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李工,你现在能不能马上给盛达的系统重新授权?”
电话接通时,我正给客户开线上会议。
对面的女人语速很快,明显压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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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哪位?”
她顿了一下。
“我是盛达供应链的人事负责人,刘燕。李强,你还记得我吧?”
我当然记得。
四年前,就是她把离职通知推到我面前,告诉我公司岗位调整,让我当天办交接。
我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日期,忽然明白她为什么找我。
“系统怎么了?”
刘燕声音低下来。
“盛达云仓今天突然不能新增订单,技术部查了半天,说是……底层授权到期了。”
我没说话。
当年公司只买了CoreLink四年使用权。
离职前,我提醒过马志勇不止一次。
可他当着我的面说,四年以后谁还会用这套东西。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声音。
“跟他解释那么多干什么?先让他把系统恢复,钱以后再说。”
我一下就听出来了。
马志勇。
四年前,也是他说,系统都做完了,留着我这种高薪工程师纯属浪费。
我靠回椅背,直接打断刘燕。
“不用谈以后。重新授权、版本升级、数据适配,加一年维护,一百八十万。”
电话那边一下没了声音。
几秒后,马志勇终于忍不住了。
“李强,你是不是疯了?”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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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授权,你敢开一百八十万?”
马志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火气一点没压。
我把电脑上的会议关掉,起身走到窗边。
“马经理,我刚才说得很清楚。一百八十万不只是授权,还包括版本升级、数据适配和一年维护。”
“少跟我扯这些。”
马志勇直接打断我。
“盛达云仓是公司花钱开发的,你当年拿着公司工资,现在反过来卡公司,你觉得合适吗?”
“盛达云仓是公司的,我没说不是。”
“那你凭什么不给我们用?”
“我也没不让你们用。”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下。
我继续说道:
“现在不能用的不是盛达云仓,是底层的CoreLink授权到期了。你先把四年前的补充协议找出来,看完再跟我谈。”
马志勇冷笑。
“什么补充协议?李强,你别以为过去四年了,就能随便编东西。”
我没跟他争。
“合同应该还在法务那边,第六条,企业授权期限四年。如果你们找不到,我这里有扫描件。”
这次,他没马上说话。
刘燕很快把电话接了过去。
“李强,你先别跟马经理置气。公司现在确实挺急的,仓库那边已经在催了。”
“刘经理,我没置气。”
“那这样行不行,你先临时恢复一下,后面价格我们慢慢谈。”
“不行。”
我拒绝得很干脆。
“为什么?”
“因为不存在你说的临时恢复。”
刘燕没听明白。
我解释了一句。
“授权到期以后,盛达云仓进入只读状态。历史订单和库存数据都在,不会丢,但新增订单、自动结算、接口同步都会停。要恢复,就重新签授权。”
马志勇又在旁边开口。
“你先给我们开三天,我可以给你申请两万块辛苦费。”
我差点笑出来。
“四年前你们觉得我一个月三万多太贵,现在两万块就想让我把整个系统恢复?”
“李强,你别翻旧账。”
“是你们先找到我的。”
马志勇声音沉下来。
“我提醒你,这套系统现在关系到公司正常经营。真出了损失,你承担得起吗?”
“马经理,这句话你应该问你自己。”
“什么意思?”
“系统三个月前就开始提示授权即将到期。你们技术部没处理,现在到期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电话那边突然没声了。
我听见有人低声问了一句:
“真提醒过?”
马志勇马上说道:
“你别听他胡说。”
我没继续解释。
这种东西后台都有记录,查一下就知道。
过了一会儿,刘燕再次开口。
“李强,一百八十万确实太高了。你看能不能给公司一个老同事价?”
我走回桌前,把早就准备好的报价单打开。
“正式授权四年,版本迁移,服务器适配,数据校验,再加一年维护,一百八十万。全部签合同,公对公付款。”
“不能再少?”
