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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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才刚二十天,你们能不能别天天摆一张脸给我看。”
我抱着襁褓里的婴儿,坐在月子房的床上,嗓子哑得发疼。
我刚生完孩子居家坐月子,本该是家里添丁的欢喜时刻。
可公公整日在客厅来回踱步,不停唉声叹气。
原本体贴的丈夫,也日日眉头紧锁,对渐冷淡。
我日
屋子里没有激烈争吵,却压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闷。
我休养受到影响,无数个深夜只能独自偷偷抹泪,我始终想不明白,家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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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拉着一层薄薄的纱帘,光线柔和地落进卧室,怀里的小家伙闭着眼,小嘴巴时不时轻轻蠕动。
我靠在床头,后背垫着厚厚的靠枕,身上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稍微坐久一点,腰腹就传来一阵阵酸胀。
这是我居家坐月子的第二十天。
没生孩子之前,我无数次想象过这个阶段的生活。
一家人围着新生儿,有说有笑,热热闹闹。现实却和预想完全背道而驰。
房子的客厅就在卧室门外,隔着一道关不严实的房门,公公顾守山的叹息声总是断断续续飘进来。不是那种大声嚎叹,是沉沉的,从胸腔里面挤出来的声响,一声接着一声,隔几分钟就会响起一次。
大多时候他就坐在布艺沙发上面,手里捏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香烟,来回摩挲烟身。他从前不是这个性子。
没怀孕那会,公公性格爽朗,说话嗓门洪亮,家里但凡做点好吃的,都会乐呵呵招呼我多吃一点。逢年过节亲戚上门,他更是话最多的那一个。
自从孩子降生,一切全都变了。
他很少主动走进卧室来看望孩子。偶尔被孩子的哭声吸引过来,站在床边看上两眼,伸手想要碰一碰襁褓,手抬到半空,又默默收回去,转身就走到客厅,又是一阵长长的叹气。
丈夫顾凯的变化,则更让我心里难受。
结婚头两年,顾凯算得上体贴周到。
我加班晚归,他会留好热饭;我情绪低落,他愿意耐着性子听我倾诉。确定怀孕之后,大大小小的产检,只要腾出时间,他一定会陪我过去。
那时候我笃定,往后生完孩子,他会是能够跟我一起分担的伴侣。
可月子开始之后,顾凯像换了一个人。
每天从外面回来,进门先去客厅跟顾守山待上一会,两个人压低声音交谈几句。之后便一头扎进书房,关上房门,很久都不会出来。
我抱着孩子,听着门外隐约的动静,心里空落落的。
晚饭由公公负责打理,饭菜的水准起伏不定。有时候桌上摆着三四样精细的小菜,鱼汤炖得奶白浓厚。又有些日子,桌上只是简单的两盘剩菜热一热,清汤寡水。我知道月子里面需要营养,却不愿意开口提要求。家里气氛压抑,每一次张口,我都要在心里反复掂量很久,生怕哪一句话就点燃看不见的引线。
夜里婴儿隔两三个小时就要醒一次,喂奶、拍哄,大半的时间都是我一个人扛。孩子哭起来的时候,我手忙脚乱,腰一阵阵抽痛。我曾经隔着房门喊顾凯,希望他能过来搭把手。
“我这边还有点工作要处理,你先哄哄。”书房传来他闷闷的声音,没有开门。
等孩子好不容易哄睡,我疲惫地躺回床上,睁着眼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我不断复盘,一遍一遍回想。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坐月子期间脾气不够温和?还是我哪些举动惹公公心里不痛快?
