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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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了救时尧,嫁给了恨他入骨的沈桥,甘心做了笼中鸟。
七年后,他却被沈桥亲自带回了家,断了腿,也忘了我。
1
我在嘈杂的菜市场与时尧重逢。
彼时正小心地踮着脚避开地面上的污水,生怕沾湿了新上脚的手工定制羊皮靴。
我倒是无所谓,但沈桥会不高兴。
他要求我必须仔细对待他送我的任何东西,并且不允许我来这种偏僻杂乱的地方。
要不是昨晚惹了他生气打算讨好他,而他喜欢的青石斑又恰好在超市售罄了,我也不会来这里碰运气。
更不会在踉跄间被人扶住,猝不及防地对上那双久违的眼睛。
时隔七年,时尧早已不再是少年模样。
他长高了些,还是一样的瘦,宽大的T恤因着微微俯身而露出嶙峋的锁骨。
面容变化不大,眼尾却已生出了浅淡的纹路,多半是他笑时爱眯眼的缘故。
现在仍是这样笑,“这里路不平还积水,您穿高跟鞋可要当心些。”
我愣愣地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答。
他怎么还会对我笑……时尧,怎么可能不恨我呢?
“您是想买鱼吗?可以看看我们家的,绝对新鲜,价格也公道。”
时尧说着就转身返回摊位,右腿微跛,走得快时有些明显,站定后又毫无异样。
他殷勤地向我推销,诚恳又卖力,像极了普通的商户与买家。
这十分诡异,又似乎理所当然。
他应该很不想见到我吧,甚至想装作不认识我。
我无声叹气,低头看向装着鱼的水盆,清澈的波纹映出我的样子。
头发很长,烫成了波浪卷,鼻梁上架着副大框的墨镜,下巴尖俏,嘴唇涂得很红。
是沈桥喜欢的,冶艳的风情。
同那人很像,却与我从前的风格天差地别。
时尧或许是真的没认出来。
我掩住嘴唇,随便指了条鱼让他帮我捞,而后借着墨镜的掩护细细打量他。
在他抱着鱼去称量却差点被地上的水渍滑倒时,倏忽红了眼眶。
他从小热爱运动又极具天赋,高中时就评上了短跑二级运动员,梦想是进国家队。
……如今却连浅小的水滩都跨不过。
心口窜起一阵绞痛,我忍不住弯下腰,听到他轻声问:“鱼需要帮您处理一下吗?”
“好的,谢谢。”
时尧熟练地将鱼开膛破肚,耐心冲洗干净,还给打了花刀,快结束时才猛然一顿。
“抱歉,我手快习惯了,忘了问您的做法是否需要改刀了……要不您再挑一条吧,我送您。”
“黑鱼怎么样,可以做水煮鱼,刚好和青石斑的口味一重一淡,很是搭配。”
我从前很喜欢吃水煮鱼,只是沈桥不吃辣,家里的阿姨也就不做,我便渐渐忘了那口。
眼下被时尧提起,顿时有些犯馋,便一时兴起答应了。
实在神奇,多年来我从没忤逆过沈桥,怎的一见到时尧,那不安分的反抗因子就又冒出来了。
还有那些被强制埋葬的回忆和思念,像是泥土下的潮虫,怎么都捂不住。
在理智回归之前,我已经鬼使神差地开了口:“……你的腿还好吗?”
