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战争，谁先乱谁败

文 / 子玉

读历史的时候我们会发现，名将指挥战争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降低成本、增加赢的概率，其中，打乱敌军阵型就是其中一种。今天就来聊聊这一点。

行文之前子玉先说一个历史案例。平城之围，陈平通过外交手段搞定匈奴后，冒顿单于在包围圈打开了一角让汉军撤出，当时，刘邦准备快速撤离战场，但夏侯婴却及时制止，建议让汉军保持阵型，有序撤出，同时让外围的士兵拉满弓做好防御。因此，汉军顺利撤出匈奴的包围圈。

夏侯婴为何要如此做，原因是，只要汉军阵型一乱，就没有了战斗力，匈奴很可能趁机攻击汉军，但只要汉军保持严密的阵型，匈奴攻击汉军的难度就非常大，因为，在马镫发明之前骑兵是很难撕开严密的步军阵型的。

由此就可见，阵型就是战斗力，战场上，一支军队的战斗力并不取决于将士的单兵作战力，而取决于由严密阵型所形成的合力。基于此，要想打败敌军最好的办法就是打乱其阵型、故意制造混乱，然后再发动攻击，用六个字来总结就是：乱其阵，废其军。下面子玉就来详细说说在具体的战场上都有哪些打乱敌军阵型的手段：

名将最常采用的是消耗战，就是利用后勤优势对敌打消耗战，当敌军无法承受后勤压力而撤军时，再发动猛攻，因为，撤军就意味着对方秩序的散乱。比如，秦国灭楚之战秦将王翦就是凭借秦国的资源优势在战场上与楚将项燕拼消耗，由于楚国无力承受如此巨大的消耗，楚王就命项燕与秦军决战，但王翦却并没有与楚军决战的意思，楚军在攻不破秦军壁垒的情况下就只能撤军，王翦呢，就紧抓楚军向东撤的机会对其发动猛攻，大破之，然后继续深入，一举灭楚。

此战，王翦的战略核心就是，用资源优势消耗楚军，逼楚军撤军，在其队形最脆弱的时候发动猛攻，灭之。

除了王翦，李世民也是这方面的高手，他之所以能顺利收复山西就是因为，他在柏壁之战中对宋金刚打消耗战，在宋金刚撤军之际对其打追击战，灭之。

此战术的核心就是，能够降低成本，增大胜利的概率。

除了消耗战术，名将也经常打心理战以达到对敌军制造混乱的目的，比如，淝水之战中晋将朱序就故意大喊“秦军败了”，导致秦军阵型大乱，不战而败，晋军则拿到了以少胜多的结果。

除此之外，诱敌深入也是常用手段，就是佯败，引诱敌军追击、深入，在敌军阵型大乱之际再发动猛攻。历史上蒙古骑兵将这一战术运用得是炉火纯青，比如，明朝永乐时期的将军丘福北征时，蒙古骑兵就采用这一战术，导致成祖时代的第一次北征以惨败收尾。

再就是断敌粮道，只要截断敌军粮道其就会撤军，或者前往别的地方解决吃饭问题，或者被迫提前决战。这一点，子玉以宋辽战争中的岐沟关之战来举例。宋太宗雍熙三年（986）正月二十一日，赵光义下诏北伐，准备收复燕云十六州及营、平等中原故地，此战，光义的战略是，让曹彬率军牵制河北辽军，令山西方面的宋军收复山后诸州，然后前往河北与曹彬会师，合击幽州。

辽国方面的反应是，辽将耶律休哥直接断了河北宋军的粮道，如此，宋军就只能退师雄州解决吃饭问题，得到消息后，耶律休哥就率军猛追宋军，对宋军打追击战。

结果是，宋军在与辽军的决战中遭遇了岐沟关惨败，导致山西战场所取得的成绩也作废，光义只能下令撤军，宋军北伐再次失败。

此战，耶律休哥制胜的关键就是，截断宋军粮道，逼宋军撤军，然后在宋军撤军、秩序混乱时对其打追击战。

官渡之战中曹操也是以此战术制胜的。当时，曹操率军奇袭了袁军的乌巢大营，前方的袁军就瞬间崩溃，秩序大乱，曹操则趁机发动猛攻，大败之。

另外，名将也会想尽一切办法逼敌出营，在其移动、阵型散乱之际猛攻之。比如，楚汉之争中，汉军就是以辱骂手段逼成皋城中的曹咎和司马欣出城决战，完了汉军就紧抓楚军渡汜水秩序大乱之际发动猛攻，大败楚军，曹咎和司马欣自杀。

包括楚汉间的潍水之战，韩信歼灭楚军的关键也是用潍水做文章破坏楚军的秩序。

再举一个案例，梁晋争霸期间的柏乡之战。柏乡之战中，晋将周德威、史建瑭、李嗣源等人率三千精锐骑兵前往梁军大营挑战，为了逼梁军出营作战，晋军采用了辱骂模式，骂得非常难听，梁军被激怒，就倾巢而出。

如此就导致，梁军秩序大乱，站在高处的晋王李存勖看到梁军失序的场面时心里一下子就有了底，自信地说：“梁兵争进而嚣，我兵整而静，我必胜。”

意思是，梁军乱得不像样子，而晋军却阵型严整，晋军必胜。

晋军能够发挥合力的作用

接着，晋军又对敌打起了消耗战，不给梁军吃饭的机会，然后在梁军秩序大乱、疲惫不堪之际发动猛攻，大败之。

梁晋柏乡之战又是一个经典的以少胜多的战例，晋军能以少胜多的关键就是，逼梁军出营决战，让其主动犯错，在对方阵型大乱之际发动猛攻。

除了以上叙述的手段之外，名将还会使用如此手段：派骑兵对敌实行侧翼包抄，逼敌军改变队形；斩首行动，猛攻敌中军，或者斩杀敌主将，如此，敌军的指挥系统就会崩溃，进而导致全军秩序大乱。

总之，此战略的核心就是，打乱对方的进攻节奏，逼其犯错。

以上所叙述的都是军事手段，军事之外，名将还会采用政治和外交手段逼对方犯错。比如，名将会使用反间计在敌内部制造矛盾，如此，敌军在内部矛盾的作用下就会人心大乱，完了就会表现在物理层面的阵型上。

还有历史上的土木堡之战，也先为何能对明军打歼灭战，原因就是，他故意与明军和谈，逼明军犯错，当明军移动、秩序大乱之际再发动猛攻。结果是，明英宗都成了俘虏。

所以，孙子才会强调，“上兵伐谋”，名将打仗绝对不会蛮干，而是使用谋略逼敌犯错，以达到降低成本、增大胜利概率的目的。

正是因为如此，名将练兵的核心就是维持己方阵型，尤其是在遭遇危机的特殊情况下，这一点，李存勖做得就非常好，在胡柳陂之战中，晋军先战败，连名将周德威都战死了，但晋军愣是没乱，甚至对梁军展开反攻，还打赢了。

阵型、秩序对军队的重要性由此可见。

至于如何维持己方阵型，子玉的观点是，要在练兵阶段就模拟真实的战场，训练将士在面对危机时的惯性反应，当军队形成面对危机岿然不动的惯性后，打仗就不容易乱了。

除此之外，士气、纪律也很重要。

总之，打仗的核心就是，对敌制造混乱，对己维护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