我找不到答案。
这天傍晚,孩子刚好沉沉睡熟,我轻手轻脚走出卧室,打算倒一杯温水。阳台的推拉门半掩,顾守山和顾凯就站在阳台上面,两个人背对着屋内,声音压得很低。
我脚步下意识放缓。
听不清完整的字句,只能捕捉到片段,顾守山的声调带着几分焦灼,顾凯也在低声争辩。两个人肩膀绷得很紧,姿态紧绷。
我刚往前走了两步,鞋底和地板摩擦发出一点细微声响。
阳台里面的对话戛然而止。
父子两个人同时回过头看向我的方向,脸上的神色瞬间收敛,换上一副平平淡淡的模样。
“怎么出来了,别着凉。”顾凯率先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顾守山抿了抿嘴唇,什么话都没有多说,转身走到客厅沙发坐下,又发出一声沉沉的叹息。
刚刚还在争执的两个人,在我出现的一瞬间,默契地终止全部话题。那些没说完的话,被完完整整藏了起来。我端着水杯站在原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慢慢从心底升起来。
那次阳台偶遇之后,我心里的疙瘩越结越大。
我不愿意就这么放任家庭关系持续恶化。我想着,或许是我太过被动,如果我主动释放善意,气氛总能缓和几分。
中午吃过午饭,顾守山坐在沙发发呆。我把孩子安顿在小床里面熟睡,走出客厅,打算找个话题搭话。
“爸,今天炖的汤味道挺好。”我尽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轻松。
顾守山抬眼看了我一下,轻轻“嗯”了一声,视线很快飘向窗户外面,没有再接话。
简单一句寒暄,到此就断了。
我站在一旁,尴尬得手足无措。
没过多久,小床里面传来孩子的啼哭,哭声越来越响亮。小家伙醒过来,蹬着两条小胳膊小腿。我手上正拿着水杯,腾不开手。
“爸,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抱一下孩子,我把杯子放好。”我朝着他开口。
顾守山身体微微一僵,立刻从沙发站起身,摆了摆手。
“我手脚笨,怕抱不好,万一把孩子磕碰到。你自己来吧。”说完,他就转身走向阳台,独自站在那里,背影写满逃避。
我只好快步走回卧室,放下杯子,俯身把哭闹不止的孩子搂进怀里。怀抱里的婴儿哭得小脸通红,我的心口也跟着堵得厉害。
我忍不住开始胡乱猜想。
难道是孩子的性别问题?
虽然从怀孕开始,家里从来没有明说过对性别的期待,可老一辈的心思谁也说不准。会不会生的不是他们期盼的那一个,父子两个人心里失望,才天天摆出来这样一副脸色。
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就死死盘旋在脑海,挥之不去。
到了夜里,孩子依旧频繁夜醒。连续好多天,我的睡眠被切割得七零八落。整个人昏昏沉沉,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等到半夜孩子又一次哭闹,我推了推躺在身边的顾凯。
“你起来帮我搭把手,我实在熬得有点扛不住。”
顾凯迷迷糊糊睁开眼,眉头紧紧皱起。
“行,我知道。”他嘴上应承下来。
可仅仅几分钟过后,我哄完孩子转头一看,床上已经空了。客厅传来轻微响动,他抱着一床薄被子,径直去客房睡了。
客房房门轻轻合上。
偌大卧室,只剩下我,还有襁褓之中啼哭的婴儿。
那一晚,我背靠着墙壁,抱着孩子无声掉了很久的眼泪。委屈一层层堆叠,可我找不到人倾诉。我没有向外打电话诉苦,所有情绪全部闷在自己心里面反复翻搅。
往后几日,夫妻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日常对话只剩下吃饭、孩子用品够不够用这种极为表层的内容。但凡我想要往更深的家庭话题上面靠拢,顾凯总能找到借口躲开。
有时候我看见他手机屏幕亮起,收到消息,他扫一眼,神情立刻凝重,不愿意当着我的面回复,拿着手机走到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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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午后,孩子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睡觉。
