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力斯拿回主导权，问界还能不能打？

问界如果在新模式下继续卖得好，就等于给整个行业提供了一个样本：用华为的技术，不一定非要让华为来操盘。这对华为来说，可能比多卖几台车重要得多。所以我真心觉得问界是华为每个阶段的排头兵。

近日，鸿蒙智行与问界合作模式进行了调整，赛力斯的“灵魂”终于又回到自己的身上。9月15日，鸿蒙智行与问界几乎同时发布公告。产品定义、产品设计、品牌营销、渠道零售、服务体系，五大环节的主导权交回赛力斯。华为终端退到赋能的位置，继续提供乾崑智驾和鸿蒙座舱。

看到这条消息，我并不意外。一家整车企业，但凡还有一口气，都想自己掌握方向盘。上汽当年说要“灵魂”，这话放在如今的赛力斯身上依旧是真理。当年赛力斯选择华为，是因为处境艰难，现在置之死地而后生，想法自然不一样了。

这恰恰证明赛力斯当初的选择是对的。没有华为，就没有今天的问界。但生意场上的事，共患难是一回事，同富贵是另一回事。

• 赛力斯拿回主导权

真正让赛力斯坐不住的，是账。赛力斯付给华为的钱分几块。硬件采购是一块，另外还有整车售价2%的技术授权费，和整车售价8%的渠道营销服务费。后两项加起来10%，圈内叫“华为税”。

按问界约39万元的成交均价算，一台车还没出厂，3.9万元已经先划走了。M9成交均价50万以上，一台车交5万左右。2022年到2025年，赛力斯付给华为的采购费分别是58亿、72亿、420亿、200亿，四年加起来高达750亿。

赚钱的时候，赛力斯交的这份“华为稅”还心甘情愿。但赛力斯今年上半年亏了17亿，这笔账就怎么看怎么不对了。

2026年上半年，赛力斯营收574.93亿元，同比下滑7.87%。归母净利润亏损17.17亿元，去年同期是盈利29.41亿元。半年时间，从赚将近30亿变成亏17亿。扣非净利润亏损23.79亿元，同比下滑196.12%。毛利率21.80%，比去年同期下降4.7个百分点。

而且问界销量也在跌。8月问界交付20652辆，同比下滑49.68%。在利润和销量双双下滑的情况下，赛力斯的“华为稅”却一分都不能少。对赛力斯来说，这简直是雪上加霜。

所以这次合作模式的调整就在意料之中，更何况早在前两年这件事就已经有前兆了。2024年，赛力斯就已经斥资25亿元完成问界全部商标、外观专利的收购，问界品牌资产正式归属赛力斯。

拿回主导权的赛力斯腰杆直了，说话做事也硬气了。赛力斯在投资者交流会上说，会择机进入轿车、MPV和其他有竞争力的市场，看来赛力斯不想只做SUV了。

• 华为的精力是有限的

站在华为的角度，放手问界同样是理性选择。鸿蒙智行现在有“五界”，但真正卖得好的只有问界一家，其他几界的销量远不如问界。2026年上半年，鸿蒙智行全系交付约24.24万辆，其中问界卖了16万辆，直接撑起了三分之二的盘子。

问界一个品牌，撑着整个体系的排面。问题也在这里，华为的精力是有限的。鸿蒙智行旗下五个品牌横跨五家车企，渠道、营销、产品定义都要华为终端BG的人去管。而问界越成功，华为往里投的人就越多。

华为内部算过一笔账，如果五个品牌都用问界早期那种全链路深度驻场的模式，每新增一个品牌就要多出几百人的联合团队。五个品牌全部铺开，人力成本和管理成本会成倍放大，持续吃掉车BU每年百亿级的研发预算。

既然问界这个孩子已经“长大”，那干脆就放手让它自己去拼搏吧。省下来的人力和资源，投到另外四个界去。华为走到这里，要证明的已经从“我能扶起一个问界”，变成了“我能扶起第二个、第三个问界”，让剩下的四个界各自成为下一个能独立的品牌。

据公开消息，鸿蒙智行将聚焦资源加速其余四界，焕新智界R7、享界V9、智界RX等新车已经排上日程。

对问界而言，后面的路依旧坎坷，更深层的挑战在于品牌。过去问界的爆款，M7改款翻红，M9在50万以上价位站住脚，背后都有华为产品经理深度介入产品定义。赛力斯自己的品牌蓝电，今年销量4000辆左右。从制造主导转向品牌主导，这中间的差距，不是一份交接文件能填平的。

还有一个微妙的问题，过去问界的高端标签，有多少是华为这个金字招牌带来的？当华为的光环慢慢淡下去，赛力斯还能不能撑住这个价位？

• 擎动点评

这次调整，表面上看是赛力斯拿回了主导权，但其实还关系到中国车企和科技公司之间到底怎样合作才是最好的问题。过去几年，鸿蒙智行的模式太特殊了。华为既做技术，又做品牌，还做销售，几乎把一家车企该做的事都做了。这种模式能跑通，是因为问界只有一个，一旦要复制到五个品牌、十个品牌，它就无法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