“旧伤,早都不疼了,说实话具体怎么伤的我都忘记了……我失忆了,只知道是事故。”
时尧语声清淡,甚至带着笑意,像是九月的风穿堂而过,却让我的心墙轰然坍塌。
安慰的话说得词不达意,仓促离去脚步踉跄,逐渐喘不上气。
在人来人往间,狼狈不堪。
哮喘药忘了带,羊皮靴终究还是湿了。
而心心念念的时尧,也早已忘了我。
2
水煮鱼终究还是没做成。
阿姨机警地发现了那条黑鱼,委婉地提醒我扔掉。
平时我一般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和她计较。
她是沈桥的眼线,我是名不副实的夫人,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但这次不一样。
这鱼,是时尧送给我的。而我,也确实很想吃。
嫁给沈桥之后,我几乎丧失了全部含有个人标志的东西。
性格、爱好、口味、习惯,还有“很想……”的这种情绪。
变得逆来顺受,只会说“是、好的、听你的、都可以。”
即便如此,沈桥还是不满意。
甚至通过一个保姆阿姨来向我施压,又或者说是警示,让我搞清楚自己的位置——
一个被他捕捉被他豢养却不被他真心喜爱又永远无法逃脱的,笼中鸟。
思及此处,我握刀的手骤然用力,却不慎割到了自己的手。
伤口薄而深,鲜血迟钝地涌出,沾染了鱼身,黑与红交织成斑驳一片。
丑陋而残破,像极了我。
终究,这鱼还是没吃上,宿命一般。
沈桥回来时,我恰好出去扔垃圾。
黑色的轿车远远停下,司机熟练地将轮椅放在车门旁,小心地将他抱下来。
沈桥早已习惯了被摆弄,始终面无表情,看到我时微皱起眉,“出来接我的?”
我顺着他答:“……嗯,我看要下雨的样子。”
他没再应声,自己操纵着轮椅往前走。我跟在他身后,无声地打量。
穿着得体、头发齐整、肩颈线挺拔孤傲,侧脸俊朗,下颌骨锋利如岭。
我许久没有仔细看过他了。
他不喜欢那些多余的注视,尤其是他隐藏在笔挺西裤下的双腿,我从未见过。
从婚后到现在,他的日常都有专业人士照顾,并不假于我手,连睡觉也都是分房。
以致于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娶我。
明明他花钱就可以解决一切,却非要多花更多钱养着什么用都没有的我。
不,或许有一点用的。
至少我这张脸,可供他缅怀故人。
分神间,沈桥已经到了门口。我连忙追上去,擦肩时闻到了些酒气。
我忍不住凑近去嗅,指尖触到他僵硬的小臂,才发现他正垂眸凝着鞋柜边的羊皮靴。
已经被我处理过,但边缘的颜色还是有异。
心脏骤然一紧,我扶着他肩头往里推,却被他按住手,“怎么受伤了?”
“……不小心割到了。”眼见着阿姨从厨房走过来,我抢先道:“想吃水煮鱼,许久没做手生了。”
沈桥沉下脸,但终究没说什么,还亲自给我擦了药,贴了个创可贴。
直到入睡前,他第一次拉着我手按到他双腿间时,我才明白他罕见的体贴是因为什么。
灼热的硬物戳在我手心,陌生到可怕,惊得我立刻就要丢开,又被他的话生生阻住。
“你早就嫁给我了,而且救了你想救的人不是吗?这样想着,是不是就可以做到了。”
我手骤然一抖,沈桥呼吸瞬间粗重,几声喘息过后,扔开我的手愤然离去。
门关上后,我立刻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反复搓洗着掌心,直到发红发痛。
那个不久前才由沈桥为我贴上的创可贴也湿黏成一团。
失效、脱落,犹如我曾经对沈桥的感情。
最后都进了垃圾桶。
3
如果我够机警,就该发觉沈桥的反常。
又或者说,对于时尧的好奇已经超过了一切,让我无暇思考更多。
连续几天,我都跑去菜市场偷看。
站在离他不远的菜摊旁,装作挑拣蔬菜的样子,最后带着摊主的白眼和一大兜蔬菜离开。
但我再也没去他那买过鱼。
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受了伤又为什么选择了这个行业来谋生。
这些谜团像是乌云笼罩在我头顶,明知不该再有交集,却还是忍不住探寻。
终于,在我第三次跟踪他回家时,被他抓了个正着,“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僵在原地,手指抠进掌心,慌乱间中找不出一个借口。
“或许,我们以前认识?”
“不认识!”
