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后”博导高飞：以天真之心飞向“无人之地”

《天真一代》录制现场

“所有颠覆性创造，几乎都始于一句被旁人视作‘天真’的追问。”正在热播的东方卫视新生代深科技对话节目《天真一代》，将目光对准一群天真的年轻人，从90后到10后，他们可能尚未拥有足够厚重的履历，却已经站在人工智能、具身智能等前沿领域，开始探索更多从0到1的创新可能。

近日，解放日报·上观新闻记者来到《天真一代》位于北杨AI小镇·创智共生社区的录制现场，微分智飞创始人、CEO高飞和节目主持人、制片人陈辰与记者分享了AI时代科创者的选择，以及他们眼中的“天真”。

从“想开飞机”到“让机器自己飞”

高飞正是其中一位“天真的颠覆者”。33岁的高飞，既是浙江大学控制学院长聘副教授、博士生导师，也是微分智飞（杭州）科技有限公司的创始人兼CEO。2024年，在多年科研积累的基础上，高飞选择迈进充满不确定性的创业场，在科研与产业的正向循环之间探索全新的可能。近日，微分智飞已完成数亿元人民币A2轮融资。

这一切都源于一个非常简单的念头，“想飞”。

“为什么要做无人机？因为我的名字就叫‘高飞’，从小就想飞。”

“90后”高飞

高飞回忆，童年时，他住在一所航空军校附近，战斗机从头顶掠过时，他总会抬头追着看，成为飞行员成了他最大的理想。后来，近视让这个理想难以实现，这曾让他十分沮丧。

2011年，进入浙江大学后，他找到了另一种飞行的方式。当时，四旋翼无人机刚刚兴起，高飞成为较早一批参与其中的人，此后的十五年间，他一直深耕无人机领域，学术版图覆盖了轨迹规划、集群、飞行操作等方向。“飞行是人类几万年前仰望星空时就产生的梦想，但我们没有翅膀，飞行机器人正好补充了人类飞翔的能力。”他说。

2022年，高飞团队来到安吉竹林，尝试让由十架无人机组成的编队集群在没有GPS信号、没有外部定位辅助、无需人为遥控的情况下自主协同，完成实时三维环境建图。竹林里空间狭窄、环境复杂，每架无人机都需要独立感知、判断，再通过特定的通信方式与同伴配合。高飞解释道：“就像人这种高级智慧体一样，每个个体都能够独立感知和思考，同时也能在协作中理解彼此的意图，这背后就是自然界中一直存在的群体智能的底层机理。”这项工作最大的价值，就是提供了一套机械实体实现自然界分布式群体智能的样本。最终，这项成果登上了《Science Robotics》封面。

科研逐渐深入，高飞开始思考，技术如何才能真正走出实验室？在他看来，工科有一条从科学、技术到工程的路径。过去十多年，他完成了科学和部分技术层面的工作，却还没有走到最后的工程化、产品化阶段。“工科最终还是要落地，”高飞说，“我心里憋了一口气，如果一直不去做，内心肯定会留有遗憾。”

实验室里，设备能够成功运行一百次，但到了真实使用场景，面对不同的温度、光照、粉尘、空间和设备状况，则需要稳定运行成千上万次。“它不是科研中70分和90分的差距，是0和1的区别，用户用不了就等于0。”过去做科研，他习惯从第一性原理出发，判断一项技术应该做到什么程度；现在做产品，他更关心的是用户的需求。

主持人陈辰

如今，公司研发的行业自主飞行机器人，可以进入矿山、地下管廊、变电站等高危工业场景，自主完成环境建图、数据采集、目标搜寻和应急响应，成为率先进入危险现场的“侦察兵”。“它不只是一个经济账，而且可以挽救生命，具备真实的社会意义。”他说。

但高飞并未止步于让无人机去感知世界。今年1月，高飞团队发布全球首款手形飞行操作机器人HI-ARM，把抓取功能直接融入飞行本体。“我们希望给无人机搭载灵巧执行单元，让它拥有可以操作物体的‘手’，不仅观察、采集数据，发现问题之后还可以直接处置。”他还在探索飞行智能更加广阔的边界。

