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1 年的瑞安长什么样？这张藏在法国的古地图，细节惊人

1661年，清顺治十八年，南明永历十五年。这一年，郑成功挥师东渡收复台湾，清廷颁布迁海令，沿海三十里到五十里内百姓被迫内迁。也是在那个年代，有人在绢帛上一笔一笔画下了瑞安县的山川城郭。三百六十多年过去，这张地图还在。（需要高清纸制版地图，可找我）

（需要高清纸制版地图，可找我）

一、一张从绢帛里走出来的瑞安

我第一次看到这张地图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

不是因为它有多精确，而是因为它太美了。青绿山水的笔法，蓝色的山峰，米色的绢底，中间一道折痕告诉你它曾经是册页里的一页。右上角三个字写得端端正正：瑞安縣。

这张地图出自法国国家图书馆藏的清代绘本《浙江全图》。法国国家图书馆官方标注的绘制区间是1661至1686年，学界主流断代为清康熙早期，也就是顺治末年到康熙二十年之间。1661年是这个区间的起始年，民间习惯以"1661年"指代这套地图。换算一下，1661年就是清顺治十八年，南明永历十五年。这一年发生了很多大事，郑成功挥师东渡收复台湾，清廷下令沿海居民内迁三十里到五十里。而在浙南这片土地上，有人默默地把瑞安县的一山一水、一城一寨都画了下来。

今天我们就来翻开这张三百六十多年前的地图，看看那时候的瑞安，到底长什么样。

二、这张地图是怎么画出来的

先说说这张图的基本情况，它的来头可不小。

这张图出自一套叫《浙江全图》的清代绘本，全套共两册，88幅地图，现在收藏在法国国家图书馆。作者是谁？没有落款，佚名。什么时候画的？法国国家图书馆官方标注的绘制区间是1661到1686年，学界主流认为是清康熙早期，也就是顺治末年到康熙二十年之间。

材质是绢本，也就是画在生丝绢上，青绿设色。形制是册页装，两册书都用紫檀木做夹板保护着。单幅地图的尺寸大约37厘米宽、48厘米高，每幅图从中间对折，翻开就是左右两页相对。我们看到的这张瑞安县图，属于第二册里温州府的部分，跟温州府全图、永嘉、乐清、平阳、泰顺四县的图排在一起。

最有意思的是它的方向。我们今天看地图都是上北下南，但这张图反过来了——上南下北，左东右西。这是中国古地图的传统画法，法国国家图书馆的介绍里也特意提到"le sud est en haut"（南方在上）。你得把脑子转个弯来看。

地图四周写着四至，也就是四个方向的边界距离：东边到海十里，南边到平阳县界十五里，西边到泰顺县界二百里，北边到永嘉县界五十二里。这四个数字跟清代《瑞安县志》里记载的疆域四至完全对得上，说明制图者用的是官方数据。

三、七山二水一分田的格局

把整张图扫一眼，你第一感觉就是：山真多。

蓝色的山峰密密麻麻，从西到东、从南到北，几乎占了地图的一大半。这就是瑞安的基本地形——七山二水一分田，山区占了绝大多数面积，平原只集中在东部沿海和沿江一带。

水也很显眼。一条大江从西边山里蜿蜒而来，绕过县城南边，向东注入大海。地图上写着它的名字：安陽江。这是飞云江的古称，三国时期设立安阳县时就有了这个名字。不过到1661年，它的正式名称已经叫飞云江了，地图上用的是古称，带着几分古意。

东边是海。海面用一道道波浪线表示，海里还画了几座小岛，分别标着丁山、凤凰山、干山。这些岛屿今天有的还在，有的已经因为围垦和大陆连在了一起。

四、地图正中央那座城

地图的视觉中心，毫无疑问是瑞安县城。

你看它，一圈城墙围得严严实实，城墙上开了五个城门，每个城门上都盖着城楼。红柱子、灰瓦顶，画得一丝不苟。城墙不是规整的方形，而是顺着地形走的不规则形状，北边靠着山，南边临着江。

城里最醒目的就是"瑞安縣"三个字，从右往左写，端端正正摆在城中心。这三个字就是整个县城的灵魂。

县城西边紧挨着一座山，叫西峴山。这座山几乎贴在城墙上，相当于县城的天然屏障。古时候打仗，占据了这座山，县城就岌岌可危了。所以你看地图上，西岘山和县城之间几乎没有空隙，它们是长在一起的。

五、县城里和县城周围

让我们把目光拉近，看看县城周围都有些什么。

县城东边，是一片开阔的平原。这里沿着山脚排列着一连串军事设施，这个我们下一节细说。再往远一点，有万松山、白岩山、岑崎山、大海头山、麟山、凤山，一座接一座。

县城南边，过了安阳江，是飞云寨和白塔寨。两个寨子都画着围墙，是屯兵的地方。再往南是宝乡寨，三座寨子沿江西岸排开，守着江面和通往平阳的道路。

县城北边，是栖霞山、佳灵山、李岙山、白门山、塘岙山。

县城西边的山就更多了，白塔山、霞碧山、大坑山、锦石山、五公山、陶山、凤冈山、福全山……一路向西，山越来越密，一直延伸到泰顺县界。

六、沿海那一排瞭望台，是大明的最后印记

这张地图最震撼的，不是县城，也不是山水，而是东部沿海那一排整整齐齐的瞭望台。

你从南往北数：梅头台、龙山台、下马台、周田台、上马台、江岸台、东山台、浦口台、陡门台。九座瞭望台，一座挨着一座，沿着海岸线排开，每座台上都画着旗杆，飘着一面小旗。

