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为赛力斯合作突变72小时：准车主问“车还提吗”

出品 | 搜狐汽车·汽车咖啡馆

编辑 | 张黛眉

“冲着华为买的，刚付了5000定金，问界M6还要提车吗？”

“如果为华为买单亏就亏几千，为产品买单就继续提。”

“虽然从华为变成了赛力斯，但实际上后续维保没什么实质变化，我觉得也还行。”

“现在成绝版问界m9了，车也是好车，后续服务不变的情况下我不认为这车有什么大毛病。”

这两天，社交媒体上出现了许多讨论问界的新帖，内容多是已经大定问界系列的“准车主”向网友询问是否要提车、能否退款。

一切还要从两天前的爆炸性消息说起。

9月15日，华为与赛力斯同步官宣调整智选车合作模式：即日起，问界在鸿蒙智行合作框架下探索新合作模式，产品定义、产品设计、品牌营销、渠道零售、服务体系由赛力斯主导，华为终端参与赋能。

鸿蒙智行在声明中表示，问界仍是鸿蒙智行大家庭的成员，此次调整不涉及尊界、享界、智界、尚界四个品牌，所有问界用户的既有权益和后续服务不受影响。

第二天，交接进入执行层面。9月16日，据问界发给渠道伙伴的函件，授权经销伙伴综合服务合作协议的签署主体自9月16日起由华为终端有限公司换签为赛力斯汽车有限公司的关联公司，当天起产生订单的综合服务费由赛力斯结算，此前订单仍由华为负责。

搜狐汽车从知情人士处获悉，问界今后将在渠道上采用"专属经营”的模式。

市场对这一合作模式调整反应也非常剧烈：赛力斯港股（09927.HK）在2026年9月15日至16日两个交易日内累计下跌约9.31%。9月15日单日下跌超6%，盘中最低触及34.06港元，创上市以来新低；9月16日单日再跌3.40%。

赛力斯和华为，曾经是教科书级的合作典范。凭借问界，赛力斯从一家边缘车企变成A+H两地上市、年营收1650.54亿元的公司；华为将鸿蒙生态成功延伸至汽车这一关键场景，验证了华为智能汽车技术能力和品牌价值，吸引了众多汽车品牌加入合作。

如今市场转冷、财务承压，这对搭档合作模式中的隐忧也显现出来。原因写在赛力斯由盈转亏的财报里，也写在双方各自的盘算里：赛力斯要的是收益和主导权，华为要的是生态和规模。

而主导问界后，赛力斯要面临的考题，从互联网上的讨论可以窥见一斑——产品定义、品牌服务、用户信任、渠道管理......赛力斯要证明自己不仅仅是一个“代工厂”。

01 “同甘”容易“共苦”难

赛力斯与华为的合作始于2018年。彼时的赛力斯还叫小康股份，2020年全年收入143亿元、归母净亏损17亿元，在新能源转型中处境尴尬。那时头部车企们大多不敢把产品定义和销售渠道交给华为。时任上汽集团董事长陈虹的表态很具代表性：“与华为这样的第三方公司合作自动驾驶，它就成了灵魂，我们就成了躯体，这是我们不能接受的。”

一边想转型，一边缺伙伴，双方一拍即合：2019年，双方签署合作协议；2021年12月，AITO问界品牌发布。

这套模式的分工规则很直白：华为出技术、出渠道、出品牌势能，按采购和服务收费；赛力斯出工厂、出资产、出产能，承担所有重资产投入和成本波动。

市场景气时双方都分得到蛋糕，赛力斯A股市值一度超过2500亿元，2024年华为车BU收入263.53亿元，同比增长474.4%，首次实现年度盈利。

但市场一转差，赛力斯就受到了显著的冲击。Wind数据显示，2026上半年电池级碳酸锂日均价格同比上涨132.2%，车规级芯片结构性短缺涨价；乘联分会数据显示，上半年乘用车零售870.1万辆，同比下降20.2%。

成本上涨、销量下滑的压力在2026年中报上集中兑现——这是赛力斯2024年扭亏以来第一份亏损中报。上半年营业收入574.93亿元，同比下降7.87%；归母净利润亏损17.17亿元，上年同期盈利29.41亿元；经营性现金流净额为负123.76亿元，上年同期为正144.37亿元，多项核心指标同时由正转负。

问界的销量也在下滑。上半年，问界的高端主力正处于产品迭代过渡期，问界销量16.06万辆，同比还有5.6%的增长；但到了下半年，同比直接掉头，7月问界销量2.06万辆，同比下降50.6%，8月销量2.05万辆，同比下降50%。

由盈转亏、销量下滑的同时，赛力斯的“华为成本”还在增长：上半年赛力斯向引望智能技术采购商品与劳务98.40亿元，同比大增75.6%，占营业成本的比例从12.6%升至22.3%。销量只增长5.6%，对华为的采购却增长七成半。

由盈转亏、销量下降、利益分成只是导火索，但真正把赛力斯推上谈判桌的，是两笔算不过来的账：一边是越付越多的“华为成本”，一边是越来越不独享的“华为技术”。

02 道不同：赛力斯要收益，华为要生态

这次调整，本质上是赛力斯和华为“道不同，不相为谋”。赛力斯要让问界保持独特性，在竞争中获得能够支撑自身发展的销量和利润；华为需要通过更多品牌合作扩大装车量，规模效益越大，技术竞争力和利润空间也就越大。

今年上半年，赛力斯销售费用 84.71 亿元，销售费用率高达 14.73%，同期上汽约为 3.3%，比亚迪为 3.6%，赛力斯营收约为比亚迪的六分之一，销售费用率却是它的四倍。其中“广宣、形象店建设及服务费”78.94 亿元，占销售费用的 93%。

