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文｜孙玉良
人生在世，谁能一帆风顺？苦难，是每个人都绕不开的课题。然而，面对苦难，不同的人却走出了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有的人把苦难踩在脚下，化作前行的阶梯；有的人却被苦难压垮，一辈子困在过去的阴影里，无法自拔。我们身边不乏这样的例子：有人因为一场变故、一次不公、一段伤害，从此人生停滞。他们反复咀嚼过去的痛苦，纠结于当年的得失，日复一日地追问“为什么是我”“凭什么这样对我”。有的人因此抑郁终生，有的人心生报复之念，有的人把后半辈子全部押在告状、上访的路上，奔波于各级部门之间，只为讨一个说法。岁月流逝，青丝成雪，回头一看，自己的一生竟全部消耗在了对过去的纠缠之中。
最近与一位网友交流，他就执着于上访之路不可自拔，五十多岁的年纪，活动了八十多岁的样子。这样的坚持，看似执着，实则已经成为一种自我囚禁，困在自我设置的痛苦牢笼之中。过去的苦难，每天在他的生活中上演，如同万箭穿心一般。这座心的牢笼让他疲惫不堪，向我请教“救命”之策，我告诉他：钥匙明明在你手里，你却偏偏不肯打开那把心锁，怪得了谁呢？我给他的建议是：过去的事，解决当然要解决，但一定要顺其自然，关键是往前看。或许未来的某一天你回头看，你现在的遭遇，其实根本不算啥。
我所说的“顺其自然”，并非劝他消极放弃，而是要他认清现实后理性选择。有些事，时过境迁，难以还原真相；有些公道，受制于种种条件，短期内难以讨回。如果一味强求，非但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反而会把自己拖入更深的泥潭。尽力之后，要学会接受，学会放下，这不是懦弱，而是对自身生命价值的珍视。而“往前看”，则是把目光从后视镜上移开，望向挡风玻璃外的远方。人生是单向的旅程，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倒流。昨天再好，回不去；昨天再苦，也已经过去。真正值得投入精力的，是今天和明天。我给他打了一个比方：你能不能试着，把过去的事当作一个故事。故事有起承转合，有悲欢离合，你如果能把苦难当作故事来讲，仿佛在讲别人的事，站在更高的地方审视过往，是不是会觉得好一点？那些曾经以为过不去的坎，那些曾经痛不欲生的夜晚，或许若干年后回头看，真的“那都不是个事”。
我对他说：将苦难当作励志故事的人，才是有智慧的人。把苦难当作惩罚自己的人，是愚笨的人。同样是经历苦难，有人把自己活成了“祥林嫂”，逢人便诉说自己的不幸；有人却把苦难淬炼成生命的勋章，用自己的经历去激励他人。长征时多苦啊，成千上万的红军失去了生命，但从鬼门关逃离生天的红军战士，并没有因为经历过那些苦难而垂头丧气，而是把更坚定的目光看向了前方。前者在反复诉说中不断强化痛苦，后者则在战斗中完成了对苦难的超越。两种境界，天壤之别，为何就不能学着做后者呢？
历史上，司马迁遭受宫刑之辱，若他一生纠结于汉武帝的不公，沉溺于个人的屈辱，便不会有《史记》这部“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苏轼被贬黄州、惠州、儋州，若他日日怨恨政敌的迫害，便不会有“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旷达，也不会有东坡肉、东坡田的千古佳话。这些杰出的英雄，并不是没有经历过苦难，而是选择了不被苦难定义。
当然，我跟他说“往前看”，并非要求他对过去的伤害轻描淡写，更不是反对他追求公平正义。依法维权、合理申诉，是每个人的权利。他上访是对的。但关键在于，不要让“讨说法”成为人生的全部啊，还有更美好的生活等着你啊，不要让对过去的执念，吞噬掉现在和未来的所有可能啊。走到前面往后看，才是一种人生境界。当你走出足够远，站得足够高，再回头看当年的那些事，你会发现：那些曾经以为过不去的火焰山，不过是人生路上的一个小土坡；那些曾经恨得咬牙切齿的人，不过是生命中的匆匆过客。当你成功的那一刻，你甚至会感激那些苦难，因为正是它们，锻造了今天更坚韧、更通透的你。
人生苦短，把时间和精力花在值得的人和事上，才是对自己最大的慈悲。过去的事，解决顺其自然；脚下的路，坚定往前看。把苦难当作故事，把故事讲成励志，这，才是不负此生的活法。听完我的话，他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或许，明天的他会改变一种活法；也或许，他满头的白发，会因为重拾的笑容而变黑，我曾经开导过许多人，希望他也是听得进我讲话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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