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临海分公司顶层总裁办公室门前,赵志成挺了挺身上的西装,将那份招商立项呈批件抱在臂弯,眼底满是胜券在握的自得。
“赵经理,请进,特派总裁正在等您。”
特助推开厚重的大门。
赵志成脸上瞬间堆起演练多时的谦卑笑容,快步迈进房间:“总裁您好,市场部赵志成特来向您当面汇报——”
宽大的真皮老板椅缓缓转动,桌后的男人放下签字笔,神情冷淡地抬起眼眸迎上他的视线。
赵志成嘴角的谄媚骤然僵死,伸在半空的手猛地一颤,看清那张熟悉面孔的瞬间,他浑身血色褪尽,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定在原地。
第01章
黑色行李箱的滑轮碾过石子路,在临海分公司大厦斜对面的咖啡馆门前停下。
箱角磨损严重,上面还贴着半张未撕干净的海外货运旧标签。
我推门进去,许雯已经坐在靠窗的卡座里。
她穿着一套剪裁利落的灰色职业套装,见我走近,立刻合上手头的黑色笔记本电脑,起身接过我的大衣。
“沈总,一路辛苦。”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透着干练,“按您的吩咐,我提前一周进驻分公司,查账的动作没有惊动任何人。”
我在她对面坐下,端起桌上的温水抿了一口:“内网通报发了?”
“十分钟前刚走完审批流程,全员公文已经挂在内部系统首页。”
许雯将平板电脑转向我,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开一封加盖集团总部公章的红头电子文件,“不过依照总部战略投资部特派整肃的保密规程,这次任命只写了‘集团战略投资部特派执行总裁沈淮安先生’,肖像栏是灰底默认头像,没有附带您的正装照片。”
屏幕上的字迹清晰明了。
临海分公司这些年财务亏空巨大、中层裙带盘根错节,董事会派我回来,要的就是在暗处摸清脉络,出其不意连根拔起。
“分公司各部门什么反应?”
我问。
许雯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伸手点开桌上一台录音笔:“别的部门都在观望,唯独市场部那边动静最大。这是我二十分钟前在市场部茶水间外录到的,赵志成当时正召集他的亲信开小会。”
音频按键按下,音响里立刻传出赵志成那极其洪亮又带着几分不可一世的腔调:
“怕什么?慌里慌张成什么体统!你们自己看看OA系统上的公文,连张照片都拿不出来,说明什么?说明这位‘沈淮安’要么资历浅薄没脸见人,要么就是总部哪个大董事塞过来挂名镀金的二世祖!临海分公司的盘子有多大?单凭一个空降的毛头小子,他摸得清这里面的门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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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响起几声下属谄媚的附和:“赵总监说得对,这临海的项目要是离了您,谁玩得转啊。”
赵志成的嗤笑声清晰可闻:“他想整顿?做梦去吧。我手里压着的滨海文旅招商案,马上就要走完最后一道呈批。只要我把控住垫资方的口子,这项目就只能我说了算。过两天他要是识相,我就分他一点虚头巴脑的政绩;他要是不识相,我就让他明白什么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直接架空他!”
音频戛然而止。
许雯收起录音笔,同时将一份厚厚的纸质文件夹递到我面前,神色变得格外凝重:“沈总,这是我暗中调取的市场部近三年资金流水。赵志成口中这个滨海文旅招商案,表面上是亿元级的标杆工程,可我核查了前期三笔所谓的专项拓展支出,总计四百二十万元,全部流入了一家刚注册半年的空壳咨询公司。”
我翻开文件夹,指尖停在最后几张附带银行流水凭证的对账单上。
那家空壳公司的法人名字,正是赵志成老家表弟的名字。
“四百二十万,胃口倒是不小。”
我合上文件夹,指尖在硬壳封面上轻轻敲了敲。
正说着,我口袋里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大姐沈佳怡的名字。
我划开接听键,沈佳怡那带着刻意拿腔拿调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淮安啊,你在哪儿呢?听说你把外地的出租屋退了,灰溜溜跑回临海了?”
