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为虚构创作,参考网络素材,人物情节均为艺术加工,不影射任何真人真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理性观看。
财务室门口排着长队,玻璃窗里头会计小周的手指头在计算器上敲得噼里啪啦响。
我站在走廊拐角,看着前头的老赵从窗口接过那张薄薄的工资条,嘴角咧到耳根子后头去了。
他转身瞧见我,巴掌拍在我肩膀上,那力道带着一股子显摆劲。
“老李,今年行情好,你们技术部肯定比咱后勤拿得多。 ”
我没搭话,手指头在裤兜里攥着那张已经揉成团的工资条。
刚才趁没人注意,我溜进财务室瞄了一眼电脑屏幕,年终奖那一栏,我名字后头光秃秃的,连个零蛋都没有。
老赵嘴碎,又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小刘拿了二十三万,技术部最高的。
小刘是我带出来的徒弟,去年才升的组长。
走廊尽头传来老板张总的笑声,他正拍着小刘的肩膀从会议室出来,嘴里说着“年轻人好好干,明年还有大红包”。
小刘脸上那笑模样,跟三年前刚进公司时给我端茶倒水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穿了五年的工装外套,袖口磨得发白起毛边。
我没有回工位,转身进了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凉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头那张脸四十七岁,眼袋耷拉着,鬓角的白头发染了没两个月又冒出来一茬。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媳妇发来的微信,问我年终奖发了没有,说儿子寒假补习班要交四千八,物业费也催了三天了。
我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个“嗯”。
擦干手出来,走廊里已经没人了,大家都拿着钱去聚餐了。
我回到工位,把抽屉里那本用了三年的工作笔记塞进帆布包,又拔了那盆养了六年的绿萝的插头,连盆端起来。
隔壁工位的小年轻探头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摆摆手说家里有事。
出了公司大门,冷风灌进脖子里。
我没有坐公交,沿着马路走了四站地回到小区。
楼下超市门口贴着鸡蛋特价三块五毛八的牌子,几个老太太在排队。
我绕过去上了楼,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门开了,屋里没人,媳妇上晚班,儿子在学校晚自习。
我把绿萝放在阳台上,拉上窗帘,手机直接关了机。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嗡嗡响,我坐在沙发上,后背靠着垫子,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细的裂纹。
这房子是零八年买的,贷款还了十五年,去年刚还清。
沙发是儿子出生那年买的,扶手处的皮子裂了口,用透明胶带粘着。
不知道坐了多久,天完全黑了,我也没开灯。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小刘那二十三万。
去年那个市政项目,标书是我熬了三个通宵改出来的,小刘只是拿着我的方案去做了个汇报。
汇报那天我急性肠胃炎在医院挂水,张总说让年轻人锻炼锻炼。
后来项目成了,奖金名单上只有小刘一个人的名字。
我站起来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半棵白菜和一块豆腐,给自己煮了碗面。
吃完洗碗的时候,手滑打碎了一只碗,瓷片溅到脚背上划了道口子,血珠子渗出来。
我蹲在地上捡碎片,手抖得厉害,捡了三次才把最大的那块捏住。
用纸巾按住伤口,坐在厨房地上靠着橱柜,后脑勺抵着冰凉的门板。
夜里十一点,媳妇回来了。
她看见我坐在黑漆漆的客厅里吓了一跳,问我怎么不开灯。
我说困了想早点睡。
她絮絮叨叨说今天超市鸡蛋便宜,排了四十分钟队买了三斤,又说儿子班主任在群里发了补习班缴费通知。
我嗯嗯啊啊应着,进了卧室躺下,被子蒙着头。
媳妇洗漱完躺在我旁边,手搭在我后背上问年终奖的事。
我说没发。
她手缩回去了,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明天我去把定期取出来先交补习费。
我没接话,闭着眼睛假装睡着。
她翻了个身,过了很久呼吸才平稳下来。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公司楼顶,楼下全是人,小刘在人群里举着那二十三万的支票冲我笑。
我想喊喊不出来,想动动不了。
猛地惊醒,窗外天刚蒙蒙亮,媳妇已经出门了,厨房锅里温着粥。
我拿过手机开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通知栏像开了闸的水一样往下滚。
未接来电189个,微信消息228条。
我手指头僵在屏幕上方,先点开了微信。
置顶的工作群里,凌晨两点张总发了一条消息,说小刘提交的市政项目方案涉嫌抄袭,甲方已经发函追责,让所有相关人员今早八点必须到公司说明情况。
下面跟了一百多条消息,小刘在凌晨三点发了一段语音,带着哭腔说方案是李哥给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技术部其他人都在撇清关系,说不知情。
张总最后一条消息是凌晨五点发的,@了我,说老李看到速回电。
我往上翻,还有财务小周发来的私信,说张总半夜打电话让她查去年项目奖金的发放记录,她查了,原始审批单上技术部负责人签字那一栏,我的名字被涂改液盖住了,旁边补签的是小刘。
小周说涂改液是新的,明显是最近才动的手脚。
我坐在床边,光脚踩着冰凉的地板。
