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长开会到一半被免职，力推的马六甲海峡收费，就此彻底告吹

2026年9月14日，雅加达国家宫。

印尼总统普拉博沃当着一众内阁成员的面，签署了2026年第97P号总统决定书。决定书只有一个核心内容：解除普尔巴亚·尤迪·萨德瓦的财政部长职务，任命苏阿哈西尔·纳扎拉接任。

而就在同一天，被免职的普尔巴亚还坐在国会预算听证会上。据印尼媒体消息，他是在听证进行中途接到总统发言人电话，起身离场，随后免职消息公开。

一、国会听证中途，一纸免职令下来

时间拨回今年4月22日，时任财长普尔巴亚在一场公开活动上主动提起马六甲海峡。他说，马六甲海峡绝大部分航道位于印尼领海范围内，印尼理应从过往船只身上获得回报，接下来会研究对过境船只收费的可行性。

话说得很直白：航道在我家门口，船从这儿过，就得留下买路钱。

但马六甲海峡不是印尼一家的内水。这条航道由印尼、马来西亚、新加坡三国共同管辖，任何涉及过境通行的安排，都要三家坐下来谈，更绕不开国际海事规则。马来西亚和新加坡第二天就公开反对，印尼外长苏吉约诺也不得不出面灭火，强调收费只是个人想法，不是政府政策。

短短五个月后，抛出收费设想的人被当场免职。这是普拉博沃上台不到两年内换掉的第三位财长，满打满算，普尔巴亚在这个位置上只坐了一年零六天。

接任的苏阿哈西尔是财政部老面孔，从2019年起担任副财长，历经两届政府，是典型的技术官僚。普拉博沃选他接任，看重的是稳，不是冲。

新财长上任后对外放话，会把财政赤字控制在占GDP 3%的法定红线以内，优先保障教育、卫生和家庭福利开支，走稳健路子，不再冒险开新财源。

二、国际航道，不是谁说收就能收

马六甲海峡是全球最繁忙的能源与贸易通道之一，每年承载的货物和石油流量，远超苏伊士运河和巴拿马运河。

美国能源信息署测算，2025年上半年全球约两成至两成五的海运贸易、近三成的海运石油要经过这里，日均石油通过量约2320万桶，占全球石油海运总量的29%。中国、日本、韩国进口的原油和液化天然气，大半要从这条水道走。

这么大的流量，沿岸国看着眼热并不奇怪。印尼是群岛国家，海域辽阔，但马六甲海峡最窄、最核心的航段，恰恰紧贴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的港口与锚地，印尼单方面划线收费，首先动的是邻国的奶酪。

普尔巴亚4月放话后，马来西亚方面明确表示，任何改变航道现状的举措都须经三国协商；新加坡方面强调，马六甲海峡的航行自由受国际法保护，不能单方面设限。印尼国内也有反对声音，商界担心收费会逼船东绕行其他航线，反而损害印尼港口和补给服务的生意。

从提出收费到被迫澄清，前后不到四十八小时。印尼财政部最终改口，称没有对马六甲海峡收费的计划，所谓收费只是对航道贡献度的探讨。

这层窗户纸其实很简单：沿岸国对自己领海内的水域拥有主权，但外国商船享有无害通过和过境通行的权利，沿岸国可以提供引航、拖轮、锚地、补给、应急救援等收费服务，却无权对过境船只单方面征收通行费。

三、雅加达有增收冲动，但规矩绕不过去

印尼想从马六甲海峡身上增收，背后有现实压力。

普拉博沃政府上台后推行免费午餐、县域开发、能源补贴等大手笔开支，财政赤字居高不下，债务利息逐年攀升。普尔巴亚任内一边要兑现竞选承诺，一边要守住赤字红线，手里缺钱，才会盯上航道收费这块看似无本的买卖。

但国际法把这条路堵得很死。《联合国海洋法公约》规定，用于国际航行的海峡适用过境通行制，所有船舶和飞机享有继续不停、迅速过境的自由，沿岸国不得加以阻碍，也不得把海峡的无害通过予以暂停。

马六甲海峡的安全与通航，长期由印尼、马来西亚、新加坡三方合作机制维护，三国联合巡逻、反海盗、保障航道水深，本身就是分摊成本、共享收益的安排。只要马来西亚或新加坡任何一家不点头，印尼单方面立个收费闸机就没有国际法依据。

更何况，真要收费，印尼还得面对所有依赖这条航道的贸易大国。中国是马六甲海峡最大的使用方之一，日本、韩国、欧洲的能源进口同样高度依赖这条水道，任何单方面收费都会引发连锁外交反应。

印尼能做的，是把自己沿岸的港口、码头、锚地、加油补给、船舶维修、海事保险这些服务做好，让过往船只愿意停靠、愿意消费，这些才是沿岸国挣钱的正当位置，而不是在主航道上架一道收费关卡。

四、财长换了，航道规矩没变

这次人事调整，表面看是财长个人去留，实际是雅加达在财政冒险和国际规矩之间重新选边。

普尔巴亚的收费提议从一开始就走不通，却被反复拿来试探外界反应，本身说明印尼国内对这条黄金水道的利益焦虑。问题是，焦虑不能替代规则，国内财政缺口也不能靠向全世界商船收过路费来填。

普拉博沃换将，换上一个以稳健著称的老财政人，等于亲手收回了那只伸向航道的手。新财长首次公开表态就强调政策延续、守住赤字、不开新财源，信号再清楚不过：收费这页翻过去了。

马六甲海峡依旧每天船来船往，货轮、油轮昼夜不停。这条水道不属于任何一个沿岸国的后院，它属于全球贸易体系，属于所有依赖能源与商品自由流动的国家；凡是试图对国际航道单方面设卡收费的沿岸国家，都绕不过三国共管的现实和国际法这道硬杠。

财长可以中途换人，但航道上的规矩不会中途改写。谁想在国际航道上自立规矩、自设闸门，先得问问天天从这里经过的全世界答不答应。

只要全球贸易还在海上跑，这条水道上的通行权，始终属于全世界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