我答得太快,让这话失去了说服力。
时尧果然皱起眉,几秒钟后转过身,“既然到家门口了,就进来吃个饭吧。”
房子很小很旧,但收拾得很干净,只有必须的生活用品,像是才搬来,又像是随时要走。
我忍不住打探,时尧应该察觉到了,却没回答。
只是拎着塑料袋回了厨房,半晌端出了一盆水煮鱼。
细白的鱼片泡在油亮的辣汤中,上头浮着嫩绿的香菜,香气扑鼻,让人食指大动。
时尧在我对面坐下,递给我一双筷子,隔着蒸腾的白气看我。
此情此景恍如隔世,是我曾以为此生都不会再出现的。
鼻尖一酸,眼泪簌簌落进眼前的瓷碗中,鲜香的鱼肉似乎都多了苦涩,让我难以下咽。
时尧很快注意到了,“是不是太辣了?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我去给你倒杯水,你涮着吃吧。”
“不用,我很喜欢吃辣,只是……很久没吃了,而你又做得很好吃,我太馋了。”
“看你的样子应该不缺钱,怎么会馋这样的东西?”时尧顿了顿,“是不是家里人不吃?”
无心一问却如同细针刺进我心口,对了,沈桥,绝对不能让他发现时尧!
我慌张地告辞,被时尧叫住,走进厨房给我打包了一份水煮鱼。
“也没什么可以给你的,把这个带上吧,不是喜欢吃嘛。”
熟稔的语气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直到走出好远,才脱力一般跌坐在路边。
打开塑料食盒,不死心地用筷子翻搅了半天,花椒粒浮浮沉沉,湮灭了我最后的侥幸。
时尧是真的不记得我了。
十五岁时母亲病故,我被父亲带回了宋家,改名换姓。
姐姐宋妍比我大四岁,是宋家的正牌千金。
时尧是管家时叔的儿子,兼任宋妍的保镖。
时尧对我这种来路不明的私生女十分防备,初见就踹断了一颗新移栽的小树作为恐吓。
我欲哭无泪,只默默找来木棍和布条把断了的小树接起来。
不料当夜便下起了暴雨。
我跑过去时,时尧正抱着东倒西歪的小树,浑身被雨水浇透,刺都软了许多。
他默许了我在旁边给他撑伞,之后又别扭地对我道了声谢……还在我房门口扔了盒感冒药。
一盒十二粒,含马来酸氯苯那敏,会让人嗜睡。
我便借此熬过了初到宋家的那些忐忑失眠夜。
儿时我和母亲过得苦,她在饭店打工时总会带一些剩饭回来吃,勒令我不许浪费。
所以我什么都会吃得干干净净,包括花椒。
长大后我会偷偷扔掉,可回到宋家后却又不敢了,怕会成为被赶出去的把柄。
时尧第一次看到我嚼碎花椒时,像是见到了外星人。
我装作不觉,却在众人散去后,独自躲在厨房为自己的窝囊掉眼泪。
那天之后,分到我手中的菜里便不大见花椒了。
起初我以为是换了厨子,后来才发现是时尧提前帮我挑掉了。
而如今,他再也不会了。
泪水汹涌而出,我捂住脸,在人来人往的街边无声嚎啕。
等回到家时双眼的红肿还没消,我怕被沈桥发现,便随手点了一部煽情电影来看。
二十分钟后,才发现是我和时尧曾一起看过的。
我十八岁的生日,家里没有人记得,更没人为我庆祝。
只有时尧约了我看电影,我却因为出门时遇到沈桥而有意逗留,以致于迟到错过了开场,又因着混乱的思绪而心不在焉。
依稀记得时尧对我说了什么,再问时他却闭口不言,只送给了我一个小玩偶,说是娃娃机上抓来的。
离开时我有心留意了,却并没在娃娃机中看到那一款,还窃以为是我独家的幸运。
可惜,那份幸运在七年前我们分道扬镳之时,被赠予者亲手收回了。
客厅传来响动,我收起思绪快步走出去,却如遭雷击般顿在原地。
沈桥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身后站着局促的时尧,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行李袋。
“你不是喜欢吃水煮鱼吗,这位是我特意请回来的师傅,应该会非、常符合你的口味!”
