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费全球第五，十年干不掉一支'叛军'，沙特的钱到底花哪儿去了

9月15日，沙特官方承认：多座城市遭到胡塞武装导弹和无人机打击，多处炼油设施受损，东西输油管道至少三个泵站被无人机破坏，管道被迫暂停运行，部分9月石油出口合同已通知客户取消。

就在四天之前，胡塞武装用不到十天的时间席卷了也门西海岸2600平方公里的土地，占领了战略港口摩卡，并登上了曼德海峡中央的丕林岛，也门政府军三个旅约1.5万人放下武器投降。沙特王储先后给特朗普打过两次电话，请求美国军队介入，但是都被拒绝了。

沙特军费常年位居全球前列，到2025年军费将达到750亿美元以上。装备清单非常豪华，F-15SA、"台风"战斗机、"爱国者"防空系统、M1A2主战坦克、阿帕奇直升机，都是欧美顶级货。但是这支号称“纸面豪华”的军队，在打了十年之后仍然没有能够拿下胡塞武装。钱到底花到哪里去了呢？

胡塞武装近期公布了一段近30分钟的沙漠交战视频，内容是焦夫省方向的一场典型遭遇战：也门政府军与部落联军在沙特空军支援下发动进攻，胡塞防守。

视频里呈现的作战过程几乎可以当教学反面案例来看。

政府军这边：大量的武装皮卡车、装甲车等排成一条长队，在沙漠公路上一拥而上，并没有进行侦察或者火力准备就直接冲了过去。队形紧密、速度相同、方向显眼——活生生的一排移动靶子。有防地雷车、步兵战车等现代化武器装备，但是使用方法和驾驶拖拉机一样。一旦受到攻击，就会立即四散奔逃，并且没有组织起来进行反击、也没有得到掩护撤退、更没有协同动作。

胡塞这边：首先用火箭炮、战术导弹对政府军车队进行面覆盖，瘫痪其前进队形；再用反坦克导弹一个一个地叫出装甲车的名字来；最后用FPV穿越机（第一人称视角自杀式无人机）去追捕逃跑的皮卡以及步兵。整个战术打法节奏非常明确，分工也非常清楚——覆盖、精打、追歼，一气呵成。

结果是：政府军至少损失了四五十辆载具，十几人阵亡，很多人被俘虏。胡塞还缴获了一些完整的车辆。交换比率可以达到1：10或者更高，也就是说政府军每消灭一个胡塞作战单位，就会损失十个。

更离谱的是，在沙特空军给叙利亚政府军提供空中支援的时候，由于距离太近、敌我识别混乱，竟然把炸弹扔到了自家政府军头上。盟友炸盟友，在所有的军事教科书中都属于灾难性的错误。

沙特军费那么高，为什么打出来的效果这么差？根子不在装备，而在三个结构性问题上。

第一个问题：买了顶级的装备，但是操作却很差。沙特陆军多年来一直是以“展示型军队”著称的——装备优良、阅兵好看，但是实战训练非常欠缺。坦克、装甲车主要是用于巡逻、站岗等非作战任务，飞行员缺少在复杂的战场环境中进行实战的经验。M1A2坦克在全世界都处于顶尖水平，但是会开坦克的人不一定能打胜仗，再好的钢铁也只是靶心。

军事分析人士把沙特军队比作“把法拉利给不会开车的人”——发动机再猛，油门踩错方向照样翻车。

第二个问题：空中力量解决不了地面问题。沙特最大的军事优势就是空军，F-15、"台风"等在天空中飞行的样子很美。但是胡塞武装并不是固定的攻击目标——他们分布在山林、洞穴以及民居之中，打完就逃走，空袭把一个阵地炸毁了，马上就可以在另一个山头上重新建立起来。十年过去之后，沙特空军投下的成千上万枚炸弹并没有使胡塞军弱小起来，反而越来越强大。