问界的商标权也是赛力斯买来的。2024年7月，赛力斯收购华为919项“问界”商标+44项外观专利，交易价25亿元。同年8月又公告以115亿元现金收购引望智能10%股权，2025年2月28日全部对价付清，换回引望董事会七席中的一席提名权。

“华为成本”变高的同时，“华为技术”却越来越普及。2026年7月16日举办的“华为乾崑媒体日”上，华为公司高级副总裁、引望公司CEO靳玉志表示，搭载华为乾崑的车型已超过50款，累计搭载量突破190万台。

“兄弟姐妹们”的竞争力，也在逐渐变强。搭载华为乾崑高阶智驾的岚图FREE+上半年销量同比增长49%，岚图知音增长105%，宝骏华境S上市后两个月销量1.2万辆，价格区间刚好覆盖问界M6的价格腹地，并上顶到M7的价格带。

近期推出的几款新车，更是直接压向问界的主力价格带。启境首款车型GT7，售价20.99万至32.99万元，上市24小时大定5200台，正面切入M7与M8的区间；奕境旗舰X9 8月18日开启预售，29.98万至37.98万元，5.3米大六座、全系华为ADS5，和M8正面对撞。

华为的技术越普及，问界的差异化越稀薄。

对于华为而言，放手问界则是既定战略的延续。华为副董事长、轮值董事长，引望智能董事长徐直军多次强调"华为不造车，帮助车企造好车"。鸿蒙智行已经说明了下一步的战略安排：聚焦资源，加速智界、享界、尊界、尚界四个品牌的成功。华为体系内，五界之外还有启境、奕境、华境三境，八个品牌排队等待赋能。

问界目前仍是鸿蒙智行的销量大头：乘联分会数据显示，问界占鸿蒙智行五界销量的比重，2025年上半年为72.5%，下半年降至69.6%，今年上半年进一步降至67.5%，逐期下行，但仍是接近三分之二的体量。这次切割之后，华为可以把渠道、流量和研发资源腾给更“需要”扶一把的品牌。

同时，华为和赛力斯仍然有很深的利益绑定：双方都持有引望股权，赛力斯在引望董事会占有一席，双方在股权层面仍是同盟。

03 赛力斯接过问界后的挑战

主导权交接容易，但“主导”的含金量还要看执行。可以确认的是，华为没有从问界撤出：问界仍是鸿蒙智行成员，继续使用华为的智能化技术，只是品牌资产、制造和越来越多的经营工作在赛力斯手里，华为仍掌握所供技术的开发和迭代。

在新的分工下，问界能否保持甚至超越之前的辉煌，是赛力斯之后要回答的考题。

品牌是最大的变量，也是目前社交媒体上消费者反馈最多的部分。问界的高端化建立在与华为的深度绑定上，调整为“赛力斯主导、华为赋能”之后，“问界等于华为车”不再成立，消费者是否还会买账？

社交媒体上，车主的担忧集中在售后维修、品牌调性、产品品控、智驾功能几个方面：“没有华为光环之后，赛力斯的品控还能不能和之前一样？”、“非常担心问界还能否维系住现在的品牌溢价，会不会大幅降价？”、“二手车保值率会不会下降？”以及“华为参与度降低后产品迭代会不会放慢，还能不能维持现在的水平？”

一位刚预定完问界M9 Ultimate领世加长版的车主表示无奈，“钱已经交了，那也没办法。但它后续的维保没有什么实质变化，我觉得也还行了。”有问界销售也表示：“问界还是五界之一，鸿蒙智行品牌还在，华为不可能不管，而且售后以前就是赛力斯负责的，现在还是赛力斯。”

赛力斯目前的应对是高端化定位不变、产品节奏不变，“所有问界用户既有权益及后续服务不受影响”。此前，赛力斯高层也在公开场合反复强调对华为技术的依赖没有变。张兴海此前明确表示，公司的核心立场是“以五高标准造好高端车的底线不改变；坚持与行业高端供应链合作的原则不改变；坚定与华为、宁德时代的战略约定不改变”。他同时指出，问界“五高标准”的落地离不开华为乾崑智驾+座舱等高端供应链。

渠道的变化是第二道考题。原来，问界可以在华为主导的华为商超体验中心、赛力斯主导的AITO问界用户中心、由华为渠道伙伴主导的鸿蒙智行门店三种渠道售卖。在赛力斯主导以后，原鸿蒙智行部分门店划归赛力斯，改成问界专属门店。从知情人士处获悉，从明年1月1日起，问界将正式撤出未划归的鸿蒙智行和华为专卖店。

实际上，问界专属网络的扩张，赛力斯已经提前铺路。据赛力斯2025年报披露，报告期内吸纳了超百家具备高端用户服务能力的门店加入问界体系，已营业的问界用户中心达380家，覆盖全国218个城市，三线及以上城市全部覆盖。

不过和鸿蒙智行家底的差距依然明显：2026年5月，鸿蒙智行仍然拥有1951家销售门店和957家服务门店，城市覆盖率90%。

赛力斯也在寻找第二曲线。原赛力斯子公司蓝电科技今年2月启动资产剥离，引入66.71亿元增资，在5月29日更名为重庆赛豆科技有限公司，由重庆沙坪坝区国资背景的沙磁致远持股34.5%作为第一大股东，赛力斯系赛湖公司持股33%。

6月9日，赛豆在北京发布AI汽车品牌AIVA，首款车型AIVA ME7计划年内上市，全系车型将覆盖 20 万元以上主流市场。据知情人士消息，其座舱采用字节跳动火山引擎的豆包大模型，智驾与元戎启行合作。

赛豆与问界价格带错开，接不了问界的班，但它回答了另一个问题：离开华为的智能化供应链，赛力斯能不能和别的合作方搭建一套新的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