“可以。”
刘燕明显松了口气。
我接着说道:
“你们也可以不用。”
她又沉默了。
“报价单我十分钟后发到盛达邮箱,你们内部商量。”
说完,我挂断电话。
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再次响了。
这次来电显示不是刘燕。
而是盛达老板办公室的座机。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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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个号码,我没有马上接。
四年前,我最后一次见赵国庆,也是在他的办公室。
那时候盛达刚准备换掉用了多年的旧系统。
旧系统隔三差五出问题。
订单重复、库存对不上、月底结算更是经常出错。
赵国庆发过一次火。
“一个系统一年光维护费就花一百多万,还天天出毛病,这钱都花哪去了?”
马志勇当时站在会议室里没敢说话。
散会以后,他把我叫住。
“李强,你以前是不是自己做过一套底层框架?”
我点头。
“CoreLink,入职盛达之前做的。”
他马上拉开椅子让我坐。
“能不能拿来改改,做公司新系统?”
我问他:
“这是我个人的软件,公司要用得单独授权。”
马志勇满口答应。
“该怎么签怎么签。项目做好了,我亲自给你申请奖金。”
后来法务出了补充协议。
CoreLink授权给盛达使用四年。
赵国庆签字的时候还看了一眼期限。
“四年是不是短了点?”
马志勇马上接话。
“四年够了,到时候技术早换了,我们自己重构一套就行。”
赵国庆听完直接签了。
之后半年,我带着五个人做出了盛达云仓。
系统上线当天,订单从接收、仓储、出库到结算全部跑通。
赵国庆在会上说:
“老马,这个项目做得不错。”
马志勇笑着站起来。
“主要是前期架构定得好,后面大家执行得也到位。”
我坐在最后一排,什么都没说。
三个月后,刘燕把我叫进会议室。
桌上已经放好了离职协议。
“李强,公司准备调整技术部门,你这个岗位以后不保留了。”
我看向马志勇。
“系统刚上线,现在让我走?”
他说得很轻松。
“系统都稳定了,后面就是普通维护。你薪资太高,公司没必要继续养一个高级工程师。”
“那后续升级呢?”
“技术部二十多个人,还离不开你一个?”
我看着他。
“CoreLink只有四年授权。”
马志勇皱眉。
“我知道。”
“到期以后需要重新授权,或者提前完成底层替换。”
他摆了摆手。
“那是四年后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我没再说什么。
该交的代码、文档、接口说明,我全部交完。
离职那天,王磊帮我把箱子搬到楼下。
他还有点替我不值。
“强哥,系统明明是你做的,他们这样太欺负人了。”
我只说了一句:
“算了,走都走了。”
后来四年里,我和盛达几乎没联系。
只有王磊偶尔会发消息。
从他嘴里我才知道,盛达不但没换掉这套系统,反而把越来越多业务接了进去。
仓库、物流、客户结算、电商订单,最后全压在盛达云仓上。
马志勇也靠这个项目升成了技术负责人。
前几个月,王磊还跟我提过一次。
“强哥,系统老弹授权提醒,马经理让我们直接关掉了。”
我当时只回了一句。
“让他看合同。”
王磊后来没再说。
现在想想,马志勇大概压根没当回事。
手机又响了一遍。
我收回思绪,接通。
那边没有客套。
一个熟悉的中年男人直接开口:
“李强吧?我是赵国庆。”
我坐直身体。
“赵总,有事?”
“你发来的报价我看了。”
他停了一下。
“一百八十万太高了。”
我笑了笑。
“赵总,那您准备出多少?”
03
“三十万。”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多少?”
“三十万,一次性解决。授权恢复,系统正常运行,后续不再找公司麻烦。”
我笑了。
“赵总,您可能没看报价单。”
“我看了。”
“那您应该知道,一百八十万不是单独一个授权。”
赵国庆语气有些不耐烦。
“李强,说到底不就是一个系统吗?你当年也是盛达员工,公司每个月给你开工资,项目也是在公司做的。现在系统出点问题,你开口就要一百八十万,这不合适。”
我直接说道:
“盛达云仓属于谁,你们可以跟法务慢慢研究。”
“什么意思?”
