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4年的老鹦鹉啄伤孙子被送走,3年后在街头偶遇,它突然张口喊了一句话,我眼眶当场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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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翠的嘴壳子啄进小宇手指头那一刻,血珠子冒出来,我耳朵里嗡的一声。

冯秀梅的尖叫从厨房炸过来,差点把阳台玻璃震碎。

小宇咧着嘴哭,手指头上那个红点像针扎在我心口。

周建军冲出来,二话没说拎起鸟笼就往门口走。

我伸手去拦,他肩膀一顶,把我挡开了。

门砰地关上,楼下汽车发动的声音越来越远。

我站在阳台上,手里攥着肖玉清生前给翠翠织的小毯子,雨点斜着打进来,湿了半截袖子。

三年了,我再没见过翠翠。

直到那天在菜市场,一声沙哑的“老周,吃饭了”从背后传来,我整个人像被电打了。



01

肖玉清走了以后,家里安静得不像话。

她在的时候,每天傍晚六点准时开饭,饭菜上桌,她朝书房喊一嗓子:“老周,吃饭了。”我要是磨蹭,她就再喊一遍,声音拉得老长,带着点笑意。

那声音我听了三十年,比闹钟还准。

她走那天是三月十七号,天还没暖和起来。

病房里消毒水味儿呛得人头疼,她最后跟我说的话是“冰箱里还有半棵白菜,别放坏了”。

我点头,喉咙里堵着东西,一个字说不出来。

后事是周建军操办的。

他请了三天假,跑前跑后,把事情办得利索。

完了那天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掏出烟又塞回去,因为肖玉清不让在家里抽烟。

他看了我一眼,说:“爸,你一个人行不行?”

我说行。

其实不行。

头一个月,我每天下午五点半就坐不住,在屋里走来走去,等那声“吃饭了”。

等到六点过一刻,自己下碗面条,端到桌上,对着空椅子吃完。

碗筷收进水池,也不想洗,堆到第二天。

周建军隔三差五打电话来,问吃了没,吃了什么。

我说吃了,白菜炖豆腐。

他说爸你得多吃点肉。

我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屋里又静下来,静得能听见冰箱嗡嗡响。

那年五月,周建军来了一趟,手里提个纸箱子,上面扎了几个洞。

他把箱子往茶几上一放,说:“爸,给你找个伴。”

我拆开一看,里头蹲着只灰鹦鹉,眼睛圆溜溜地转,脖子上一圈浅灰,尾巴梢带点红。个头不小,蹲在箱子角落里,歪着头看我。

“花鸟市场买的,八百块。”周建军搓着手,“老板说这鸟聪明,能学人说话。你没事教教它,有个动静,家里不闷。”

我看着那只鸟,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肖玉清活着的时候说过想养只猫,我嫌掉毛,没同意。现在倒好,来了只鸟。

周建军把鸟笼子也带来了,铁的,刷了层绿漆,底下垫着报纸。他把鸟从纸箱里抓出来塞进笼子,鹦鹉扑棱了两下翅膀,嘴里咕噜一声,像在骂人。

“行了,爸,你养着吧。”周建军站起来要走,“我下周再来看你。”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它还没起名,你自己起一个。”

我想了想。肖玉清喜欢绿色,那条围巾戴了七八年,洗得发白了还舍不得扔。这鸟身上带绿,就叫翠翠吧。

头一个星期,翠翠不怎么出声。

我每天给它换水添食,小米拌着瓜子,它闷头吃,吃完就缩到笼子角落,两只眼睛盯着我。

我跟它说话,它不理。

我放收音机,它也不跟着叫。

我心里想,八百块钱买了个哑巴。

到了第八天傍晚,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联播刚完。翠翠突然扑棱了一下翅膀,张嘴叫了一声。

那声音又尖又哑,像谁在砂纸上划了一下。

然后它说:“老周,吃饭了。”

我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那声音,那调子,那个“了”字的尾音往上挑了一下,跟肖玉清一模一样。

我走到笼子跟前,蹲下去。翠翠歪着头看我,又说了一遍:“老周,吃饭了。”