我攥紧拳头,僵硬地开口,“也不用特意找他吧,我们家有厨师……”
“已经被我辞退了,以后由他接替。”
时尧客气地点头:“中餐西餐我都能做的,我以前在……学过。”
怪异的停顿让沈桥微微侧目,随即勾唇一笑,是我如今再见都会浑身一颤的表情。
当年宋妍去世,他残了一双腿,仰着一张惨白如鬼的脸威胁我嫁给他时,也是这样笑。
“宋知恩,那你就陪我下地狱吧。”
4
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窗户被雨点打得劈啪作响,遮掩住了来自隔壁的声响。
时尧被安排住进了沈桥之前住的客房,他则搬来了我的卧室同住。
显然是故意的,但我觉得没必要。
我压低声音,“时尧已经失忆了,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包括我,你又何必如此?”
“那你又为什么要三番两次地去找他呢?既然我老婆对他这么感兴趣,我当然要满足啊!”
“而且很有趣不是吗?他一出现你就变了,这么多年你从来不敢这么对我说话的……还是你觉得我现在已经拿他没办法了吗?”
沈桥语带笑意,眼底却一片冰冷,犹如一根绳索逐渐勒紧我的喉咙。
“不……我没有。”
“你最好是。”
沈桥没再多说,任由我抬起他的双腿挪到床上安置好。
掌下的躯体冰冷而干瘪,像是一截枯槁的树枝,似乎稍一用力就会折断。
我犹如被针刺般缩回手,却被他一把拉住扯进了怀里,指尖轻触我眼角,梦呓般低语。
“你今天从他家出来,哭了好久……这双眼睛,有没有曾为我流过泪呢?”
下一秒,却忽然掐着我的脖颈将我按在墙边,“叫,大点声!”
几秒钟后我才反应出他的意思,巨大的耻辱将我生生憋出泪来,一滴滴划过我紧咬的嘴唇。
沈桥捻了捻指间的湿意,满足地叹息一声,“好了,睡觉吧。”
他忘了放开我,我也不敢再动,就那样靠在他肩上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一想到时尧就在隔壁,或许还听到了方才的动静,就觉得无比的煎熬,而后又是细小的庆幸。
还好,他已经不记得他喜欢我了,也就不会为此而痛心。
窗外雨声渐歇,耳边的心跳声越发清晰,一下一下迸溅出温热的血液供养全身。
可沈桥的身上总是很冷,同他那个人一样。
不,他也曾热烈过的,在爱着宋妍的每分每秒。
我第一次见到沈桥,是在宋妍的二十二岁生日宴上。
他把我当成了小偷,因为我手上戴着他送给宋妍的手链。
宋妍给我时只说是不喜欢,她经常这样送我东西,我曾为此窃喜过,眼下却无地自容。
最后是时尧为我解了围,带我离开。
我低着头道谢,被他捏着下巴抬起脸,对上他怔然的眼睛。
事后他曾说起,当时的我像极了那棵险些被他踹断的小树,纤细脆弱却坚强隐忍。
或许,他就是从那一眼动的心。
只是他没说过,我也不懂。
我一直以为他喜欢宋妍,因为他对沈桥很有敌意。
尤其在我苦恼地向他倾诉了我对沈桥那匪夷所思的好感之后。
彼时他正在为我做水煮鱼,滚烫的油溅到手背上都没觉出痛,只是愕然地看着我。
是了,他不理解也正常,我自己都很难理解。
沈桥实在是一个怪人。
你说他道歉吧,却面都不露,只把当做的赔礼的昂贵手链随意挂在小树上。
但要说他敷衍吧,他又特意在旁边的枝丫上别了支盛放的白色茉莉花。
让我不由想起了儿时楼下的那家花店,花香扑满整个街巷。
买花的人来来往往,脸上都挂着生动的笑意,是母亲和我从来都没有的。
是以年幼的我便将花当做了幸福的标志,以为只要能拥有一朵花,我们的日子就能好过起来。
可我没钱买,就只能去偷,结果被店主当场抓到。母亲揍了我一顿,将我扔在阳台上反省。
身上火辣辣的疼,我却只是执拗地盯着夜风中摇曳的花束,看到眼酸流泪。
人啊,总是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
