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罐奶粉三百多,她这么小,喝一百多的就不行?你们挣钱都不容易,钱可不能这么糟蹋。”
婆婆何桂珍拿着刚见底的奶粉罐站在卧室门口,脸阴得厉害,说完又长长叹了口气。
我抱着刚出生二十多天的女儿小满,半天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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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出生只有四斤多,医生特意交代过,暂时要喝这种配方奶,六天后还得回医院复查。
可自从我出了院,何桂珍几乎天天叹气。
孩子哭,她叹气;我买尿不湿,她叹气;就连我多吃一个鸡蛋,她也能坐在餐桌边唉声叹气半天。
晚上丈夫周远航回来,我把奶粉的事跟他说了。
我原以为他至少会替女儿说句话。
没想到他脱下外套,第一句就是:
“我妈也是心疼钱,你怎么坐个月子,脾气越来越大了?就不能懂事一点?”
我愣住了。
“给你女儿买医生让喝的奶粉,也叫不懂事?”
周远航脸一沉:“你非得跟我妈较这个真?”
客厅里,何桂珍又重重叹了一声。
周远航立刻起身出去了。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小满,突然觉得有些冷。
那一刻我还不知道,真正让我死心的,根本不是这一罐奶粉。
01
那天晚上,小满哭了很久。
我抱着她在房间里来回走,奶粉冲了一次又一次,可她还是皱着小脸不舒服。
我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半。
旁边床上的周远航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
“宁宁,你能不能小点声?”
我愣了一下。
“孩子哭了。”
“我知道。”
他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那你起来看看她。”
周远航沉默了几秒,说:“我明天还要上班。”
我没再说话。
以前我总觉得,男人上班辛苦,晚上多睡一会儿也正常。
可自从小满出生后,我才发现,原来照顾孩子这件事,真的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黑眼圈起来给孩子洗奶瓶。
何桂珍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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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出来,她第一句话就是:
“昨晚又闹到几点?”
我说:“两点多才睡。”
她叹了口气。
“唉,现在养孩子真不容易。”
我低头洗奶瓶,没有接话。
何桂珍又说:
“以前我们养孩子,哪有这么多讲究。什么进口奶粉,什么定期检查,都是现在年轻人才这么花钱。”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
“妈,医生交代过,小满出生体重低,要按要求复查。”
“我也没说不让查。”
她看了我一眼。
“就是觉得没必要什么都用最好的。”
我说:
“医生推荐的奶粉,我不敢换。”
何桂珍没再说什么。
只是坐在那里,又叹了一声。
那一声叹气,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自从生了女儿以后,她好像总是在叹气。
开始我以为她只是累。
后来我发现,不管什么事情,她都能叹上一口气。
我买孩子衣服,她说:
“孩子长得快,穿不了多久。”
我买尿不湿,她说:
“以前孩子不也这么过来了。”
我妈来看我,带了一些营养品,她看见后,又说:
“亲家条件也不错,买这么多东西。”
听着像夸奖,可那个语气,总让我觉得不对劲。
下午,周远航下班回来。
我正在给小满换衣服。
他进门后,先问:
“妈,今天有没有累着?”
何桂珍笑了一下。
“累倒是不累,就是觉得自己年纪大了,帮不上什么忙。”
周远航立刻皱眉。
“妈,你别这么说。”
我坐在旁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明明每天晚上起来的人是我。
明明一天到晚抱孩子的人是我。
可他第一时间关心的,永远是他妈累不累。
晚上吃饭的时候,何桂珍给我盛了一碗汤。
“你多喝点,身体恢复好了,孩子以后才好带。”
我接过碗。
刚喝了一口,她突然说道:
“远航,你弟那边装修的钱,还差多少?”
周远航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还差一点。”
“差多少?”
“五六万吧。”
何桂珍叹了口气。
“你弟也是不容易,马上结婚了,什么都要准备。”
我低头喝汤,没有说话。
周远航看了我一眼。
“到时候我想办法。”
我抬头。
“你哪来的办法?”