我腿一软,坐在了地上。笼子里的鸟蹲在横杆上,眼睛黑亮亮的,跟肖玉清照片里那双眼睛似的。

我不知道它是怎么学会的。

也许是肖玉清住院前那段时间,每天傍晚还是照常喊我,鸟在阳台上听见了。

也许是它来了以后,我对着它念叨肖玉清的名字,它捡了只言片语。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天晚上我煮了碗面,端上桌,坐在肖玉清平时坐的位置对面,对着空椅子说:“吃饭了。”

翠翠在笼子里应了一声:“老周,吃饭了。”

我低头吃面,眼泪掉进碗里,咸的。

02

从那以后,翠翠成了我说话最多的对象。

早上起来,我给它换水,顺便说一句:“翠翠,早啊。”它有时候应一声,有时候不理。

我出门买菜,跟它说:“我去买菜了,你在家看门。”回来的时候,它要是听见我开门,会叫一声,像在打招呼。

我教它说肖玉清常说的那些话。

“老周,别抽烟。”我对着笼子一遍遍说。

翠翠歪着头听,听上十几遍,张嘴来一句:“老周,别抽烟。”那个“烟”字带点鼻音,跟肖玉清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老周,多穿点。”我又教。翠翠学得快,三天的工夫就能跟着说。我说上半句,它接下半句。

有时候我故意说错,想看看它能不能分辨。

我说:“老周,多抽点。”翠翠不接,瞪着眼睛看我,过一会儿冒一句:“别抽烟。”语气凶巴巴的,肖玉清训我的时候就是这个调子。

我笑得不行,一个人对着鸟笼子乐。

邻居老赵头来串门,听见翠翠说话,啧啧称奇。

他说:“老周,你这鸟成精了。”我说:“它就是学舌。”老赵头摇头:“学舌的鸟我见过,能学这么像的少见。”他凑近笼子,对着翠翠说:“你好。”翠翠看他一眼,不理。

老赵头又说:“恭喜发财。”翠翠还是不理。

老赵头回头看我:“它认人。

认人这事我后来发现了。

周建军来的时候,翠翠从来不说话,蹲在笼子里一动不动,跟个摆设似的。

冯秀梅和小宇来,它更是缩在角落,连食都吃得少。

只有我和它单独待着的时候,它才开口。

周建军说这鸟怕生。我没告诉他,翠翠是分人的。

那段时间我过得比以前有劲。

每天有件事等着我,早上起来看鸟,晚上回来喂鸟,跟它说几句话。

周末周建军要是打电话说不过来,我也不觉得空。

有翠翠在,屋里有个喘气的,有个出声的。

肖玉清的照片还挂在墙上,黑框里她微微笑着。

我有时候对着照片说:“玉清,翠翠今天又说你那句话了。”照片不说话,翠翠在笼子里接一句:“老周,吃饭了。”

我心里就踏实了。

日子一天天过,翠翠的笼子从茶几旁边挪到了阳台。

天暖和了,它喜欢晒太阳,蹲在横杆上,眯着眼睛,尾巴一翘一翘的。

我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喝茶,它就在旁边站着,偶尔冒一句话,都是肖玉清说过的。

那是我老伴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声音。



03

周建军带着小宇来那天是八月十二号,我记得清楚,因为头天晚上下了场大雨,阳台上积了水,我早上擦了半天。

小宇五岁,正是皮的时候。

一进门就满屋子跑,把沙发靠垫扔地上,又去够茶几上的遥控器。

冯秀梅跟在后头喊:“小宇,别乱动。”喊了三遍,小宇该干嘛干嘛。

周建军坐在沙发上跟我说话。

他说最近跑了个新客户,提成能多拿点。

又说小宇九月要上幼儿园大班了,学费涨了。

我听着,嗯嗯应着,眼睛看着小宇往阳台跑。

小宇趴在鸟笼跟前,鼻子都快贴上铁条了。翠翠缩在笼子最里面,翅膀收得紧紧的。小宇伸出手指头,从笼子缝里往里捅。

我说:“小宇,别逗它。”

小宇没听见,或者装没听见。他手指头够到了翠翠的尾巴毛,揪了一下。翠翠扑棱着翅膀往旁边躲,撞在笼壁上,发出“哐”的一声。

小宇笑了,又伸手去够。

我站起来往阳台走,嘴里说:“小宇,过来,别动它。”

冯秀梅这时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水杯。她看见小宇在逗鸟,叫了一声:“小宇,别碰那鸟,脏。”

