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9月18日晚上,沈阳柳条湖炸了。
太原听不见那声爆炸。
但92天后,1931年12月18日下午,太原国民党山西省党部门口,一个叫穆光政的十九岁年轻人倒在血泊里。太原进山中学学生,山西盂县人,腿部中弹,当晚8点没救过来。
他手里没有枪。他手里是一张请愿书,上面四个字:出兵抗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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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太原学生的胆子,比你想的大。
9月27日,事变第九天,太原19所学校成立学生抗日救国联合会。12月11日大游行,第二天4000人堵到省政府门口,没等到答复,当场砸了省教育厅。12月18日再去省党部,纠察队开了枪。
三天后,全城在海子边给他开追悼会,立碑建亭。碑被日军毁了,亭子留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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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人后背发凉的,是另一件事。
九一八当晚东北军撤退,东三省兵工厂——当时中国最大的兵工厂,机器、弹药、两万多名工人里的技术骨干,整整齐齐留给日本人。后来抗战八年,它就是日军的重要军火来源。
当时全国能跟它并列的只有两个:汉阳,和太原。
太原兵工厂鼎盛时月产步枪3000支、轻重炮35门、迫击炮100门。1937年忻口,晋绥军一次上九个炮兵团,每团36门炮,打出去的多半是“晋造”。23天,华北最硬的一仗,一天之内三位将领殉国。
11月8日夜,太原陷落。
沦陷前只拆走1000多部小型机床,占总财产2%。剩下几千部机器,日军装箱运走,继续生产杀中国人的武器。
一座城丢了,一座厂丢了,那座厂造的炮,又打回这座城。
再往北三百公里,大同煤矿。八年,1400多万吨煤,“以人换煤”,每天井下12小时,伤亡率七成以上,6万多矿工死在井下,20多处万人坑。煤峪口南沟那个坑,深40多米,从尸骨姿态看,有人是活着被扔下去的,手还朝着洞口。
穆光政十九岁。他没看到抗战胜利,也没看到太原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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