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总理权力加速崩盘，连联大都不去了，党内没人信他能干满

弗里德里希·默茨正竭力保住总理职位。他试图团结联盟党内的重要人物，但这些人似乎已在为接替他做准备。在芬兰北极圈附近的罗瓦涅米，周一中午，默茨与多国领导人讨论欧洲安全问题。距离这座城市向东不到200公里便是俄罗斯边境。

刚刚和其他政界人士在露台合影后，默茨突然离开队伍，俯身靠在栏杆上，凝视着脚下乌纳斯河的暗沉河水。他停留片刻后，转身对摄像人员喊道：“我不跳。”显然，这是个黑色幽默，他借此表明自己不会放弃。尽管默茨试图表现出继续执政的决心，但这一刻也暴露了他目前的困境。

担任总理的16个月里，默茨面临多重危机，从法官任命争议到养老金改革之争，以及执政联盟内部的矛盾。没有哪场危机像即将到来的夏末三场州议会选举那样对他构成如此严重的威胁。

总理的地位岌岌可危。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选举中，基民盟在州议会的席位缩水一半，而德国另类选择党大获全胜，距离绝对多数仅一步之遥。本周日，联盟党可能再遭重创。在柏林，他们可能失去市政厅控制权，败给左翼党；在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州，甚至可能跌出州议会。

默茨的地位还能维持多久？还是会彻底垮台？党内几乎没人相信默茨能完成整个任期，有人甚至预测他可能在圣诞节前下台。围绕他下台的传言不断，各种更换总理的设想也在党内流传。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历史上，还没有哪位总理如此迅速地失去威望和权力。这是一场加速的权力衰落。

尽管如此，默茨表现得异常坚韧。在公开场合，他反复强调希望继续推动基民盟与社会民主党联合政府的改革，并解决高油价问题。具体如何解决，目前尚不明确。默茨显然希望，这些承诺能在本周日的选举中避免对本党造成太大损失，也希望自己的话语仍有分量。

原定于下周，默茨计划前往纽约，在联合国大会上发表讲话。这是一个在国际舞台上展示德国作为可靠伙伴的机会，也能与世界主要领导人交流。外交政策一直是默茨的兴趣所在。去年，由于国内政治原因，他取消了这一行程。如今，他再次取消访问。其身边人士表示，这是因为“他必须留在柏林”。

这句话的含义很清楚：局势严峻。默茨已召集基民盟主席团成员，于本周日17时齐聚柏林党总部开会。上一次萨克森-安哈尔特州选举期间，只有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州州长丹尼尔·京特来到康拉德·阿登纳大楼，令默茨颇为恼火。这一次，他希望所有人都在身边，以确认他们的忠诚。但或许已为时已晚。

在默茨背后，联盟党内多名实力人物已开始为接替他铺路。基民盟和基社盟内部越来越多人不再相信默茨能带领联盟党赢得选举。寻找替代者的工作已经展开。马格德堡选举结果刚出炉，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州长亨德里克·维斯特与巴伐利亚州州长马库斯·泽德之间便隔空交锋。

表面上，他们争论如何应对德国另类选择党。维斯特表示，不排除取缔该党的可能；泽德则持反对意见。在联盟党刚输给声势高涨的德国另类选择党后不久展开这样的辩论，时机颇为微妙。双方的具体论点很快退居留下的印象是：两名竞争者正在试探局势。

51岁的维斯特最近刻意显得不那么政治化。他前往杜伊斯堡观看皮划艇球世界锦标赛，在埃森签署反孤独声明，又出席科隆德国电视奖颁奖典礼。这些活动符合他的风格。但在维斯特身上，看似无害的安排往往带有深意。默茨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败选次日试图解释败因时，维斯特正在勃兰登堡门前吃咖喱香肠。

那是他与柏林基民盟领头候选人施特凡·埃弗斯共同举行的竞选活动。党内有人不相信这只是时间上的巧合，认为维斯特是在预见到该党在东部失利后，试图让自己进入公众视野。维斯特执掌德国人口最多的联邦州，与绿党平稳联合执政，被视为中间派人物，民意支持度较高，是接替默茨的自然人选。