她那个“脏”字说得重,我听得心里一堵。

就在这时候,小宇的手指头又伸进去了。翠翠没躲,张嘴啄了一下。

快得我都没看清。小宇“哇”的一声哭出来,手缩回来,食指上冒了个红点,血珠子慢慢渗出来,不大,像针扎的。

冯秀梅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啪地碎了。

她冲过来抱起小宇,看了一眼他的手指头,尖叫了一声。

那声音又尖又利,从厨房门口一直穿到我耳朵里,把阳台玻璃震得嗡嗡响。

“周建军!”她喊,“你爸那鸟啄人了!”

周建军从沙发上弹起来,跑过来看小宇的手。红点旁边有点肿,小宇哭得满脸是泪。冯秀梅一边哄一边转头看我,眼睛里的火能把人烧着。

“爸,你这鸟怎么回事?”周建军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我说:“翠翠不咬人,是小宇先捅它的。”

冯秀梅接过去:“捅它?五岁的孩子懂什么?这鸟养在家里早晚出事!”

她抱着小宇往客厅走,嘴里哄着:“不哭不哭,妈妈带你去医院。”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周建军站在阳台门口,看看我又看看翠翠。翠翠蹲在笼子里,一动不动,眼睛看着外面,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爸,”周建军说,“这鸟……”

他没说下去。

04

那天晚上周建军把冯秀梅和小宇送回去,又折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好,鞋也没换,直接走到沙发前坐下。

我给他倒了杯水,他没喝,掏出烟点上,抽了两口又掐灭了,站起来把阳台门推开。

屋里飘着淡淡的烟味,翠翠在笼子里叫了一声,很短。

“爸,”周建军开口了,“秀梅的意思,这鸟不能留。”

我没说话。

“小宇才五岁,万一以后再来,再被啄一下怎么办?今天啄的是手指头,下回要是啄到眼睛呢?”

我说:“翠翠不会啄眼睛。它今天是被小宇揪疼了才还嘴的。”

“它一个鸟,它懂什么?”周建军的声音高了一点,“爸,秀梅说了,这鸟不走,她以后不带小宇来了。”

我看着他。

四十出头的人了,两鬓开始白,眼袋很重。

跑销售这些年,他老得比同龄人快。

他坐在那里,两只手撑着膝盖,肩膀往前塌着,像扛着什么东西。

“建军,”我说,“这鸟是你买给我的。”

“我知道。”

“它陪了我快四年。”

它说话的声音,跟你妈一模一样。

周建军抬起头看我。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低了些:“爸,你小时候管过我多少?我上学你送过几回?家长会你去过几次?你那时候天天在厂里,回来倒头就睡,我跟你说句话都得等你醒了。”

我愣在那里。

现在你对一只鸟比对我上心。”他说完这句,自己也觉得过了,别过头去,看着墙上肖玉清的照片。

屋里静了很久。翠翠在笼子里轻轻动了一下,翅膀蹭着铁条,发出细碎的声响。

“爸,我也是为你好。”周建军站起来,“这鸟送走吧。”

我抱着鸟笼子,坐在藤椅上,没动。

肖玉清的照片挂在墙上,她微微笑着,看着我们爷俩。

翠翠突然开了口,声音又轻又哑,是肖玉清的调子:“老周,别犟了。”

周建军浑身一僵。他转头看笼子里的鸟,脸色变了。

它什么时候学会说这句的?

我说:“上个月。”

周建军站在那里,像被钉住了。他盯着翠翠看了很久,最后说了句“我明天来拿笼子”,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没睡好。

翠翠在阳台,我在屋里,隔着道玻璃门。

我听见它在笼子里扑棱翅膀,一下,又一下。

我起来给它换了次水,它蹲在横杆上看我,黑眼珠里映着客厅的灯光。

我说:“翠翠,你奶奶要是还在,肯定站我这边。”

它回了一句:“老周,别犟了。”

我鼻子一酸,把灯关了。



05

第二天我五点半就醒了,比平时早。天刚蒙蒙亮,窗外有鸟在叫。我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想起来今天周建军要来拿笼子,心口堵得慌。