做一件自己坚信、少有人涉足的事

2022年起，陈辰参与制作并主持前沿科学思想节目《未来中国》，先后与数十位院士等已经取得突出成就的科学家深度交流。而在《天真一代》与年轻科创者的对话中，陈辰感受到鲜明的代际特征。

“AI时代的到来迅速抹平了人的经验之间的鸿沟，有时候过往的经验反而会成为束缚，”陈辰说，“现在许多前沿的科技创新都发生在更年轻的创新者身上，甚至很多九零后的博导都感叹自己老了。”

节目录制现场

当代年轻人不曾经历物质匮乏的年代，时代浪潮也为他们提供了更多可能性，现在，中国已经在许多领域并跑甚至领跑全球，因此，他们不会被世俗成功所束缚，而是纯粹地为热爱、为理想做事，“成功对他们而言是一种happy bonus，而非追求的目标本身”。怀抱这种态度，他们得以做出从无到有的原始创新，把一个最初无人认同的想法，逐渐做成共识。

在这样的年轻科创者中，首形科技创始人、百万粉丝科技博主“U航”胡宇航，以及上海交通大学人工智能学院副教授、世界模型RHOS开源体系创始人李永露，都给陈辰留下了深刻印象。成立于2024年、总部位于上海徐汇的首形科技致力于超仿生仿人机器人的研发，开辟出一条人形机器人的新赛道，即做一张能表达和读懂情绪的仿生人脸，在节目上，胡宇航大胆表示，“未来最懂你的会是机器人”。李永露则试图让AI“住进”机器人的身体，赋予AI以物理直觉，使其能够自然地与世界产生交互。

“他们做的方向，一开始可能认同的人很少，但他们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把冷板凳坐热，直到风来了。”陈辰总结道。

录制现场还有一位AI年轻领军人物——北京大学人工智能研究院研究员、灵初智能联合创始人杨耀东。他不仅自己领跑，还把学生带上了顶尖创业牌桌。杨耀东自2022年起位列CSRankings北大AI榜首，学术上，他把中国的多智能体强化学习研究送进了顶刊；产业上，他出任首席科学家的灵初智能，成立不到两年估值已破百亿元。他的学生也都是产业里广受瞩目的“小天才们”：从00后联合创始人陈源培，到22岁公司估值超50亿元的陈博远……他在批量“制造”这个时代的年轻技术领跑者。

《天真一代》的联合发起人、香港科技大学首席副校长郭毅可这样解释自己理解的“天真”：“天真不是一个人的天赋，它是一代人的勇气。它能够敢于否定已知，敢于探索未知，敢于平视这个世界。有了天真，这个时代就有生命力。”因此，《天真一代》并非简单地讲述年少有为的天才故事，而是试图给出关于热爱、创造和理想的诠释，“不为世俗成功鼓掌，而是为勇气、为改变世界的理想、为天真的精神鼓掌”。

第三期节目中，姜睦然、陈宇夏两位10后AI开发者与陈辰展开了关于AI时代、行业发展和人生思考的对谈，这场与AI原住民的对话，也成为大众关注的热点，视频切片单条播放量突破千万，转发量超30万。其中，陈宇夏的一句话令陈辰印象深刻，“不要因为年纪小而轻视我，也不要因为年纪小而过度抬高我”。

节目录制现场

陈辰却并不认为他们都是不可复制的“天才少年”，“节目希望传递这样一种价值观——人生不一定要走所有人都走过的安全道路，可以做一件自己坚信、少有人涉足的事，可以保有天真”。

当记者把“什么是天真”的问题抛给高飞时，他的答案与陈辰不谋而合。

在高飞眼中，天真更接近于“少年心气”，是敢想敢做、不惧挑战，一直保有旺盛的好奇心。“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他笑着说，“人生就像一场游戏，我希望不断有难度更高的副本出现，对我来说，人生最大的乐趣就来源于挑战本身。”

原标题：《“90后”博导高飞：以天真之心飞向“无人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