熟悉他的人说，维斯特相信自己能够胜任这一职位，也希望得到这份工作，但不是现在。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将于明年4月举行州议会选举。杜塞尔多夫州议会党团成员在问：如果他此时离开，将会是什么样子？

议员们希望以同样的实力再次当选。没有维斯特，这一目标可能难以实现。基民盟在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的支持率比全国平均水平高出10多个百分点，主要归功于他。长期与维斯特共事的人形容他善于作长期规划，会权衡利弊、评估风险。一位长期伙伴说：“毫无准备地跌入总理职位，不会符合他的利益。”

此外，维斯特在柏林几乎没有亲近的追随者。他在杜塞尔多夫长期搭建人事班底，围绕自己建立了能够倚重的团队；若前往柏林，他必须从头开始。

维斯特显然希望有更多时间完成前往柏林的过渡。但他能否得到这段时间，或许取决于慕尼黑。杜塞尔多夫方面称，如果马库斯·泽德准备争夺总理职位，维斯特可能会选择提前动身前往首都。泽德没有忘记2021年4月。当时，他似乎接近成为联盟党总理候选人，并可能成为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历史上首位出身基社盟的总理。

泽德及其身边人士当时确信，他很有可能在联邦议院选举中击败奥拉夫·朔尔茨。民调结果也很明确：相比当时担任基民盟主席的阿明·拉舍特，泽德是更具竞争力的候选人。基民盟基层大多也持同样看法，要求推举泽德的呼声越来越高。但结果却并非如此。基民盟领导层投票决定，由拉舍特担任总理候选人。

这件事令泽德难以释怀。此后竞选期间，他多次针对拉舍特作出带有讥讽意味的表态。这同样令基民盟难以接受。很长一段时间内，泽德被认为难以与该党协调。如今，这种状况似乎发生了改变。在总理危机最严重的时刻，泽德突然再次成为选择之一。这也反映出基民盟的绝望程度。

这被视为一种暗示，是他向基民盟人士发出的低调信号：他已准备就绪。这一次，泽德不想主动争取，而希望被人请出来。泽德身边人士认为，他仍可以再等一段时间，情况不同于杜塞尔多夫的竞争对手。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选举越近，如果默茨确实不得不离任，维斯特前往柏林就会越困难。这是慕尼黑方面的判断。

两人彼此观察、相互牵制。但如果即将到来的周日选举给联盟党带来灾难性结果，局势可能出现谁也无法控制的变化。默茨的执政日子或许将进入倒计时。一名颇具影响力的联盟党人士说，届时泽德和维斯特之间可能爆发公开争斗。

似乎没有人知道，如何化解泽德与维斯特之间的僵局。因此，党内谈话中不断出现第三个人的名字：亚历山大·多布林特。一种设想是，由这名基社盟籍内政部长担任过渡总理，至少执政至2029年春季下一次常规联邦议院选举。这样一来，候选人问题可以暂时搁置，泽德和维斯特将有足够时间达成一致。而且，谁知道呢，多布林特或许会证明自己是恰当人选，并得以留任。

56岁的多布林特自基民盟与社会民主党联合执政以来，在联盟党联邦议院党团及社会民主党内部都赢得了可靠协调人的声誉。每当总理再次引起各方不满，多布林特往往出面调解，促成妥协。但另一方面，许多基民盟人士会将一名基社盟成员出任总理视为屈辱。规模较小的姊妹党为何要掌握政府首脑职位？

而且，很难想象泽德会同意推举一名他视为下属的党内同僚出任总理。此外，还有鲍里斯·莱茵。谈及默茨可能的继任者时，也有人提到他的名字。联盟党内有人带着嘲讽意味说，莱茵当然会觉得自己能够胜任。身兼黑森州州长和基民盟黑森州主席的莱茵，常常从场边提出建议：改革应当更有条理地推进，不应一次铺开所有事项，而应逐项落实。

默茨对自己的处境有清醒判断。他身边如今逐渐形成一种想法：总理继续推进改革，同时表明自己不会在2029年再次参选。他或许还会更早辞去党主席职务。这将是一次有序退出的尝试，以抢在“推翻总理行动”之前作出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