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之后，越南也不香了，制造业绕一大圈如今为啥纷纷搬回中国？

前几年，“制造业撤离中国”的说法曾经在全世界范围内被广泛讨论。受美国加征关税以及供应链多元化的要求影响，在电子行业巨头和服装代工厂中有很多公司把生产基地转移到了越南, 印度等地进行布局，好像把生产移出中国市场就等于顺应潮流了。

但是仅仅几年的时间，风向就发生了变化。根据路透社最近发布的行业调查报告，在去年刚刚把订单转移到印度和越南的企业中，今年又有不少企业悄悄的把产能移回到了中国：

美国零售巨头塔吉特已经把一些订单又交给了中国的供应商；

快时尚平台希音大大减少了在越南的仓储和生产能力，并且把业务重心转移到了广东番禺；

曾经在胡志明市设立工厂的中国户外家具制造商也直接关闭了海外工厂，并且把整个生产线搬回国内。

从“出走潮”到“回流热”，产业迁移的反转会比预期更快的到来。企业的选择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在进行着成本核算跟实力较量。这次绕了一个圈子之后又回到了起点上的产业转移，所揭示出的全球制造业最残酷的事实就是：可以带走的是单个工厂，不能带走的是整个产业链条。

当初的出走：低成本与关税驱动的集体迁徙

制造业转移到越南和印度，并不是没有道理的盲目跟风，而是由多种原因造成的。在当时的市场环境之下，外迁看上去就是一本可以稳赚不赔的好生意。

最主要的推动因素就是关税问题。美国对中国加征关税之后，中国出口到美国的商品要承受高昂的关税成本，但是越南利用了东盟自由贸易区的关税优势，印度则享受到了普惠制待遇，所以两国对美出口的商品所受的关税影响要比中国小得多。对于大量的出口美国的产品而言，把生产转移到了东南亚地区就可以避免高额的关税开支，这就是最直接的成本节省方式。

其次就是明显的劳动力成本上的好处。越南和印度的一线产业工人每月的工资一般只相当于中国人的三分之一或者二分之一左右，在服装, 玩具, 电子产品组装这样的劳动密集型行业里，仅仅依靠人力成本就可以节省一大笔钱。人们认为只要把生产线搬到工资更低的地方就可以复制出中国制造业的成本优势。

另外就是供应链多元化战略方面的考虑。在地缘政治不稳定的背景下，跨国公司一般都会提出“中国+1”的战略来降低对一个国家的依赖性，并且减少因为某个地方出现问题而造成的损失。再加上西方媒体不断的制造“去中国化”的舆论，夸大中国制造业的风险性，使企业的外迁焦虑更加严重。

当时人们的普遍认识是，制造业转移就是“厂房+工人”的简单复制，哪里成本低就去哪。但是企业在实际运行中发现，理想跟现实的距离，是一套完整的工业体系。

碰壁东南亚：低成本背后的隐性成本陷阱

等到扎根到越南和印度的时候，很多企业才意识到原来计算好的成本账已经完全不同了。节省下来的人工费用，并不能弥补基础设施落后, 产业链缺失, 效率低下的损失。表面上看人力成本较低，实际上隐藏的成本却非常高。

越南：能源和物流方面的硬件限制

越南是中国产业外迁到的第一大目的地，并且也是出现最多问题的地方。它的问题主要在硬件方面，工业基础和基础设施不能够支持大规模制造业的升级。

最危险的就是电力供应不稳。越南电力结构以水电为主，占到总装机容量的20%以上，在干旱季节或者夏季用电高峰期的时候，会出现大规模的停电现象。从2023年开始，越南北部地区的北宁, 北江等地的电子制造业中心就不断的被轮流限电了，主要工业区的电力缺口一直保持在30%左右，并且已经有超过1万家工厂收到了限电的通知书。

对于电子, 精密制造等连续生产的产品线来说，一旦发生停电事故就会造成整个生产线上的原材料, 半成品全部被毁掉，一天停工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可以达到几十万到上百万不等。很多企业为了保证产能而不得不自己购买柴油发电机来发电，这样电力费用就上升了几倍，之前节省下来的人工费现在又全部花在了电费以及停工损失上面去了。

物流效率上的差别也很大。越南最大的港口-胡志明港，在旺季的时候锚地里等待泊位的船只可以达到上百艘，集装箱平均停留时间为15天左右，清关延误一般都在五天以上。原材料不能进口，产品也不能出口，交货期被一再推迟，企业还要另外支付给客户违约金。

