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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九月，有一件事有了结果。
九月十四日，四川乐山警方披露了一起案子：一个团伙专门收集、倒卖艺人的行程信息——航班、酒店、车牌、外出时间，整理打包、明码标价，在社群里卖给粉丝。
涉及艺人和网红三千多名，非法牟利二百二十万元，三十八人被抓。
这起案子的起点，是九个多月前在乐山录制的一档明星真人秀。
那几天，明星下榻的酒店外聚满了人；艺人在双层巴士上露面时，街上出现了大量骑车追行的粉丝。
那些追车的人，不全是自己找来的。
再看另一头。
八月二十七日，浙江东阳市公安局给一位市民的投诉作出了答复。
投诉反映的是七月十三日早上，横店镇"唐宋府年代景"景区路段上的一件事：演员虞书欣乘车行驶过程中，把手伸到车窗外面，造成部分粉丝追车，她本人也没有系安全带。
答复写得很直接：经核查，情况属实。
依据是《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七条第（四）项。交管大队横店中队通知当事人及涉事车辆驾驶员到队接受约谈，对二人开展交通安全法规宣教。
现场，双方签署了《安全出行承诺书》。
答复里记录了当事人的表态：作为公众人物，今后将严格模范遵守道路交通法规，今后不再违反。
这一次处理，没有罚款，也没有扣分。
值得停下来看一眼的，是那条规定怎么写。
第七十七条讲的是乘坐机动车应当遵守的规定，第（四）项写的是：机动车行驶中，不得将身体任何部分伸出车外。
它写的是"行驶中"，没有写"高速行驶"，也没有写"危险的时候"。
车开得慢，这条规矩也没变。这是它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可在那条街上，慢是真实的感受。粉丝举着手机跟着走，车缓缓往前挪，车窗摇下来，招手——整个过程看上去没有一点危险。
慢是车里人的感受，不是法规给出的条件。
同一个八月，还有几个人遇到了同一件事。
八月二日凌晨，演员侯明昊在浙江永康结束工作乘车离开时，把头伸出车外同粉丝打招呼。有网友向当地警方反映，并指出驾驶员也没有尽到劝阻义务。
永康市公安局交管大队龙山中队通知艺人和驾驶员到单位接受约谈，两人签署了《安全文明出行承诺书》。
九月七日，演员常华森的剧组专用车上，被工作人员发现了带定位功能的跟踪器。拆除之后报警，案件在公安机关受案。
八月三十日深夜，演员陈立农的工作室向武汉警方报警，反映有人危险跟车、尾随围堵。民警凌晨赶到酒店补充取证，涉事人员接受了批评教育。
都是"跟车"这两个字，方向却不一样— —一边是车上的人向外伸手，一边是车外的人向内窥探。
这里要说说"约谈"这种处理。
它不罚款，也不扣分，看上去比处罚轻。
但它针对的从来不是已经发生的这一次，是下一次。罚款是对过去的结算，约谈是对往后的约束。
签下那份承诺书，等于承认了这件事和自己有关。
所以"又没出事"这个说法站不住。这条规定的逻辑本来就是：不等出事。
再回到乐山那起案子。
粉丝为什么会站在那条街上？从前大家默认是自发。可这起案子把上游翻了出来：有人专门去扒信息，有人负责整理打包，有人运营社群招揽客户，一环接一环。
于是"谁的责任"这个问题，答案比一个人多。
艺人在车里伸手，是在回应街上的人。街上那些人，是另一头引来的。剧组排行程，司机配合减速，粉丝跟上去拍两张就走，卖行程的觉得自己只是提供了一条消息。
链条上每一环做的那一下，都不算大。
可它们接在一起的时候，路上就有了危险。
这件事里，其实没几个坏人。
艺人想让粉丝看见自己，粉丝想离得近一点，剧组想把行程安排周到，司机想配合一下前面的人。
全是好意。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善意不会自动变成安全，它得靠规矩兜着——那条写着"行驶中"三个字的规定，那份要签字的承诺书，那趟必须去队里坐一坐的约谈。
约谈之后，横店那处场地被列进了重点巡查区域，实行常态化复查。
车窗可以摇下来，规矩不能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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