顾守山出门下楼丢垃圾,客厅只剩下我一个人。茶几下面的抽屉没有关严实,一条边角露在外边。
我本来只是想要伸手把抽屉推严。手指用力的瞬间,一张存折的边角从缝隙里面滑出来,米白色的封皮,露出半截。
我只是扫到一眼,还来不及看清上面的文字信息。楼道传来脚步声,门锁转动,顾守山回来了。
他目光一扫看见我的手,看见露出来的存折。脚步猛地加快,几步跨到茶几跟前,伸手一把将抽屉狠狠合上。
动作仓促,抽屉滑轨发出刺耳的“咔哒”一声响。
他脸上神色慌乱,眼神躲闪,没有跟我说一句话,扭头就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悬在半空的手僵在原地。
一本普通的存折,为什么反应会这么大。无数疑问冒出来,可我不敢直接开口追问。坐月子本就敏感,万一这件事是我不该触碰的禁区,贸然问出口,只会把局面弄得更加无法收拾。
我默默收回手,转身走回卧室。那半截存折的模样,在脑海里面挥之不去。
存折这件事,我压在了心底,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
但心里的疑虑没有半点消散,反而越攒越多。我打算旁敲侧击试探顾凯,不直接提存折,看看能不能探出一点蛛丝马迹。
晚上,顾凯难得待在卧室,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孩子。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开口。
“家里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难处了?我看爸总是闷闷不乐,你也天天心事重重的。有什么事可以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商量。”
顾凯身体顿了一下,眉头拧得更紧。他侧过头看向我,眼神里面带着几分疲惫,还有一丝不耐烦。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坐月子,养好自己身体,别的事情你不要多想。家里一切都好好的,没有难处。”
话说得斩钉截铁,直接把我的试探堵死。
“可是家里的气氛,明眼人都能感觉不对劲。”我继续说道。
“就是最近工作压力大,爸年纪大了,偶尔会情绪低落,不是什么大事。”顾凯站起身,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我还要处理一点事情。”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出卧室,又一次钻进书房,关上房门。
门板隔绝了内外。
我坐在床上,心里一片冰凉。
明摆着所有人都能感知到的压抑,他却反复告诉我一切安好,让我不要胡思乱想。仿佛我的所有感受,都只是坐月子产生出来的错觉。
从那之后,家里关门密谈的次数变得更加频繁。
有时候顾守山走进书房,房门一关,父子两个人就在里面待上很久。说话的声音压得极低,隔着厚重的木门,一个字都传不出来。只要我走到书房门口附近,里面交谈的声响就会瞬间停止。
好几次我抬手,想要叩响房门,最后又把手收回来。我害怕敲开门之后,迎来的又是一通敷衍搪塞。
一天深夜,后半夜。孩子难得睡得安稳,没有哭闹。我口渴难耐,从床上爬起来,打算去客厅倒杯水。
走廊光线昏暗,只有远处的卫生间留着一盏小夜灯。路过书房,门缝底下透出一道细长的灯光。
我下意识放慢脚步。
隔着门缝,我能够看见顾凯的身影。他坐在书桌前面,桌面上摊开好几份纸质的东西。他手肘撑在桌面,双手插进头发里面,脑袋垂得很低,整个人笼罩在一股无力痛苦的氛围之中。
我只看了短短两三秒。
或许是我的脚步带来微弱动静,书房里面的灯光骤然熄灭。
啪的一声,房间灯被关掉。
眼前瞬间只剩下漆黑的门缝。
我站在原地,心脏砰砰直跳。他发现我站在外边了。
我不敢继续停留,轻手轻脚快步走到客厅,倒完水,赶紧回到卧室。躺回床上,睡意彻底消散。
书桌上面摊开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不能让我看见?
我一遍一遍猜测,又一遍推翻自己的猜想。是外面欠下债务?还是工作上出现巨大纰漏?又或者,真的是对新生儿的性别心存不满?