我没接她的话,只平静地应了一声:“刚到市区。”
“刚到就赶紧找个地方把衣服换换,别穿得寒酸兮兮的丢人现眼。”
沈佳怡在电话那头轻哼了一声,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高档商场专柜包装袋的摩擦声,“明晚八月十五中秋节,大伯在天琴阁私房菜馆订了包厢办家宴。我公公婆婆不来,全家就咱们沈姓自己人聚聚。”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拔高,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炫耀:“你大姐夫志成今晚要陪前任分管副总打高尔夫,明晚才能抽空赶过去。他现在是集团不可或缺的红人,刚接了亿元级的大项目,忙得脚不沾地。你在外头晃荡这么多年一事无成,明晚家宴上机灵点,多给你大姐夫敬两杯好酒,说不定他一高兴,能在他们集团内部给你物色个保安或者物业的差事,也省得大伯成天跟着替你愁眉苦脸。”
“我知道了,明晚我会准时到。”
我淡淡回了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咖啡馆的玻璃窗外,临海分公司大厦顶层的玻璃幕墙在秋日阳光下泛着冷光。
大厦正门处,一辆崭新的宝马轿车猛地甩尾停在台阶前。
车门推开,身穿一套崭新藏青色定制西装的赵志成大步迈下车。
他一边对着副驾驶的镜子整理领带,一边反手从后座抽出一份深蓝色的硬壳文件夹,封面上赫然印着云顶集团的烫金标志以及几个黑体大字——《滨海文旅招商立项呈批件》。
赵志成昂着头,夹着那份文件快步穿过感应门,前台两个接待人员立刻欠身向他问好。
许雯站在我身侧,顺着我的目光看去,低声道:“沈总,他拿着的就是那份涉嫌违规挪用的立项书。听市场部内勤说,他打算明天中秋过完,后天上午九点准时推开总裁办的大门,亲自把这东西摔在新总裁的桌上。”
我看着赵志成走进电梯间那副踌躇满志的背影,将桌上那份写着四百二十万异常流水的审计材料收进包里。
“后天上午九点。”
我站起身,扣好袖扣,“让他准时来。”
许雯点头应下,随即递过一张印有分公司顶层门禁权限的黑色磁卡。
就在这时,窗外的临海分公司大厦前台忽然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赵志成不知为何又快步折返出来,一把拽住保安队长的衣领,指着门外一块未擦干净的展示牌大声呵斥,而他腋下夹着的那份立项呈批件封底下,一张折叠成条状的空白收据随着他的动作悄然滑落,掉在台阶的红毯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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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天琴阁私房菜馆的“听涛厅”内,酒气与香氛混杂在一起。
我推开红木包厢门时,大伯沈建国正端着茶杯,满脸红光地冲主位侧席的赵志成点头。
桌正中央摆着两瓶未开封的进口洋酒,金色缎带还系在瓶颈上。
紧挨着酒瓶的,是一份用半透明文件夹压着的厚实文稿,封面上赫然印着云顶集团的标志,以及《滨海文旅招商立项呈批件》几个烫金字样。
“淮安来了?随便找个空位坐吧。”
沈建国瞥了我一眼,指了指靠门最下首的一把折叠加椅,语气平淡得像在招呼一个拼桌的陌生人,“你常年在外面飘着,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房租交不起退了租才回临海,家里办中秋聚餐,你能按时到就算不错了。”
沈佳怡坐在赵志成身边,手腕上那只新买的翠玉镯子在吊灯下晃得格外刺眼。
她抿了一口温水,眼皮都没抬一下:“爸,您少说两句。淮安在外面半工半读折腾这么些年,没攒下什么家底,心里本来就不痛快。今天志成带了两瓶路易十三过来孝敬您,这才是正事,别为了不相干的人扫了兴。”
赵志成靠在椅背上,指间转着一柄镀金的车钥匙,嘴里吐出一口烟雾。
他用食指点了点桌上的那份呈批件,慢条斯理地开口:“爸,佳怡,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今天这日子,我本来要在公司加班修改招商细则的,临海分公司刚发了红头公文,总部空降的特派执行总裁明天正式履新。我作为市场三部的总监,手里压着这个总预算几个亿的大项目,明天一早九点必须第一个进去汇报。”
沈建国立刻把身子往前探了探,满眼都是艳羡:“志成啊,那新来的总裁,真会直接批你这个案子?”
“他不批,分公司的业绩靠谁顶?”
赵志成嗤笑了一声,神色间全是笃定,“我早托人打听过了,总部人事网上的任命公文连张正装肖像照都没放,保密级别压得再高,也掩盖不了是个刚从国外回来的毛头小子。资历浅、人脉空,到了临海这一亩三分地,他不指望我这种立下汗马功劳的老臣给他撑场面,他能指望谁?”