周远航说:
“公司的奖金快发了。”
我心里一沉。
他的奖金,我知道。
按照往年情况,应该有一两万。
可孩子马上要复查,奶粉、尿不湿、各种开销都需要钱。
我问:
“那小满复查的钱呢?”
周远航脸上的笑消失了。
“不是还有你吗?”
我愣住。
“什么意思?”
他说:
“你不是还有婚前存的钱?”
那一刻,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的钱,是我结婚前几年一点点攒下来的。
原本我以为,那是我们小家的保障。
可现在听他的意思,好像我的钱,就应该拿出来补贴这个家。
我看着他。
“远航,小满也是你的女儿。”
他说:
“我知道。”
“那为什么她检查的钱,要我想办法?”
周远航皱眉。
“沈宁,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计较?”
我没想到,他最后说出来的是这句话。
晚上回房间后,我一直睡不着。
凌晨两点,我起来给孩子盖被子。
路过客厅时,我听见婆婆的声音。
“远航,你弟那边不能拖。”
周远航说:
“我知道。”
“你爸妈辛苦了一辈子,不就是盼着两个儿子互相帮衬吗?”
“嗯。”
“你媳妇那边,你慢慢说。”
我站在门口,没有继续听。
但我已经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家不是没钱。
只是他们觉得,有些钱,比孩子更重要。
02
第二天早上,我主动问周远航:
“你准备什么时候跟我说你弟装修的钱?”
周远航正在穿鞋。
听到这句话,动作停了一下。
“你知道了?”
我看着他。
“昨天晚上听见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不给小满花钱。”
“那是什么?”
“就是家里现在事情多。”
我笑了一下。
“你弟装修是事情,小满复查就不是事情?”
周远航皱起眉。
“沈宁,你别这样说。”
“那我应该怎么说?”
我压低声音。
“孩子出生二十多天,你抱过她几次?她晚上几点醒,你知道吗?她喝多少奶粉,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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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远航脸色有些难看。
“我上班挣钱,不也是为了这个家?”
我问:
“那你挣的钱,为什么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你弟?”
他没有回答。
旁边厨房里的何桂珍听见声音,走了出来。
“怎么一大早就吵?”
周远航说:
“没什么。”
何桂珍看了我一眼。
“沈宁,你刚生完孩子,情绪别太大。”
我说:
“妈,我只是想问清楚。”
“问什么?”
“远航的奖金,是不是准备给远浩装修?”
何桂珍脸色变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正常。
“你弟马上结婚,总不能一点都不帮吧?”
我说:
“可以帮,但也应该先保证孩子的需要。”
何桂珍叹了一口气。
“唉,我就知道。”
我皱眉。
“知道什么?”
她坐下来。
“知道现在儿子结婚了,心里就只有媳妇和孩子了。”
这句话让我很难受。
因为在她眼里,我不是在维护孩子。
而是在阻止她儿子帮助弟弟。
晚上,周远航回来后,告诉我一件事。
“你的生育津贴应该快下来了吧?”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他说:
“公司那边说了,大概两万多。”
我点头。
“嗯。”
他坐在床边。
“那笔钱先拿出来。”
我看着他。
“干什么?”
“给远浩周转一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我问:
“周远航,你认真的吗?”
他说:
“就借一阵,等他以后手头宽裕了会还。”
我摇头。
“不行。”
他明显没想到我会拒绝。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的钱,也是孩子的钱。”
周远航脸色沉了下来。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看着他。
“我变成什么样?”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我笑了一下。
“以前没有孩子。”
这句话说完,他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
“都是一家人,有必要算这么清楚吗?”
我问: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缺钱的是小满,你会不会也这么说?”
他没有回答。
第二天,何桂珍开始对我明显冷淡。
我给小满洗衣服,她在旁边说:
“现在年轻人啊,心都比较硬。”
我没回应。
中午吃饭,她又开始叹气。
周远航问:
“妈,你怎么了?”