“我现在卖的是CoreLink授权,还有版本适配服务。”
赵国庆声音沉下来。
“这套东西不也是你在公司期间做的吗?”
“不是。”
“你说不是就不是?”
“赵总,四年前的补充协议还在。”
电话那边没了声音。
我继续说:
“第六条写得很清楚,CoreLink是我入职盛达之前完成的软件,公司只获得四年使用授权,不涉及所有权转让。”
赵国庆说:
“我不记得有这么一条。”
“那您让法务找。”
“李强,你别拿几张纸跟我绕。”
“这不是绕,是合同。”
他停了一会儿。
“五十万。”
“还是不行。”
“你到底想要多少?”
“报价单上写了。”
赵国庆明显火了。
“你真觉得离了你,公司系统就转不起来?”
“当然不是。”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那你还敢要一百八十万?”
“你们可以自己重构底层。”
“多久?”
“这个您得问马志勇。”
赵国庆没说话。
我继续道:
“四年前他就说过,系统上线以后都是普通维护,技术部二十多个人,不可能离不开我。”
电话里突然有人说了一句:
“赵总,要不先让我看看合同。”
声音陌生。
赵国庆压着火问:
“看出什么了?”
对方翻了几页文件。
“CoreLink这部分,确实写的是四年非独占授权。”
“那盛达云仓呢?”
“业务系统归公司使用,但是底层框架的权利没有转让。”
赵国庆声音马上冷了。
“我问你了吗?”
电话那边不再说话。
我已经听明白了。
盛达自己的法务确认了。
赵国庆也明白。
这不是谁嗓门大谁有理的问题。
过了一会儿,他重新开口。
“八十万。”
我回答:
“一百八十万。”
“一百万。”
“一百八十万。”
赵国庆终于忍不住了。
“李强,做人别把路走死。”
我说:
“赵总,四年前我被裁的时候,也没人问我路是不是走死了。”
“那是公司经营决定。”
“现在也是商业决定。”
“你一点情面都不讲?”
“合同不讲情面。”
赵国庆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
“希望你别后悔。”
我回了一句:
“赵总,我现在只做生意。”
电话挂断以后,我没有再给盛达发消息。
报价已经发过去了。
买不买,是他们的事。
接下来三天,盛达一直没有回应。
直到王磊突然给我发了条微信。
“强哥,公司这边已经开始自己弄了。”
我回:
“让他们弄。”
他很快又发过来一句。
“这次好像真出事了。”
04
我给王磊打了电话。
刚接通,他就问:
“强哥,你知道现在系统什么情况吗?”
“不知道。”
“新单子全进不去了。”
“历史数据呢?”
“能查。”
“那就是正常的只读模式。”
王磊压低声音。
“马志勇这两天快疯了。”
我没接话。
他继续说:
“他先让技术部自己弄,没弄开。后来又找了一家外包公司,对方来了五个人,折腾一天也没结果。”
“他们怎么说?”
“说要么拿正式授权,要么重构底层。”
这跟我预料的一样。
王磊又说道:
“赵总让他们估重构时间。”
“多久?”
“最快两个月。”
我问:
“两个月不算数据迁移吧?”
“对。对方说真要全部跑稳定,三个月都不一定。”
我笑了一声。
盛达一天有多少订单,我以前很清楚。
现在业务比四年前还大。
别说三个月。
停一周,公司都受不了。
王磊说:
“现在仓库已经开始积单了。昨天晚上有两个仓库直接打电话到技术部,说系统不出出库单,他们没法发货。”
“手工呢?”
“赵总也问过。”
“然后?”
“业务部的人说一天几万单,手工根本做不了,而且库存也会乱。”
我说:
“那就没办法了。”
王磊忽然问:
“强哥,当初系统是不是早就提醒过?”