沈佳怡闻言,脸上笑开了花,故意转头看向我:“淮安,听见没有?你姐夫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过手的项目都是九位数往上走的。你回临海要是实在找不到下家,跟姐夫低个头。他们大厦物业缺个巡逻的,保安部主管跟志成吃过几次饭,月薪三千包两餐,总比你在家啃老强。”
沈建国也跟着附和:“佳怡说得对,淮安,赶紧给你姐夫倒杯茶,算是个由头。”
服务员端上来一盘清蒸海鲈鱼,热气直往上冒。
我坐在下首,既没有倒茶,也没有应声,只是伸出手,将桌转盘轻轻拨动了半圈。
那份《滨海文旅招商立项呈批件》顺着玻璃台面转到了我的正前方。
封皮边缘有些磨损,右下角隐蔽的位置上,还残留着一道极浅的折痕——正是我前天在办公大楼前台阶下见到的那张空白收据印出来的压痕。
我拿起那份立项书,随意翻到了第三页的资金流向表。
赵志成的眉头瞬间拧紧,猛地一拍桌子:“沈淮安,你懂不懂规矩?这是集团二级保密文件,也是你能乱翻的?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项目预算总计四点五亿,前期自筹和招商引资各占一半。”
我合上文件夹,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抬起眼皮看着他,“赵总监,招商方案里的第一期工程,垫资方是哪家企业?他们的履约保证金和回款周期,又是按几个月核算的?”
包厢里的笑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沈佳怡愣住了,沈建国也有些发懵地看着我。
赵志成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夹着烟的手指猛地抖了一下,一截烟灰径直落在了他的西装裤脚上。
他足足停了三秒钟,脸色青白交替,嘴唇动了动,却连垫资方的全称都没能吐出一个字。
可很快,赵志成像是被踩到了痛处的猫,强行扯出一抹冷笑,抓起餐巾胡乱拍打着裤管:“装什么大头蒜?你一个连班都没上过几天的失业游民,从哪儿抄了两个财经名词就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还垫资方?这都是商业机密!我凭什么告诉你一个外行?”
沈佳怡也反应过来,尖声斥责道:“沈淮安,你安的什么心?自己没出息,还想挑你姐夫的刺?志成明早要在总裁办公室亲自递交这份材料,也是你能随便质问的?”
“明天上午九点,是么?”
我将那份立项呈批件推了回去,神色平静。
“没错,明早九点整!”
赵志成一把将文件拽回怀里,像是护着什么命根子,咬牙切齿地盯着我,“新总裁的第一场正式汇报,顶层总裁办的大门只为我一个人敞开。沈淮安,明晚我升职庆功的时候,你连进这个门替我端酒的资格都没有!”
我看着他眼底那抹极力掩饰的慌乱,端起桌上的白开水抿了一口。
窗外一记车笛穿透夜色,我口袋里的手机在此时无声地震动了一下,屏幕上滑出许雯刚发来的简短汇报:
“沈总,经侦与法务人员已在分公司隔壁酒店就位,明早九点,随您的指令进驻顶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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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八点五十分,临海分公司大厦顶层。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洒在深灰色的羊毛地毯上,整间总裁办公室宽敞而肃穆。
许雯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将一份装订整齐的硬壳文件端正摆在红木大班桌的正中央。
“沈总,这是按您要求汇总的市场三部近三年对公账目,以及那笔四百二十万垫资款的定向追踪明细。”
许雯轻声汇报,顺手将平板电脑递到我手边,“另外,总部系统昨天下发的人事红头文件,依然保持无照片状态。这是集团战略投资部的特派保密规程,在整肃行动收网前,非核心层调阅不到您的免冠档案。”
我坐在真皮大班椅上,指尖摩挲着那份《临海分公司市场三部异常往来账目审计报告》的粗糙封皮。
昨夜天琴阁包厢里的喧嚣与嗤笑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大伯沈建国的高谈阔论,沈佳怡炫耀首饰时的倨傲,还有赵志成把那两瓶洋酒和招商立项书当成施舍筹码时的不可一世。
时针悄然划向九点整。
走廊里传来一阵极具节奏感的皮鞋踏地声。
紧接着,总裁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礼貌却迫不及待地敲响了三下。
“进。”
我合上面前的审计报告,淡淡开口。
门轴无声转动,赵志成迈着大步跨了进来。
他今天显然经过极其精心的修饰,头发用发蜡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一套崭新的藏青色定制西装,皮鞋鞋尖亮得能映出倒影。
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份深蓝色的《滨海文旅招商立项呈批件》,脸上挂着昨夜在席间面对亲戚时全然不同的谦卑与逢迎。
“新总裁好!我是市场三部的赵志成。”
他刚进门便微微躬着腰,目光审慎地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步速极快地朝大班桌走来,“知道您今天第一天到岗视察,我特意把集团这季度的标杆项目方案送来给您过目。文旅这块肥肉是分公司的底牌,前期框架我盯了半年,只要您签个字……”
他一路走到办公桌前半步站定,毕恭毕敬地双手托起那份深蓝色的立项书,微笑着直起腰。
赵志成满面堆笑地抬起头,第一眼看到大班椅上坐着的人正挽着袖口,那张脸赫然是昨夜家宴上被他嘲弄的穷酸堂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