沙特并不缺乏飞机、炸弹和燃料，缺少的是能够在地面上站立起来的作战部队。没有地面指挥的情况下，空中优势就变成了无根之木。

第三个问题：联军内部一盘散沙。2015年沙特联合阿联酋、巴林、科威特等国组成了一个联盟进入也门。但是各方的要求完全不同：沙特想要恢复哈迪政府的统治，而阿联酋则支持南方过渡委员会进行“南也门独立”的尝试，双方的目标南辕北辙。2019年阿联酋从也门大规模撤离军队，联军就只剩下一半了。剩下的也门政府军派系林立——正规军、地方民兵、部落武装各怀心思，指挥链条涣散，协同作战无从谈起。

沙特的问题不是个例。纵观中东地区的军事表现，几乎所有阿拉伯国家都有类似的毛病：装备不差，但打不了仗。

根源在于军队的定位。中东大多数国家的军队，第一职能并不是对外作战，而是在于维护政权的安全稳定。军官系统是通过家族、部落的关系来提升官员等级，并且忠诚大于能力。基层士兵训练不够、士气低落，很多人参军只是为了拿一份薪水。这样一支军队去发动政变、镇压内乱也许足够了，但是进行正规作战就不可能了。

沙特更是典型。皇室对于军队的控制非常严格，以避免任何一个部队过于强大，从而对王权构成威胁。这样的政治结构自然就抑制了军队战斗力的提高——你不能让军队太强大，因为太强大的军队可能会不服从命令。

相比之下，胡塞武装虽然被叫做"叛军"或"民兵"，但它的组织形态已经远超游击队水平。有完善的征兵制度、税收体系、行政管理系统以及后勤保障系统。控制区里有学校、法院、电视台等机构，并且还拥有自己的货币政策。更重要的是，胡塞的士兵有着明确的作战目的——保卫家园、宗教信仰以及政治理想，三条叠加在一起的战斗意志，并不是拿工资打仗的雇佣兵可以比拟的。

面对胡塞武装不断推进以及对能源设施的精确打击，沙特已经几乎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美国只愿意提供少量的情报支持，并且不给“爱国者”防空系统——因为美军自己也缺这些东西，在波斯湾地区同伊朗争夺优势，没有多余的东西去往沙特。之前沙特拒绝了美国方面提出的关于护航支援的要求，现在美国方面也不打算为沙特出头。

土耳其、巴基斯坦已经明确表示不会介入。海湾国家自己都顾不过来。即使埃及派出“阵风”也无济于事——沙特并不缺少空中力量，真正的问题在于地面攻势无法阻挡、管道和炼油厂遭到攻击也无法抵御。

9月14日，沙特不得不使用了从中国购买的东风15A弹道导弹，对马里卜方向的胡塞阵地进行打击。就连弹道导弹也被取了出来，这就说明传统的手段已经支撑不下去了。但是弹道导弹解决不了治理的问题，也无法阻止长距离边境线上的胡塞无人机入侵。

沙特的经验其实非常简单：军费再高，买来的也只是装备，并不能提升部队的整体战斗力。战斗力来源于训练、纪律、战术素养、指挥协同和战斗意志——这些内容不在军火采购清单上，也不能通过花钱来解决。

沙特花费了数以千计亿美元来充实自己的武器库，美欧顶级装备一应俱全，但是面对一支起家于山林之间的武装组织，在长达十年的时间里都没有办法将其击溃。反过来，胡塞依靠伊朗提供的技术支持以及自己积累的实战经验，使用成本更低廉的武器——FPV无人机、反坦克导弹、火箭炮等——取得了远远超过对手的成绩。

一台FPV无人机的成本只有几百美元，就可以精确地击毁一辆价值数百万美元的坦克。一枚迫击炮弹价值几百美元，但是拦截导弹动辄上千万。不对等的成本比较使得沙特的“豪华军队”越打越亏，而胡塞则越打越赚。

中东这盘棋走到今天，能源核心区被战火吞噬，霍尔木兹海峡和曼德海峡同时告急，沙特的石油出口通道几乎被全面堵死。而东亚能维持总体和平，中方在其中的稳定作用不可忽视。战与和之间，差的从来不只是武器，更是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