六点我起来,去阳台看翠翠。

它蹲在横杆上,歪着头看我,叫了一声。

我给它添了食,换了水,把笼底的报纸抽出来换新的。

翠翠低头吃食,爪子抓着横杆,一下一下地啄小米。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小区。有人在遛狗,狗跑两步停下来闻电线杆。有人在晨练,胳膊甩得老高。这些人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七点我出门去公园。每天早上我都去公园走两圈,跟老赵头他们下下棋。今天不想去,但待在家里更难受。

走之前我站在鸟笼前看了翠翠一会儿。它刚吃完食,嘴壳子上还沾着小米粒。我伸手从笼子缝里摸了摸它的头,它没躲,眯着眼睛让我摸。

“翠翠,”我说,“我去去就回。”

它叫了一声。

我拎着布袋子出了门。走到小区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阳台上绿漆的鸟笼在晨光里泛着光。我转过身,往公园方向走。

在公园待了不到一个钟头。老赵头叫我下棋,我连输两盘,心思根本不在棋盘上。第三盘下到一半,我把棋子一推,说家里有事,走了。

到家的时候快九点。我掏出钥匙开门,一进客厅就觉得不对。太静了。

阳台上空荡荡的。

鸟笼没了。翠翠没了。肖玉清织的那条小毯子搭在藤椅扶手上,叠得整整齐齐,是周建军叠的,他从小叠被子就是这样,方方正正。

我走到阳台上,站在那里。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晾衣杆上的夹子叮当响。藤椅旁边空了一块地,地砖上留着鸟笼压出的四个浅浅的印子。

我蹲下去,手指头摸了摸那几个印子。凉冰冰的。

然后我坐在藤椅上,把那条小毯子拿起来。

绿毛线织的,肖玉清织了一半,病重的时候没力气了,针还插在上面。

后来我收了尾,织得歪歪扭扭,翠翠不嫌弃,冬天的时候在笼子里垫着睡。

我把毯子叠好,放进柜子最里面。关上柜门的时候,听见楼下有汽车发动的声音,越来越远。

我没给周建军打电话。他也没打过来。

那之后三天,我每天傍晚六点还是会在藤椅上坐一会儿。有时候听见外面有鸟叫,心口就紧一下,等反应过来是麻雀,才慢慢松开。

冰箱里那半棵白菜我吃了三天,炖豆腐,炖粉条,最后炖了锅汤。吃完去超市又买了一棵,一个人吃不了多少,一棵白菜能吃一礼拜。

周建军隔了五天打来电话。他问:“爸,吃了没?”

我说:“吃了。”

他说:“小宇的手没事了,就破了点皮。”

我说:“嗯。”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一会儿。他好像等着我骂他,或者至少说点什么重话。我没骂。骂了又能怎么样呢,鸟也回不来。

“爸,我下周来看你。”

不用,你忙你的。

“那……你自己注意身体。”

“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墙上的照片。肖玉清还是那样微微笑着,黑框里的她一点没变。我跟她说:“玉清,翠翠被建军送走了。”

照片不说话。

屋里静得能听见冰箱嗡嗡响。

06

日子还得过。

我每天早起去公园,跟老赵头下棋,赢了输了都笑。

中午回来煮面或者热剩饭,吃完睡个午觉。

下午去超市转转,买点菜,有时候在小区门口看人下棋,看到做晚饭的点就回去。

一晃三年。

周建军每个月来一趟,坐半个钟头,问问身体,说说小宇。

小宇上小学了,成绩还行,就是皮。

冯秀梅一次没再来过。

过年的时候周建军带着小宇来吃顿饭,冯秀梅回娘家了。

我不问,他也不说。

翠翠的事,我们爷俩谁也没再提。

只有我自己知道,有时候傍晚六点,我会突然停下手里的事,竖起耳朵听。什么也没有。然后我笑自己,都三年了,还惦记。

那天是九月十八号,我记得清楚,因为头天下了场雨,菜市场的路不好走,到处是水洼。

我去买青菜,准备中午下面条。

菜市场人多,卖菜的吆喝声、买菜的讨价声混在一起,闹哄哄的。

我拎着布袋子,在常去的那家摊位前挑了两棵上海青,让老板称了,付了钱。

转身的时候,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老周,吃饭了。”

沙哑的,带点鼻音,尾音往上挑了一下。

我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两棵青菜滚出来,沾了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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