“提前三个月。”
“那就对上了。”
“怎么了?”
“今天开会,有人直接问马志勇,为什么授权提醒三个月前就出来了,他一直不处理。”
我没说话。
王磊继续道:
“他刚开始还说没看见,后来运维把后台记录调出来了。”
“记录写什么?”
“每次提醒都有人点了稍后处理。”
我问:
“账号是谁的?”
王磊停了一下。
“马志勇自己的。”
这就没什么好解释的了。
我四年前已经完成交接。
授权期限写在合同里。
系统也提前三个月提醒。
他不是不知道。
只是不相信会真到这一步。
王磊说:
“今天赵总当着很多人的面问他,为什么不提前处理。”
“他怎么说?”
“他说以前一直正常,他以为只是普通提示。”
我问:
“没人信吧?”
“没人说话。”
下午,我正在看项目进度,一个合作客户突然给我打电话。
对方开门见山。
“李总,你跟盛达是不是有纠纷?”
我顿了一下。
“谁找你了?”
“有人打电话过来,说你离职以后还控制着老公司的系统,让我们注意合作风险。”
我马上明白是谁干的。
“对方留名字了吗?”
“没有。”
我说:
“我发几份材料给你。”
我把CoreLink的软件登记信息、四年前授权协议里可以公开的部分,还有现在的正式报价说明发了过去。
不到十分钟,对方回电话。
“我看完了。”
“还有问题吗?”
“没有。我们的项目照常。”
我说:
“谢谢。”
他反而提醒我一句:
“不过对方明显是在给你施压,你自己注意。”
挂断电话,我没去找赵国庆。
也没去质问马志勇。
当天下午,盛达直接给我发来一封正式函件。
内容很简单。
要求我立即配合恢复系统,否则将保留追究损失责任的权利。
我看完后,把邮件转给了合作律师。
晚上,王磊又打来电话。
“强哥,公司真撑不住了。”
“怎么了?”
“两个大客户发函,要求三天内给恢复时间。还有一家说再不恢复,就按合同算违约。”
我问:
“马志勇呢?”
“刚被赵总骂完。”
“还是没谈授权?”
“没有。”
王磊停了两秒。
“我听说赵总还准备找别的关系压你。”
我说:
“让他找。”
“你不担心?”
“我为什么担心?”
该签的协议签了。
该提醒的提醒了。
该交接的也交接了。
现在系统出了问题,不是因为我动过什么。
是因为他们四年都没处理。
到了这一步,一百八十万已经不是最重要的。
真正的问题是,赵国庆还能撑多久。
05
接下来几天,盛达还是没有接受我的报价。
我也没催。
王磊偶尔会给我发几条消息。
外包团队又换了一批。
技术部的人几乎全在处理系统问题。
结果还是一样。
历史订单能查。
库存能看。
新业务就是进不去。
后来公司甚至想把四年前淘汰的旧系统重新启用。
王磊告诉我:
“旧系统数据结构跟现在完全对不上,刚测试半天就放弃了。”
我问:
“仓库呢?”
“已经开始积货了。”
“业务部没办法?”
“现在天天堵技术部门口。”
我没再问。
当天中午,王磊又发来一句。
“今天会上有人直接问马志勇,三个月前就提醒授权到期,为什么一直不处理。”
我回:
“他怎么说?”
“没说出来。”
之后找我的人越来越多。
以前不熟的老同事突然加我微信。
还有共同认识的人给我打电话。
说法都差不多。
“李强,大家以前毕竟一个公司,差不多就行了。”
“盛达现在损失很大,你也别把关系弄得太僵。”
我没有解释。
统一只回一句:
“报价和服务内容都在邮件里。”
第七天下午,我正在会议室给客户做系统验收。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我没理。
几秒后,又震了一次。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
不是刘燕。
不是马志勇。
也不是赵国庆。
是一个我从来没存过的号码。
对方只发来了一条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