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
临近中秋，蛋糕店、超市内包装精致的新式月饼随处可见，而在雁滩大润发背后的城中村小巷，没有醒目的门头招牌，没有花哨的门店装潢，永登六婶千层月饼就安安静静藏在市井巷道之中。许多本地人熟门熟路穿过商铺林立的主街，拐进窄窄的巷子，循着扑面而来的面香、玫瑰香气，寻到这家靠老手艺出圈的小店。比起商场里流水线生产的月饼，这里蒸出来的千层老月饼，装着一代兰州人刻在记忆里的中秋滋味。
推开房门，扑面而来的是蒸笼蒸腾起的热气。还没见到月饼，香气先一步裹住周身，胡麻的焦香、苦豆独特的草本气息，混着苦水玫瑰的清甜，在不大的房间里四处飘散。案板上摊开大块面团，擀面杖来回滚动。在这里，看不见复杂机器，全部依靠双手揉面、擀皮、铺料、折叠，每一道工序都保留着永登乡间流传几十年的老法子。
“我十几岁就跟着母亲学做馍馍月饼，这手艺传了两代人。机器擀不出来这么薄的皮子，层数少一点，味道就差一截。”六婶千层月饼的女主人叫徐芳，她一边收拾着案板，手上还沾着面粉，说起做月饼，言语朴实直白。每天起早贪黑，产量有限，做不出大批量货，中秋节的月饼都要提前一个月预订才行。不少市民跨越半个城区提着袋子专门来采购，也有市民专门过来邮寄，把家乡的味道寄给远方的亲人。
和广式、苏式月饼截然不同，兰州永登千层月饼本质是一款蒸制的发面花馍，不靠烘烤，全靠长时间笼蒸成型。面团用老酵头自然发酵，制作时依次擀出七张薄面皮，每铺一张面皮，就刷上熟清油，分层铺上本地特色馅料：油香浓郁的胡麻粉、色泽金黄的姜黄、艳红的红曲、清香解腻的苦豆粉，还有自家腌制的苦水玫瑰酱。一层面皮一层料，反复叠加折叠，层层摞起。刚出笼的千层月饼胖乎乎、圆滚滚，表皮暄软温热。等到稍稍放凉，一刀切下，切面惊艳十足，黄、红、绿、褐各色馅料层次分明，像把西北大地的色彩全部封进饼中。
“月饼的馅料都是纯植物的，没有一点添加，孕妇、小孩都可以放心吃。中秋节期间除了提前预订好的月饼，我们也会尽量多做出一些预留，提供给老人、病人、孕妇和专程从外地赶来购买的人，尽量让大家都不白跑。”徐芳说道。
前来买月饼的市民王阿姨，已经连续五年来这里选购。“市面上月饼花样越来越多，但家里老人孩子，就爱吃这口老千层。不是那种甜得腻人的，香料都是本地的东西，玫瑰也是苦水的，吃着踏实。逢年过节切上一大盘，一家人围在一起，这才是兰州的中秋节。”
小巷来来往往，既有满头白发的老兰州，也有年轻人慕名打卡。很多人第一次见到这种“不像月饼的月饼”，切开之后，被层层斑斓的内部结构所震撼。“刷短视频看到过来探店，从来没吃过这种蒸月饼，闻着特别香，没有华丽包装，但满满的烟火气。”前来打卡的市民小张道。
没有临街旺铺，没有华丽包装，依靠口口相传，这家藏在巷子深处的小店年年中秋人气火热。在月饼花样层出不穷的当下，永登六婶千层月饼守住了西北传统食俗。它不只是一款吃食，更是乡土手艺落地城市街巷的缩影，一叠一擀之间，把永登乡间的风土，蒸进了兰州城里寻常百姓的中秋餐桌。
兰州日报记者 薛晓霞 何怡璇 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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