子都穿不上。

皮定均没等着开常委会写报告，当天就要求地委统计全地区的困难户数，回到兰州立刻发动军区机关捐多余的旧棉衣，他自己回家翻箱倒柜，把家里攒的旧衣服，连全家按配额领的布票都一起拿出来，叮嘱夫人张烽，连夜就给张掖的村民送过去。

他常说，军队来自人民，就要时刻想着人民，这话不是写在报告里念给别人听的，是他从小熬苦日子熬出来，刻进骨头里的规矩。

不过这件事也不是偶然，皮定均不管去哪，从来都不走过场。

1973年他去视察中苏边境的策克哨所，保卫干事说最前面的哨所路太难走条件太差，不如在后方看简报就行，皮定均直接反问：你去过那个哨所吗？说完还是坐车颠到了最前线，进去挨间看战士住的板房，把战士说的家里老人生病、寄信难这些琐事全记在本子上，回去就让政治部挨个解决，他说，地图和报告上，永远看不到老百姓和战士真正过的是什么日子。

同年八大军区司令员对调，皮定均要回福州任职，走之前专门再去了一次张掖那个村子。

当年蜷在炕上不敢起身的女人，现在都大大方方站在院子里跟他打招呼，人人都穿了合身的裤子，当年那个围破布条的小女孩，也穿上了厚棉裤和花棉袄，拉着他的手笑。

村民说，现在村里办了裁缝铺，再也不愁没衣服穿了。

1976年7月7日，皮定均乘直升机去东山岛视察三军联合演习，飞机在漳浦县灶山撞山，机上人员无一幸存，皮定均终年六十二岁。

这是毛主席一生中送出的最后一个悼亡花圈，送给了这个一辈子脚踩泥土、心里装着百姓的开国中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