每一个可能性冒出来,都让我心里揪紧。我没有办法找外人求证,也得不到家里两个人的坦诚。所有疑问全部堵在心口,无处释放。
04 月子一天天往前推移,家里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反差,更是折磨我的神经。
偶尔会有相熟的亲戚上门探望,拎过来一些补品,过来看看刚出生的小孩。
只要有外人踏进门,顾守山就像彻底换了一个人。脸上挤出笑容,说话声音洪亮,热情招呼客人,主动抱孩子,夸小家伙长得周正,满口都是家里添丁的喜庆。顾凯也收起满脸愁云,应酬来客,说说笑笑。
整个屋子,瞬间就是一副阖家欢乐的模样。
可只要客人踏出家门,大门一关。
笑容会在一瞬间从父子两人脸上褪得干干净净。顾守山重重坐回沙发,熟悉的唉声叹气再度响起。顾凯脸上重新布满阴霾,一言不发走向书房。
热闹是演给外人看的,留给我的,永远是密闭压抑的死寂。
巨大的落差,常常让我产生恍惚。到底哪一副面孔才是真实的他们。我甚至反复怀疑,是不是产后身体虚弱,我的感官已经出现偏差,把普通的情绪波动无限放大。
无数个时刻我努力劝说自己,想开一点,不要钻牛角尖。或许真的就是我太敏感。
可现实摆在眼前,那些叹息,躲闪的眼神,关上的房门,不会全部都是我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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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休息持续被消耗。
明明需要休养,我却很难踏实入眠。孩子睡着之后,我睁着眼,听门外的动静,神经时刻绷着。食欲也跟着受到影响,再好的饭菜,吃到嘴里也尝不出多少滋味。
我没有爆发激烈的争吵,从头到尾,我都克制着自己。我始终抱着一丝期待,期待某一天,父子二人愿意主动打开心扉,跟我讲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期待一次次落空。
我慢慢留意到一个新的迹象。顾守山外出的次数变多了。
不再仅仅只是下楼买菜丢垃圾。隔三差五,他就会收拾一下,拎上包出门,一走就是大半天。每次从外面回来,他脸上神色只会愈发沉重,眉头锁得更死,叹气的频率变得更高。
有几次他回来之后,会拿出手机给顾凯发消息。没过多久,顾凯就会放下手上所有事情,跟顾守山两个人下楼,站在单元楼下,在夜色里面交谈许久。
我站在卧室窗边,隔着玻璃,远远看着楼下两个模糊的身影。他们站在那里,时而争论,时而沉默。
我不知道他们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谈了什么样的话题。这又是一个完完全全对我封闭起来的世界。
我尝试过问顾凯,问他父亲频繁外出是去忙什么。
“出去随便走走,年纪大了,想出去逛逛。”顾凯简简单单一句话,就把问题搪塞过去,不肯再多说半个字。
层层叠叠的谜团,一层盖着一层。存折、阳台密谈、深夜书房、频繁外出。一桩桩一件件摆在眼前,线索碎片散落一地,我拼不出完整的真相。
所有的矛盾没有直接对准我,可这份沉甸甸的压抑,完完整整笼罩在我的月子生活里面。我像被困在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中间。看不见网外的世界,只感受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束缚。
月子已经过半。
长久的精神内耗,已经快要把我拖到临界点。我不想再靠着猜度过日子。猜来猜去,只会生出更多误会,夫妻、翁媳之间的隔阂只会越积越深。
我不想继续旁敲侧击,不想靠着捕捉碎片线索拼凑事实。我决定,要一次开诚布公的谈话。不需要争吵,只需要坦诚。
我要找顾凯,把我积攒二十多天的委屈、不安全部说出来。我不求立刻解决所有麻烦,至少我需要知道,压在这个家头顶的到底是什么。
这天中午,吃过午饭。顾守山整理好布袋,要出门买菜。
“家里菜不多,我出去买点回来。”他随口说了一句,带上房门,出门了。
关门声落下,屋子里只剩下我,熟睡的婴儿,还有待在书房里面的顾凯。
孩子在小床里面睡得安稳,小胸脯均匀起伏。我仔细拢好襁褓,确认短时间不会醒过来。我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在心里梳里想要说出口的话。
我不打算指责,不打算质问,只是想好好沟通。
我站起身,脚步缓慢朝着书房方向走过去。木地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走到书房门前,抬起手,准备叩响门板。
我坐完大半月子,身体依旧虚弱。这天趁着公公出门买菜,我打算找老公好好把心里积攒许久的委屈摊开说清楚。我反复斟酌措辞,只想换回从前平和的家庭氛围。
我推开书房的房门,本想叫他出来谈话。
可我刚跨进一步,就听见他压低声音对着手机,说着我从未听过的一番话。
我愣在门框边上,脚下像钉在了原地。之前所有百思不得其解的细节,一瞬间全部窜进脑海。
那些没完没了的叹息,丈夫日渐烦躁疏离的模样,原来全都不是冲着我,也不是冲着刚出生的宝宝。
眼前听到的一切,让我浑身发冷,心口沉甸甸往下坠。
我站在原地,呼吸都放得极轻,不敢发出一点响动。
无数碎片在脑子里翻涌,可完整的来龙去脉,我依旧一无所知。整个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