当有一天有人终于送了我一朵花,我便那样轻易地动了心。
明知不对不该,却不由自己。
我从没想过告诉沈桥,但爱意似乎总难遮掩,何况是他那样睿智之人。
他警告我收起不该有的心思,以为我是对宋妍心存嫉妒,想要和她争抢。
对此我不敢完全否认说没有,但更多的还是向往。
沈桥,那样高高在上的月亮,若有一刻能照亮我,便足以驱散这多年的黑暗。
就连宋妍,也曾悄悄看着沈桥出神,眼中并非全无动容。
只是比起这样微薄的感情,她更痛恨被家族和利益摆布的婚姻与人生。
所以她只能逃,在父亲执意定下了她和沈桥的婚事并且有意将她看管起来的时候。
那夜雾气浓重,是她唯一的机会。
由我假扮做她呆在房间里,她则从阳台悄悄降下,由时尧骑着机车载她离开。
过程还算顺利,只是生活总是充满意外。
沈桥突然来了。
我含混的拒绝很快被识破,沈桥破门而入,见到我后面色铁青,粗暴地拽着我出门去追。
轿车在路上飞驰,将白茫的雾气冲散,不断超越猩红的尾灯,却始终看不到宋妍的背影。
沈桥急得发疯,几次都差点发生碰撞,又想起宋妍的处境更危险,便逼着我给她打电话。
说她只要立刻停下,他可以当做没事发生。
但宋妍又一次拒绝了他。
沈桥像是骤然崩断的弓弦,猛地踩下刹车,从副驾驶把我拖出来,按在桥边的护栏上。
威胁宋妍如果再不掉头,就将我扔下去。
几秒钟后,轰鸣的引擎声穿雾而来。时尧去而复返,后座却已空空。
沈桥又急又怒,半拖半抱着把我放上栏杆想拖住时尧,他再去追宋妍。
而时尧为了救我,等不及刹车就借着机车侧摔的惯性翻滚到桥边,一把拉住了我。
那夜的雾最终只剩下血色……
沈桥被摔出去的机车撞到了石柱上,腰椎严重受损;宋妍也被失控的汽车撞飞,抢救无效死亡。
时尧只受了轻伤,却在宋妍的葬礼上口吐鲜血当场昏厥,而后不吃不喝,也丢了半条命。
看上去似乎只有我毫发无伤,但其实我的内里已经被痛苦反复碾压过三遍。
那是我此生的至暗时刻,照顾时尧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心力。
尤其是在一场梦呓中意外得知了他对我的心意后,才知他为何自责懊悔至此。
虽然返回救我是宋妍也同意的,但他也确实存了私心,哪怕只有天知地知。
仔细想来,他的情意并非无迹可寻,只是我一颗心扑在沈桥身上,错过了太多。
待知悉时,除了心疼更多的还是愧疚与遗憾。
就像这般惨淡结局,非人心所愿,更非人力所能解。
沈桥在遭受重创后,性情大变,首先就是要拿时尧开刀。
我为了求情,主动揽过了照看他的责任,无底线地忍受他的喜怒无常。
焦虑、恐惧、疲惫将我反复折磨,最扎心的却是时尧日渐深重的审视和怀疑。
有什么在我们之间分崩离析,但谁都没办法阻挡。
这样的痛苦很大程度上取悦了沈桥,他提出只要我嫁给他,就不再追究时尧的事故责任。
我答应了,却没同时尧言明。
他也没问,只是决定跟父亲回老家,走之前要回了他送我的玩偶,与我约定再也不见。
七年间,我没有打听过任何关于他的消息。直到如今重逢,他却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
微跛的脚,眼尾的褶皱,还有陌生的眼神,全都化作细针扎在我心上,还有……脸颊。
我霍地睁开眼,天光已大亮。
沈桥的手还停留在我颊侧,“终于醒了,梦到什么了又在哭?”
“……没什么,就是梦到了些旧事,有你,有时尧……还有姐姐,她的忌日快到了。”
沈桥轻嗤,“你一定很遗憾吧,我没有死在那场事故中?但其实我比你更遗憾。”
我心口猛地一跳,被他话中的意思惊的晃神,照顾着他穿衣洗漱时几次磕磕绊绊。
他不怒反笑,“你实在是太不熟练了,就从今天开始学着履行妻子的义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