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我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还俗仪式设在寺中偏殿。
我坐在最后一排，看着梵珈跪在师父面前，将陪了他多年的僧衣和旧物一件件交还。
这些年，我总会偷偷想，也许等我回来，梵珈就能还俗和我在一起了。
没想到如今他真的还俗了，却是为了别人。
仪式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一对中年夫妻很快迎了上来，云桑挽住女人的手，低声叫了句妈。
云母笑着看向梵珈，语气亲近自然。
“这边总算办完了。过两天来家里吃饭，你叔叔他们正好都在。”
梵珈点头：“好。”
云父也拍了拍他的肩：“等家里那些事彻底处理干净，你和云桑的婚事也该定一定了。”
梵珈依旧笑着应下。
我站在人群外，只觉得自己今天留下来有些多余。
传言是真的，他是真的要娶别人了。
我转身准备离开。
可在转身下台阶时，眼前却骤然一黑。
“姜莱！”
我甚至没来得及扶住栏杆，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鼻间都是淡淡的藏药味。
我睁开眼，看见梵珈坐在床边。
见我醒来，他紧绷的神色明显松了一瞬：“醒了？”
我撑着床坐起来，才发现这里是寺里的休息室。
桌上放着热水、药，还有一只便携氧气瓶。
梵珈伸手想扶我，我下意识避开。
他的手停了一瞬，转而将药递给我。
“医生说你刚回高原，又空腹太久，身体受不住，先吃药。”
我接过来，低声道：“谢谢。”
他看了我一眼：“你以前不这么客气。”
我指尖微顿。
以前当然不会，那时候我喜欢他喜欢得人尽皆知，恨不得一天到晚跟在他身后。
可现在不一样了……
我没有解释，只低头把药吃了。
梵珈将温水递给我。
“医生说你血糖有些低，醒了先吃点东西。”
我接过杯子，才发现桌上还放着一碗热粥。
“你准备的？”
梵珈嗯了一声：“你以前一不舒服就吃不下东西，粥容易入口。”
我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
六年过去，这种连我自己都快忘了的小事，他还记得。
我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门外恰在这时传来云桑的声音：“梵珈，我爸妈还在等你。”
我握紧手里的水杯，很快又松开。
“你去吧。”
梵珈却拿起一旁的外套：“你住在哪儿？我先送你回去。”
我摇头：“不用了。”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梵珈最终将外套放回原处。
“那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我起身往外走时，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我背后。
可我没有回头。
他已经有未婚妻了。
无论他记得我多少事，都不该再被我理解成别的意思。
回到住的客栈里，房门关上的一刻，我才靠着门缓缓坐下来。
手机从口袋里滑到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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