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微信消息是晚上十一点多发来的。
"姐,我没办法帮你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发抖。屏幕的蓝光打在脸上,窗外的蝉鸣声一阵一阵的,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我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把那行字读了一遍,还是那几个字。
发消息的人叫晓燕,是我从小玩到大的闺蜜,也是我亲手推到我男友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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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那时候我和建国谈了四年,眼看着就要去民政局扯证了。四年,不短了。可我心里总有个疙瘩,像鱼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建国这个人,说不上哪里不好。工作稳定,对我也算体贴,逢年过节知道给我妈买东西。可我就是不踏实。
起因是有一次我翻他手机——我知道这不对,但女人的直觉这东西,有时候就是会逼着你去翻——翻到他跟一个叫"小鱼"的女同事聊天,说的都是工作上的事,可那语气,那用词,总觉得有点暧昧,说不清楚,就是那种感觉。
我问他,他说我多想了,说那就是普通同事。
我信了一半,另一半信不了。
就在这个时候,晓燕从外地回来了。她在南方打了五年工,刚分手,一个人回来散心。我们在老街的砂锅店吃饭,我把心里的事一股脑倒给她听,热气腾腾的砂锅冒着白烟,我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晓燕放下筷子,说:"那你让我去试探他呗。"
我愣了一下。
"就是接近他,看他把持不把持得住。"她说得轻巧,"反正我现在也没事干,就当帮你把把关。你总不能稀里糊涂就嫁了吧?"
我想了很久。那晚回家,我躺在床上睁眼到凌晨两点,听着楼道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心里反复问自己:这样做对不对?
最后我说服了自己——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晓燕是个漂亮女人,南方待了几年,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说话软声软气的,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她通过我给的借口,认识了建国。
起初她每隔几天给我发一次消息,说"没什么问题""他挺正经的""今天一起吃了个饭,他全程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
我悬着的心慢慢往下落。
可消息越来越少。从每隔几天,变成每隔一周,再变成半个月没有动静。我发消息问她,她回得也简短,"还在观察""没什么好说的"。
我开始觉得不对劲。
直到昨晚那条消息。
我打电话过去,响了很久,她才接。
"晓燕,你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我听见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整理什么。
"秀梅,"她叫了我的名字,声音有点哑,"我对不起你。"
我的心沉下去,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深水里。
"我跟建国……我们俩,好像……"她没说完,但我已经听懂了。
我坐在床边,窗帘没拉,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地板上一条白线。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的,晓燕还在说话,说什么我没听进去。
"我本来只是帮你试探,"她说,"可是相处久了……秀梅,我也不知道怎么就……"
我挂了电话。
后来的事,我没有大哭大闹。
我把建国约出来,在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那家面馆,点了两碗阳春面,面条软塌塌的,汤是清的。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他,包括我让晓燕去试探这件事。
他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叹了口气,说:"秀梅,你不信任我。"
我说:"你也没让我信任你。"
我们就这样,把四年放在那张油腻的小桌上,谁也没再说话。
走出面馆的时候,外头下起了小雨,空气里有泥土和炸油条的气味混在一起。我站在屋檐下,看着雨水顺着瓦片滴下来,一滴一滴,打在地上的水洼里,荡开一圈圈的纹。
我想,这件事里,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
我设了局,晓燕入了戏,建国也没有真正让我放心过。我们三个人,谁都没有做对,谁也没有做错到哪里去——不过都是些普通人,在感情里摸爬滚打,弄得自己一身泥。
晓燕后来又发了一条消息,说:"对不起,我真的回不去了。"
我看了很久,没有回。
有些事,回不去就回不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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