她摇摇头。
“没事,就是觉得有些事情,以后还是靠自己吧。”
周远航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我很清楚。
他希望我主动低头。
可这一次,我没有。
下午,我去收拾孩子的衣服。
无意间打开抽屉,看到了一张医院缴费单。
那是小满出生当天的费用。
下面有一行字。
缴费人:
周远航。
我盯着那张单子看了很久。
因为我突然发现。
从孩子出生到现在,所有人都在告诉我:
这个家不容易。
钱要省。
人要体谅。
可是没有一个人问过我一句:
你和孩子,过得好不好。
03
我妈来的那天,给小满带了两套衣服,还有一个小金锁。
临走前,她把一个红包塞到我手里。
“里面五千,给孩子的。你别乱花,留着以后买奶粉。”
我说:“妈,我还有钱。”
她看了我一眼。
“有钱也留着,你现在没上班,花钱的地方多。”
我把红包和金锁一起放进床头柜。
晚上给小满换尿布时,我打开抽屉,红包不见了。
我又翻了一遍,还是没有。
何桂珍正在客厅看电视。
我问:“妈,您动我床头柜了吗?”
她说:“动了,怎么了?”
“里面有个红包。”
“我收起来了。”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
何桂珍说得很自然:“五千块放抽屉里不安全,我给你保管。”
我伸出手。
“那您给我吧。”
她看了我几秒。
“你还怕我拿了?”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那是我妈给小满的钱。”
周远航正好回来。
何桂珍马上说:“你来得正好,你媳妇为了五千块钱跟我算账呢。”
周远航皱眉。
“沈宁,妈帮你收一下怎么了?”
我说:“我没让她帮我收。”
“都是一家人。”
“那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
何桂珍脸沉下来。
“我当奶奶的,还能贪孙女的钱?”
我没接这句话。
“妈,钱给我。”
她站起来进了房间。
过了一会儿,把红包拿出来放在桌上。
我拿起来数了一遍,五千一分不少。
正准备回屋,我忽然想起了什么。
“金锁呢?”
何桂珍没说话。
我问:“妈,我妈给小满的金锁呢?”
她这才说:“我收着呢。”
“也给我。”
“那个先放我这儿。”
“为什么?”
何桂珍有些不耐烦。
“一个小孩子戴什么金锁,万一丢了怎么办?”
我看着她。
“那也应该我收。”
周远航插了一句:“你今天怎么这么较真?”
我说:“因为东西是孩子的。”
何桂珍突然说:“远浩婚宴定金还差一点,我本来想着,金锁放着也是放着,先拿去换点钱,过阵子再给孩子买一个。”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您要卖小满的金锁?”
“什么叫卖?就是先周转一下。”
我看向周远航。
“你知道?”
他没回答。
我一下明白了。
“你们都知道。”
周远航说:“远浩结婚是大事,金锁以后还能买。”
我问:“那孩子的东西,为什么要给你弟结婚用?”
“你怎么又扯到这上面?”
“是我扯的吗?”
何桂珍在旁边说:“一家人的东西,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我问她:“妈,如果这个孩子是男孩,您也会把他的满月金锁拿去卖吗?”
客厅突然安静了。
何桂珍看着我。
过了几秒,她说:
“要真是个孙子,我还能亏着他?”
这句话一出来,我反而不想争了。
我回房,把红包收进自己的包里。
然后又出来。
“金锁给我。”
何桂珍没再说什么,把金锁拿了出来。
我接过来,回了房间。
晚上周远航进屋。
“你今天让妈很难堪。”
我问:“那我呢?”
“什么?”
“你们动我女儿的东西,有没有想过我难不难堪?”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妈就是想帮远浩。”
“所以我和小满就应该让?”
“你别说得这么难听。”
我拿起手机,不想再跟他争。
通讯录里,我找到以前药房店长的微信。
犹豫了几秒,我发过去一句:
“姐,店里以后还缺人吗?”