手机又响了,张总的电话。
我接了,他声音哑得厉害,说老李你在哪,赶紧来公司,这事只有你能说清楚。
我说张总,去年那个项目我住院挂水,汇报是你让小刘去的,方案是我写的,奖金我一分没拿。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张总说你先来公司,当面说。
我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那盆绿萝在晨光里叶子油绿油绿的,我给它浇了水。
楼下早餐摊的油条味飘上来,卖豆浆的老陈正在吆喝。
媳妇发来微信说补习班费交了,问我晚上想吃什么。
我回了个“随便”。
又打开工作群,小刘刚发了一条消息,说李哥我错了,奖金我退回去,你帮我说句话。
我没回,把手机调成静音,去厨房盛了碗粥。
粥有点烫,我慢慢喝着,脑子里把去年项目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标书原件我家里有备份,每次改完我都存U盘。
那个U盘在书桌第二个抽屉最里头,跟儿子的旧玩具放在一起。
我喝完粥,洗了碗,换了身干净衣服。
出门前我从抽屉里翻出那个U盘,揣进贴身口袋里。
楼下老陈看见我打招呼,说今天没上班啊。
我说晚点去。
走到公交站,手机又震了,张总发来一条长消息,说甲方要终止合作,公司可能要赔违约金,老李你手里的原始文件还在不在。
我上了公交车,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车子经过公司那栋写字楼,我看见张总站在大门口抽烟,小刘蹲在台阶上抱着头。
我没有下车,一直坐到终点站,又坐回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我没有再看。
中午的时候我回了家,媳妇居然在,她请了假。
她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几张纸,是我去年住院的病历和缴费单。
她说早上收拾屋子,在书桌抽屉里翻到了这些东西,还有一份打印出来的项目方案初稿,上面有我的签名和日期。
她问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坐在她对面,把U盘放在茶几上,说去年那个项目是我做的,奖金被小刘顶了,今天公司出事了,他们来找我。
媳妇愣了半天,手在膝盖上搓了两下,问我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不知道。
她站起来去厨房端了杯水放在我面前,说儿子补习班那个钱,我找我妈借的。
你要是想回去说清楚,就去。
要是不想回去,咱就把U盘收好,该干嘛干嘛。
她说完进了卧室,门虚掩着。
我坐在客厅里,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落在茶几上那个U盘上。
手机又亮了,是技术部老周发来的消息,说小刘刚才在办公室哭了,承认方案是他从你电脑里拷的,奖金也是他找张总特批的,说他家里困难要结婚买房。
老周说张总现在到处找你,甲方那边只认你的名字,说这个项目从头到尾都是你在对接。
老周最后发了一句,老李,回来吧,这次没人敢再动你的东西。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
媳妇从卧室出来,换了件出门的衣服,手里拿着包。
她说去接儿子放学,问我晚上想吃什么。
我说包饺子吧。
她点点头,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说U盘别放茶几上,收好。
门关上了,屋里又安静下来。
我拿起U盘攥在手心里,塑料壳被我攥得发烫。
窗外有人在喊收废品,三轮车的铃铛叮叮当当响过去。
我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把U盘插进电脑,屏幕上跳出文件夹,里面整整齐齐排着去年那个项目的所有文件,最后修改日期是汇报前一天的凌晨四点。
我拿起手机,给张总回了一条消息,就四个字,明天再说。
然后关机,去厨房和面剁馅。
媳妇和儿子回来的时候,饺子刚包好一排,整整齐齐摆在案板上。
儿子说爸你今天没上班啊,我说嗯,明天去。
媳妇没再问什么,洗手过来擀皮。
三个人围在桌边包饺子,电视里放着本地新闻,说市政那个项目换了承建方。
儿子说爸你那个绿萝怎么搬回来了,我说放家里养着好。
饺子下锅的时候,热气糊了窗户,外头路灯亮了,楼下老陈推着豆浆车收摊回家。
媳妇把饺子捞出来端上桌,儿子去拿醋。
我坐在椅子上,口袋里的U盘硌着腿。
手机在卧室床头柜上关着机,明天早上开机的时候,未接来电和消息肯定比今天多。
张总要的是我的方案,小刘要的是我的原谅,老周要的是我回去撑场子。
可我要的东西他们给不了,去年那三个通宵的加班费,住院时没人替我签的到,还有那二十三万背后被抹掉的名字。
这些东西比钱重,比面子沉,压在心里头一整年,今天终于搬出来了。
媳妇给我碗里夹了个饺子,说吃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我咬了一口,白菜猪肉的,咸淡正好。
窗外飘起小雪粒子,打在玻璃上沙沙响。
儿子说爸你明天还去公司吗,我咽下饺子,说去,把该拿的东西拿回来。
他问什么东西,我说一个名字。
媳妇看了我一眼,低头继续吃饺子。
电视里新闻播完了,开始放天气预报,说明天多云转晴,气温回升。
我端起碗喝了口饺子汤,热汤顺着嗓子眼下去,胃里暖烘烘的。
手机在卧室里,U盘在口袋里,明天早上八点公司门口见。
该是我的名字,一个字都不能少。
不是我的钱,一分我也不要。
这世上的账,有时候算得清,有时候算不清,但自己的名字,得自己写上去。
人活到四十七岁才明白,有些东西你不争,别人就当你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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