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伯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安安……安安刚刚……”
顾砚在那边笑了一下。
“陆师傅您别吓我。”
“她刚刚还跟我拉钩呢。”
倒计时5秒。
安安在我怀里,仰起脸。
“妈妈,爸爸的声音,怎么听起来还挺开心的?”
我把她的头按到我肩膀上。
“因为他还不知道。”
“哦。”
安安闭上眼睛。
“那等他知道的时候……”
倒计时1秒。
“我们已经走远了,对不对?”
归家通道已关闭。
宿主及宿主女儿灵魂已成功脱离该位面。
白光闪过的瞬间,我感觉浑身的剧痛如潮水般褪去。
安安在我怀里,原本苍白的小脸重新泛起红晕,胸口那块可怕的弹片也不见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惊喜地抬起头:“妈妈,真的不痛了耶!”
“嗯,不痛了。”我亲了亲她的额头,眼泪终于毫无顾忌地落了下来。
系统提示:是否开启‘水镜’,查看原位面后续?
我本想拒绝,可看着安安纯净的眼睛,我顿了一下:“开吧。就当是,最后的告别。”
水镜里,画面回到了那片废墟。
顾砚是从西侧一路跑过来的。
他脚步轻快,手里甚至还拿着一瓶从救护车上拿下来的矿泉水,那是许薇喝剩下的一半,他顺手带过来,打算给我和安安“降降火”。
他心里大概还在埋怨我的“不懂事”和“装睡”。
“阿银?安安?”
顾砚扒开东侧二楼那半塌的墙体,手电筒的光柱在废墟里扫射。
“别闹了,许薇那边情况很危险,刚送上救护车,我这不是过来了吗?”
没有人回应他。
只有风穿过钢筋水泥的呜咽声。
“陆师傅?”顾砚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您带她们躲哪儿了?这么大的人了,还带着孩子玩捉迷藏……”
他的声音突兀地卡在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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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电筒的光柱,定格在了一块倾斜的水泥板下。
陆伯伯靠在墙角,满身是血,怀里抱着一个穿着小熊睡衣的女孩。
而女孩的旁边,是半跪在地上、保持着向前扑倒姿势的我。
“阿银……”顾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你跪在地上干什么?”
他伸出手,想要拉我起来。
手电筒的光圈随着他的动作偏移,然后,他看清了。
一根小臂粗的生锈钢筋,从我的后背刺入,直接贯穿了我的腹部,将我死死地钉在了水泥地上。
伤口处的血早就流干了,变成了刺目的暗黑色。
“啪嗒。”
顾砚手里的矿泉水掉在了地上,水花溅到了我早已冰冷的脸上。
他浑身猛地一哆嗦,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阿银?姜晚!”
他颤抖着手去碰我的脸。
冰冷,僵硬。
那双曾经抱过无数幸存者的、沉稳有力的手,此刻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疯狂地去探我的鼻息,去摸我的颈动脉,然后发出一声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哀嚎。
“陆师傅!陆师傅!”顾砚疯了一样转过头,双眼赤红地冲向陆伯伯,“我老婆怎么了?安安呢?安安不是能打电话吗!”
陆伯伯缓缓抬起头,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满是死灰和悲愤。
他没有看顾砚,只是动作轻柔地将盖在安安身上的外套掀开了一角。
手电筒的光打在安安身上。
右下腹,一块巨大的弹片深深扎在里面,周围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得发硬。
她大腿上,绑着我用牙齿咬断的衣服布条,可那根本止不住大动脉的出血。
安安安静地躺在陆伯伯怀里,双眼轻轻闭着,小手还保持着攥紧手机的姿势。
“顾队。”陆伯伯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安安说,爸爸最厉害,爸爸拉过钩,一定会来。”
“她一直等,一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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