最主要的问题就是产业链空心化。越南的制造业本质上就是“末端组装车间”，上游的钢材, 化工原料, 电子产品零件, 模具工装等都必须依靠进口才能得到。有在越南设立工厂的制造业老板抱怨说，就连最基本的螺丝, 杯架模具都要向中国购买，来回运输的成本加上关税以及时间上的损失，已经完全抵消了人工费用节省下来的优势。最后算总账的话，在越南生产的产品总成本与中国的差不多或者更高一些。

其实越南, 印度能够承接的就是全球产业链最后端的一些简单的组装工作。如果生产的工序比较复杂的话，那么就需要依靠中国的供应链来支持了。企业本来希望通过避开中国来降低生产成本，但是结果却是一圈又一圈的绕着中国转，仍然不能脱离对中国产品的依赖，并且还白白浪费了很多冤枉钱。

回流的底气：中国制造业的护城河为何难以复制

企业的回归，并不是由于越南和印度的成本降低，而是因为中国的制造业具有无法复制的整体优势。这套优势并不是单靠低价格就能实现的，它包括了基础设施, 产业集群以及创新力等各个方面。

基础设施：稳定的成本优势就是最大的优势

制造业高效的运行是依靠稳定可靠的公共品供给来实现的。从电力供应的角度看，中国供电稳定性处于世界领先地位，大城市每年每户停电的时间少于一个小时，在重要的工业区甚至可以做到分钟级别的供电可靠度，企业不用担心因为停电而造成生产中断的问题。

从港口物流的角度来看，中国港口的效率已经达到了世界的领先水平。上海港和宁波舟山港的集装箱吞吐量多年保持世界第一，船舶停泊, 装卸, 通关等整个流程都运行得非常顺畅，原料到达工厂, 产品出口到国外所花费的时间成本被降到最低。

对制造业来说，保持稳定就是最大的节约开支。停电, 堵港, 物流延误造成的损失要比人工成本差异大得多。很多企业算清楚了这笔账之后才明白，虽然中国的工资看起来高一些，但是总的生产成本却更低一些。

产业集群：全链条配套的生态护城河

中国制造业最大的优势就是拥有全世界独一无二的一整条产业链条。从上游的钢铁, 化工, 基础原材料，到中游的零部件, 模具, 专用设备，再到下游的组装, 物流, 分销，每一个环节都存在大量的供应商就地就近布局，并且能够根据需求进行及时响应。

例如在珠三角地区生产一款消费电子产品的过程中，在方圆五十公里之内就可以找到所有需要的零部件供应商，早上下单开模，中午就可以收到样品了，从打样到量产的速度非常快。集群效应所带来的是物流成本的降低, 研发效率提高以及库存成本减少，并不是任何一个国家可以在短时期内模仿出来的。

企业可以把一条生产线搬到别处去，但是不能把周围的上千个配套供应商一起带走，也不能把整个产业链条一起带过去。所以很多企业在去到越南或者印度的时候才明白过来，在没有中国的供应链的情况下很难维持正常的生产和经营。

价值提升：由制造业基地变为科技创新中心

值得我们关注的是，目前的回流已经不是低端产能简单的回归了，而是在高端产能和研发环节的同时聚集。中国的制造业已经摆脱了依靠低廉劳动力来竞争的世界工厂地位，并且正以很快的速度向着高端制造和研发设计的方向发展。

根据商务部数据，在2023年第一季度到第四季度期间，中国的高技术产业实际利用外资增长了20.3%，占到全国实际利用外资总额的四分之一以上，而研发和设计服务, 计算机和办公设备制造业以及电子通信设备制造业等领域的外资增速都比全国平均水平要快很多。

越来越多的跨国公司发现，中国不但是强大的生产能力所在，而且具有领先的研发能力和迅速的市场反应速度，可以支持起产品开发到大规模生产整个过程。和越南, 印度只能做低端装配不同的是，中国可以提供的是一整条供应链的服务。

结语

越南和印度的人口红利、低成本优势，更像是一张制造业的 “入场券”，但想要真正成长为世界工厂，需要的是一整套工业体系的支撑。而这套体系，是中国用几十年的时间一步步建设积累起来的，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复制。

未来，全球供应链的重构还会继续，产业的转移与回流也会不断发生。但可以确定的是，中国制造业的护城河会越筑越宽，从低端制造到高端研发的全链条优势会越来越稳固。对于全球企业而言，中国市场从来不是可选项，而是必选项 —— 绕开中国，就等于绕开了最高效的供应链、最广阔的市场和最具潜力的创新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