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和沈宴辞断联的第六年，一段当年在大学图书馆的偷拍视频突然火了。
视频里，许南栀靠在沈宴辞肩膀上睡得毫无防备，手里还死死攥着他的衣角。
半梦半醒间，她蹭了蹭他的颈窝，声音含糊。
“沈宴辞，考研真的好难熬啊。等我们熬出头了，你得给我做一辈子的饭当补偿……”
那时她以为，只要熬过考研，熬过异地，熬过父母口中那些不切实际的门当户对。
她和他就真的能永远在一起。
可后来她才明白，有些人连熬到天亮的资格都没有。
……
六年前，许南栀和沈宴辞还是人人羡慕的校园情侣。
他们一起考研，约好读研后结婚，永远在一起。
可考试前一天，许家却被死对头宋家搞垮了。
父亲被曝挪用公款、恶意套现，合作方连夜上门讨债。
也是那天晚上，许南栀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视频。
视频里，沈宴辞站在图书馆外，低头翻着资料。
紧接着，两条信息跳出来。
你敢向他求助，明天他的人生和读书路，全会因为“不可抗力”毁掉。
许南栀，许家已经完了。别再拖第二个人下水。
沈宴辞拿着海外研究生全奖offer来找许南栀时，宋家的人正在清点许家最后一批家具。
她站在满地狼藉里，攥着手机，违心对他说：“沈宴辞，我要出国联姻了，你配不上我。”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他。
六年后再见面，沈宴辞成了风光无限的资本新贵。
而许南栀，只是被他收购的小公司里，一个最普通的行政秘书。
总裁办公室内，沈宴辞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冷肃。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胸前的工牌上。
“许南栀。我以为，你如今该在国外过得不错。”
“没想到，你竟然真跟营销号扒出来的一样，在一家濒临破产的小公司，领着几千块工资，做最基础的行政杂务。”
许南栀攥紧手里的会议纪要，没有说话。
他将一份调职通知推到她面前。
“现在网上都说我薄情寡义，为了旗下公司的公关体面，我决定调你做我的私人助理。”
许南栀错愕地抬头，胃里隐隐抽了一下。
“沈总，我……”
沈宴辞抬手打断她的话，语调清冷。
“在舆情彻底压下去之前，你必须待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墙上的时钟跳到十一点零七分。
仁爱疗养院今早发来催缴通知，许母这个月的特效药费还差三万，今天中午12点前必须缴清。
原本许南栀想开完会就去预支工资，可现在，公司被收购了。
她的新老板，成了沈宴辞。
她盯着那张通知，没有时间争执。
抬起头，她迎上沈宴辞的目光，低声恳求：“沈总，我能向您预支三万块薪水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沈宴辞拉开抽屉，取出一份《公关澄清协议》推到她面前。
“签了。”
他指尖落在签名处，声线冷静克制：“承认那段偷拍视频只是学生时代的普通互动，不存在现实情感关系。”
“承认你现在只是沈氏员工，与我没有私下往来。”
他说得太体面了。
可每一个词，都在把他们曾经相爱过的证据，一点点抹干净。
沈宴辞看着许南栀惨白的脸，眸色晦暗，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冷冷地看着她。
“资本市场讲究等价交换，你替沈氏平息舆论，我付你三万块公关费，名正言顺。”
他顿了顿，薄唇吐出的字比协议更冷。
“许南栀，既然你当年已经跟我切割过一次，现在再做一次，不难。”
许南栀看着那份协议，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母亲还在等这笔钱救命，她除了妥协别无选择。
她拿起笔，颤抖着在右下角签下自己的名字。
许南栀。
三个字落下去，她再一次亲手把自己钉上耻辱柱。
她把签好字的协议推回去，声音发哑：“沈总，钱能现在给我吗？”
沈宴辞盯着她的签名看了两秒，按下内线，让财务即时转账。
钱到账时，许南栀几乎是逃出了总裁办。
母亲的药费缴清后，护士告诉她，母亲的情况暂时稳定。
她靠在缴费窗口边，终于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沈宴辞的电话打了进来。
“立刻回公司。”
许南栀匆匆赶回公司，会议区已经站满了人。
沈宴辞站在人群中央，身边的宋雅挽着他的手臂，姿态亲昵自然。
许南栀只看了一眼，便如坠冰窟。
宋雅朝众人微笑。
“大家好，我是宋雅，也是宴辞的未婚妻。”
她顿了顿，目光穿过人群，轻轻落在许南栀身上：“下个月，我和宴辞会举行订婚宴。之后，还要麻烦总裁办和各部门多多配合。”
会议区里掌声响起。
许南栀站在人群最后，也慢慢抬起手。
掌心发麻，耳边却只剩下一道尖锐的嗡鸣。
原来这些年，只有她一个人，被困在了那场没有说出口的告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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