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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装、女频、天崩开局,观众可能已做好复仇爽剧的准备,但剧本不写女主怎么复仇怎么赢,而是写女主怎么把眼前日子过踏实,写众生怎么活。
这些年,古装剧在“一键美颜”的古偶和空有“电影级画面”的精致空洞里反复切换,可这部剧放弃现成模板,将众生的因果、恩怨、娓娓道来。
《兰香如故》气质特别,它不紧不慢,站到了工业流水线的逻辑对面。开播以来,该剧稳居CCTV-8黄金时段全国收视榜首,还突破腾讯视频站内31000热度,实打实的“爆款俱乐部”成员,不少网友连称“意外”、直呼“长剧真香”。
一部古装剧何以体现长剧的优势?导演黄颖湘坦陈创作理念:“我们不想打造悬浮的古装美学,而是要找到属于自己的东方美学。”烟火长卷里,东方美学不仅入戏入情亦渐渐入境,为古装长剧创作提供些许新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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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好看”到“可信”,召唤回长篇叙事的美好
剧一开播。视觉层面的“好看”就是显见的。主创以《南都繁会图》为参考,既保留江南园林的灵动雅致,也融入市井烟火的鲜活质感。一步一景、四时入窗,帧帧气韵生动。
而《兰香如故》的特别,不止于直观的光影美、构图美,更在剧中大量的世情社景、民俗风物、岁时节令等有据可查,不同场景的生活细节可感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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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从沈嘉兰的少女时代讲起,一场雪后剧变,沈家女儿从此以许兰香的身份长大成人。从诗礼传家的大小姐,到用力活、使劲活的许兰香,主角身份的剧变,依托善缘结善果的叙事逻辑,也藏于满室芬芳与破土而出的野草对照里,埋伏在“风骨如兰”和“墙根兰草”的同字共命运里。
在似曾相识的“天崩开局”后,想让情感阈值颇高的观众获得深度情感认同,并非易事。《兰香如故》选择仔细铺垫人物的生长环境,一段1分25秒的自然光影长镜头引出女主初到金陵后寄身的大杂院。地理位置、人员构成、空间结构、生活细节,都在帮人物彻底认清现状,先破后立地由谷底重新出发,从此好好活。
有影评人称赞这一长串情节对人物可信度尤为重要——长剧短剧化的当下,这类情节会被不少主创习惯性省略。但长剧的魅力,恰恰在充足的叙事空间里,搭建充满真实细节的世界、塑造一群充满真情实感的人,演员能真听真看真感受,角色便能落地为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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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有考据、搭实景、用实拍,确保了剧集在东方美学上的统一、连贯、细腻、准确,扛得住大屏细看。在人们越来越习惯用小屏在移动场景观看碎片化视听产品的当下,《兰香如故》从视觉层面的“好看”进阶为情感层面的“可信”,召唤回长篇叙事的美好。
从“造景”到“造境”,凭文化辨识度与观众共情
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视听传播系副主任何天平认为此剧对中式审美的展现,在于“‘造境’而非‘造景’” 。
影视剧还原一个经得起推敲、耐得住琢磨的视觉空间是“造景”,凭中华传统独有的文化辨识度与情感穿透力与观众共情,即为“造境”。《兰香如故》摒弃激烈直白的冲突宣泄,以中式写意表情达意,剧集营造的古韵气质与文本勾勒的人间向生互为表里。
看男女主的命运对照,视觉深度参与叙事。同一场危机,沈林两家各择其途,门前的家训匾额早已暗示。沈家推崇“惟善德馨”,尊“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的风骨气节;林家写“蔚其家声”,看重家族门望。在台词与表演之外,视觉补足不同家族的精神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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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两人命运再度交汇时,身份、经历、心境都今时不同往日。许兰香求活,小庐小轩窗,烹茶、采菊,心有旷野的是她;小厮泼了茶,地上那朵泡发的菊花切到丫鬟手里的新鲜小花,步步惊心、沉静蛰伏谋定后动的也是她。林锦岐想活得更漂亮,落雪回廊深夜折梅,诉的是当机立断不破不立;棋盘落子又挪子,意不在手谈而在恩情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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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塑造群像,剧集也不只把东方美学当背景,还融入草木亭台的喜怒哀乐,以景衬心、以物喻人。养父母带回“好东西”,粗糙的纸、细腻的爱、阳光满室,不靠血脉维系的亲情照样寸草春晖,引得观众眼眶发热。赵星棠怒气冲冲地来,长廊逼仄、阴云压城、墨色四合,镜头舍了古典长廊常见的雅,取其空间结构的窄,世家千金也奈何不了身不由己的棋子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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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人文博主“山河小岁月”推文,由杜翠雀借花胜算计林锦岐的人物交锋讲起,谈剧中宕开一笔、细说“人日”这一传统习俗的用心。文中写:“长剧真正奢侈的地方,未必只是集数多,而是它肯把一点时间留给这样的‘闲笔’。人物当然要谈情说爱、争长论短,但他们也生活在自己的节令里,知道哪天该戴一朵花,哪天该煮一碗羹,哪天适合登高、写诗和思念故人。他们所生活的世界,因此不再只是一张笼统的‘古代’背景板。”
而古往今来,正是一脉相承的文化基因让我们愿意细品“闲笔”——沿街卖货的小女孩,春卖枇杷、秋卖胭脂柿,她是好好生活的金陵城百姓,也是暗示岁月更迭的“时间女孩”。林府丫鬟在新春之际跌千金、喝椒柏酒、吃水点心,在火树银花下合掌祈愿,平安康健的祝福是第一集里沈嘉兰为父母所求,更是普天下中国人最朴素的心愿。长剧的艺术生命力,就是在守住中国的传统根魂、用新视听夯实的美学风骨里,与观众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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