消息发出去以后,我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这一次,我没再后悔。
04
小满满月那天,家里摆了两桌。
何桂珍一早就换了件新衣服。
这些天她一直阴着脸,那天却难得有了笑模样。
亲戚来了,她主动抱着小满给人看。
“看看,长得多白。”
有人夸孩子眼睛好看。
何桂珍笑着说:
“像她妈。”
我站在旁边,差点以为前些天那些事情真过去了。
吃饭的时候,一个婶子问我:
“沈宁,准备什么时候要二胎?”
我还没说话,周远航先接了一句:
“等她身体恢复好,明年差不多。”
我转头看他。
“谁跟你说的?”
桌上的人都安静了一下。
周远航压低声音。
“先吃饭。”
我说:“我问你,谁跟你说我明年要二胎?”
何桂珍马上圆场。
“年轻人恢复得快,早点生完早点省心。”
旁边亲戚笑着说:
“下一胎争取生个儿子,你妈就圆满了。”
何桂珍这次没客气。
“借你吉言。”
我把筷子放下。
“妈,我没说过要生二胎。”
她脸上的笑淡了。
“你现在刚生完,当然不想。过两年就想了。”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决定。”
何桂珍看着我。
“这叫什么话?哪个女人不生孩子?”
“我已经生了。”
“生一个怎么够?”
我没接。
她又说:“趁年轻再生个儿子,把任务完成,不然以后年纪大了更受罪。”
我说:“我没有这个任务。”
桌上彻底没人说话了。
周远航看着我。
“沈宁,今天这么多人,你非要说这些?”
“是我先说的吗?”
何桂珍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坐个月子,全家围着你转,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我没想到她会当着亲戚的面说这句话。
她继续说:
“孩子喝三百多一罐的奶粉,复查一次一千多,你一分彩不挣,家里谁亏待你了?”
我问她:
“这些钱花在小满身上,您觉得不该花?”
“我没这么说。”
“那您天天叹什么气?”
何桂珍一下不说了。
周远航拍了拍桌子。
“够了。”
我看着他。
他第一句话却是:
“你先给妈道个歉。”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为什么道歉?”
“今天孩子满月,你非得把大家弄得不高兴。”
我问:“所以还是我的错?”
“我没说全是你的错。”
“那谁错了?”
他不说话。
我突然就不想问了。
以前每次吵架,我都想让他给一句明白话。
现在我发现,很多时候,他不说就是答案。
我站起来。
“你们吃吧。”
何桂珍在后面说:“你看看,这脾气谁受得了?”
周远航也说:
“沈宁,你差不多得了。”
我抱着小满回房,把门关上。
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
有人劝何桂珍别生气。
有人说我刚生完孩子,脾气大一点正常。
还有人说:
“以后再生个儿子就好了。”
我坐了一会儿,打开手机。
先看了一眼自己的银行卡。
又把身份证、银行卡、小满的出生证明和疫苗本找出来,放进一个文件袋。
最后,我把我妈之前发给我的那条语音重新听了一遍。
“真过得累,就回来。家里再小,也有你一张床。”
我听完,把手机关掉。
然后从柜子最下面,把那个很久没用过的行李箱拖了出来。
05
满月宴散了以后,家里安静了不少。
我在房间里整理东西。
小满的证件、我的身份证、银行卡,还有我妈给她的红包和金锁,我都放到了一起。
其他东西我没急着收。
毕竟月子还没出。
客厅里,何桂珍还在说今天的事。
“我哪句话说错了?不就是让她以后再生一个吗?”
周远航说:
“行了,妈,别说了。”
“你看她今天那个态度。”
“她刚生完孩子,等出了月子就好了。”
我听见这句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原来他们都觉得,我只是闹几天气。
过几天就好了。
像以前一样。
忍一忍,算了。
晚上十点多,周远航推门进来。
他一眼就看见了床边的行李箱。
“你把箱子拿出来干什么?”
我没回答。
他又看见桌上的文件袋。
“沈宁,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把小满的衣服叠好,放在一边。
周远航走近了一点。
“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你也别再闹了。”
我抬头看着他。
“你觉得我是在闹?”
“不是吗?”
我点了点头。
他皱眉:“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说了一句话。
而他在听到那句话后,顿时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