这是什么？这是明代抗倭的海防体系。

明朝洪武二十年，信国公汤和在浙江沿海建了五十九座卫所城，瑞安就占了三个：瑞安所在县城里，海安所在东北三十里，沙园所在东南二十里飞云江南岸。每个千户所下面管着若干寨、台、烽堠，一旦发现倭寇船只，白天举烟、晚上放火，一台接一台传递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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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图上还画着沙园所和海安所两座所城，都有围墙，是驻兵的城堡。沙园所旁边标着"奉裁"两个字，可能是清廷裁撤这个所的意思吧。还有一座巡检司，在县城东边三里的东山江口，管着地方治安和缉私。

但你要知道，这套地图绘制于清初康熙早期，正值王朝鼎革的动荡年月。入清以后，沙园所已被清廷裁撤改为汛，军事地位大大下降。而就在1661年，清廷颁布了迁海令，强迫沿海居民内迁。据县志记载，东山巡检司也在这一年"迁弃界外，城圮"——因为划在界外，直接被废弃了，城墙都塌了。

所以这张地图上画的，其实是大明海防体系的最后身影。再过几年，这些飘着旗帜的瞭望台就会变成废墟，只有地图上还留着它们的名字。

七、海里的岛和山里的村

看完了海防，我们再去看看地图上另外两个有意思的地方。

先去东边看海。海面上画着三座岛：丁山是双峰的，像两个牛角；凤凰山比较平缓，山顶圆圆的；还有一座干山，孤零零立在水里。这些岛今天属于北麂列岛或者北龙岛的范围，那时候是瑞安渔民出海打鱼的落脚点。

海岛旁边就是梅头台和龙山台，守着入海口。你想想看，那时候的渔民出海，先看到岛上的礁石，再看到岸边瞭望台上的旗子，心里就踏实了——到家了。

再去西边看山。地图最西边，泰顺县界边上，画着一组房子，藏在三港山和山溪山之间的竹林里。几间白墙黑瓦的屋子，周围是松树和竹子，旁边一条小路弯弯曲曲通向山外。这就是那时候的山村，可能只有几户人家，靠种茶、砍柴、打猎过日子。

西边的山里还标着许峰山、巾子山、锦湖山、九隆山、五云山、锦屏山，一座比一座高，一座比一座偏。这些山里藏着多少古村落、多少故事，地图上没画，但我们知道它们都在。

八、那时候的人怎么走

最后说说交通。

地图上画着很多白色的线条，有虚有实，那就是道路。一条主干道从县城出发，向东经过巡检司、东山台，一直延伸到海边；向南经过白塔寨、飞云寨，通往平阳；向北经过海鞍，通往永嘉；向西沿着山谷，通往泰顺。

这些道路就是那时候的驿道和官道，挑夫、商人、赶考的书生、赴任的官员，都走这些路。从瑞安县城到温州府城（永嘉），五十二里路，快走一天，慢走两天。到泰顺二百里，那得走四五天了。

水路也很重要。安阳江（飞云江）是黄金水道，上游的竹筏、木排把山里的木材、茶叶、纸货运到县城，再从县城装船出海。海边还有飞云渡港和海安港，是渔船和商船停泊的地方。

那时候没有汽车，没有火车，出门靠脚、靠船、靠轿子。但你看地图上这些道路四通八达，该连的地方都连上了，古人的出行网络，比我们想象的要完善得多。

九、一张地图，就是一封来自1661年的信

写到这里，我又回头看了一眼这张地图。

三百六十多年了。绢底泛黄了，颜色变淡了，中间的折痕越来越深了。但那些山还在，那条江还在，那座城的位置还在，那些瞭望台的名字还在。

1661年是什么年头？是改朝换代的年头，是天翻地覆的年头。郑成功在台湾围攻荷兰殖民者，清廷在沿海强制迁移百姓、拆毁房屋，多少人在这一年流离失所，多少城在这一年化为废墟。

但有人在这样的年月里，安安静静地画完了这张瑞安县地图。他画了每一座山，每一条江，每一座城门，每一座瞭望台。他可能是个官府的画师，可能是个退隐的读书人，也可能就是个热爱这片土地的普通人。

他不会想到，三百六十多年后，会有人在电脑屏幕上放大他画的每一笔，辨认他写的每一个字。

但这就是地图的意义。它不只是一张图，它是一封信，从1661年的瑞安寄出，寄给今天的我们。信里写着：这里曾经有山，有水，有城，有兵，有出海的渔民，有山里的茶农，有一个叫瑞安的地方。

而今天的瑞安人，你在这张地图上，能找到你的老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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