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9月16日，荷兰海牙国际刑事法院的庭审现场，81岁的菲律宾前总统杜特尔特身着黑色外套和白色衬衣出现，面容清瘦，眉毛变白，这是他被移送海牙一年半以来的首次公开出庭。
据新华社海牙分社报道，杜特尔特当天的出庭受到广泛关注。
国际刑事法院方面计划于2026年11月30日正式开始审判。
此次庭前听证主要涉及杜特尔特的健康状况以及其参加后续审判的能力。
此前外界热议的第三国收留庇护方案，在庭审启动后已宣告落空。
杜特尔特团队一边以年迈病重、认知衰退为由申请庭审豁免，一边依托海外人脉对接第三国寻求政治庇护，试图通过双重渠道跳出国际司法审判体系。
但随着庭审正式启动、海外接人计划未能落地，所有迂回突围的路径全部被堵死。
健康抗辩为何未能奏效
杜特尔特辩护团队近期公开的医疗陈词指出，81岁的当事人存在严重记忆力衰退问题，甚至时常遗忘专属辩护律师的姓名，身体状态已无法支撑其参与案件研讨、配合庭审辩护。
按照国际刑事法院的审理规则，只要被告不具备基本的应诉和辩护能力，案件需强制终止，这是司法程序中为数不多可以终止追责的合法途径。
不过，这种依靠程序规则争取空间的方式，并未达到预期效果。
国际刑事法院并不采信单方面的病情说辞，而是依托三名专业医学专家的评估形成司法判定依据。
今年1月，法院已正式裁定杜特尔特身体状况可以支撑其正常参与庭审、理解指控内容。
据新华社报道，ICC于9月16日再次裁定杜特尔特应继续羁押，认定没有新的情况变化足以支持释放。
法官基于此要求杜特尔特本人出庭，司法体系的标准化判定流程并未被单方面主观说辞所影响。
第三国庇护方案失败的深层原因
如果说健康抗辩是杜特尔特家族规避审判的内部手段，那第三国庇护接人就是其试图依托外部力量突破司法约束的外部路径。
此前杜特尔特之女、菲律宾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公开透露，已经敲定愿意收留杜特尔特的第三国，且排除了日本、澳大利亚等常规国家，一度让外界认为杜特尔特有望脱离海牙羁押。
这项跨国庇护计划有着明确的政治考量。
杜特尔特在菲律宾民间拥有大量支持者，是家族最核心的政治底牌。
只要杜特尔特能够脱离羁押、获得自由，就可能重新影响菲律宾基层舆论，为莎拉2028年参选总统提供支撑。
但这项方案从始至终都存在关键漏洞。
没有哪个主权国家会为庇护一名面临国际重罪指控的前政要而公然对抗国际司法体系。
国际刑事法院方面明确提出，杜特尔特具备极强的区域政治影响力，一旦脱离羁押，可能利用自身势力干扰案件调查、威胁证人安全。
基于这一风险判定，法院持续否决杜特尔特的保释和临时释放申请，有意提供庇护的第三国也随之放弃合作意向。
ICC管辖权争议与法理博弈
值得注意的是，杜特尔特案在管辖权层面本身存在争议。
据央视新闻报道，当地时间4月22日，国际刑事法院上诉分庭裁定该院对杜特尔特案拥有管辖权，维持了此前第一预审分庭的裁决结果。
菲律宾已于2019年正式退出国际刑事法院，辩方据此对管辖权提出异议。
据ICC官方新闻稿披露，上诉分庭的裁决逻辑是：菲律宾退出罗马规约之前，即2011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涉嫌犯罪行为发生在菲律宾领土上，法院对此保留管辖权。
菲律宾参议员伊梅·马科斯对此裁定表示失望，认为该结果无视菲律宾已退出罗马规约的事实。
这一管辖权争议至今仍存在多方不同解读，但ICC的审理程序仍在推进。
国内弹劾与权力洗牌同步推进
外部突围未能成功的同时，杜特尔特家族在菲律宾国内的政治处境也在恶化。
菲律宾众议院5月11日以255票赞成、26票反对、9票弃权的结果，大比数通过对莎拉·杜特尔特的弹劾案。
莎拉被指控涉嫌腐败、策划暗杀、煽动叛乱、滥用职权等。
这是菲律宾建国以来首次针对在任副总统发起弹劾审判。
弹劾案目前卡在一个关键的宪法问题上：参议院共24名议员，按宪法弹劾定罪需要三分之二即16票同意，但部分参议员无法参与程序，投票基数如何计算成为争议焦点。
参议院专门请了四位退休最高法院大法官提供法律意见，但四人意见并不一致。
这场国内弹劾审理的背后，是菲律宾现任执政团队对杜特尔特家族的政治博弈。
杜特尔特家族长期掌控菲律宾南部政治资源，拥有稳固的民间基本盘。
在杜特尔特深陷海外司法困境、无力干预国内政局的节点，现任政府推动弹劾程序，客观上压缩了莎拉2028年的参选空间。
据菲“亚洲脉动”研究公司近期发布的民调，莎拉仍以49%的支持率位居2028年总统选举潜在候选人首位。
对东南亚区域治理的启示
这一事件给东南亚各国政坛提供了一个值得关注的样本。
国际刑事法院的审理进程表明，区域内的强力治理举措可能面临域外司法层面的审视，单纯依靠本土政治权威和家族影响力，未必能完全规避国际司法规则。
当然，这一案件本身也暴露了国际司法机构与主权国家之间的张力。
菲律宾已退出罗马规约，ICC仍主张对退出前行为的管辖权，这种追责方式在国际法学界存在不同看法。
如何在司法追责与尊重主权平等之间找到平衡，仍是国际司法体系面临的长期课题。
海牙庭审已经启动，11月底的正式审判将按计划推进，杜特尔特家族依托政治手段和外部力量争取空间的尝试未能达到预期。
菲律宾政坛的权力格局，也可能随着司法进程的推进而发生变化。
杜特尔特在海牙国际刑事法院出席庭前听证 2026-09-16 17:08·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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