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黑涉恶辩护第17问｜正常催收与软暴力边界：刑辩律师的七点判断框架

一句话核心边界——

正常催收：以理性告知、协商还款为目的，不制造心理强制、不扰乱他人正常生活；

软暴力：为谋取不法利益或形成非法影响，以滋扰纠缠手段，足以让债务人产生恐惧恐慌、干扰正常生活工作，以此逼迫还钱。

法律依据：两高两部《关于办理实施"软暴力"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核心判断标准是"两个足以"：足以使他人产生恐惧、恐慌进而形成心理强制；或者足以影响、限制人身自由、危及人身财产安全，影响正常生活、工作、生产、经营。

一、四个维度对比边界

1.目的边界

✅合法催收：主张合法债权，告知欠款事实、金额、逾期后果，协商还款方案；手段服务于沟通，不是施压恐吓。

❌软暴力催收：目的是通过精神压迫、骚扰逼迫还债；手段本身就是惩罚、恐吓。

重点：债权真实≠催收手段可以随意；哪怕是合法债务，手段踩线，照样可能构成违法，严重的可涉嫌寻衅滋事。如果催收高利贷等非法债务，使用恐吓、跟踪、骚扰，直接触犯《刑法》第293条之一催收非法债务罪。

辩护提示：软暴力的法定定义包含"为谋取不法利益或形成非法影响"的主观要件。主张合法债权的催收，即使手段过激，是否当然落入"软暴力"概念，理论和实务均有争议——这是重要的辩护空间。

2.对象边界

✅合法催收：原则上只联系债务人本人；只有债务人失联，才可有限联系担保人，不能骚扰无关亲友、同事、单位。

❌软暴力催收：爆通讯录、打电话给债务人父母、配偶、同事、领导，泄露欠款隐私，向第三方施压逼债。

3.时间、频次、场所边界

✅合法催收：通常在8:00–22:00联系（行业规范常用参考时段，非刑法明文规定）；通话频次合理；外访提前沟通，不闯入住宅、不在家门口持续蹲守纠缠。

❌软暴力催收：凌晨、深夜打电话；电话/短信轰炸；上门堵门、持续蹲守、贴大字报、拉横幅、在公司闹事、跟踪贴靠。

判断要点：时间频次本身不是定罪标准，核心仍是是否达到"两个足以"的程度——深夜电话是认定"足以扰乱正常生活"的重要事实依据之一。

4.话术与行为边界

✅合法催收：客观陈述事实，告知起诉、征信等真实法律后果；不辱骂、不威胁、不曝光隐私、不P图造谣。

❌软暴力催收：言语恐吓、侮辱、威胁家人；PS图片、散播隐私；持续纠缠、聚众造势，制造心理恐慌。

二、债务性质与罪名适用（刑辩重点）

"两个足以"是刑事认定门槛：不是只要打多几个电话就一定是软暴力；要看行为是否达到心理强制、扰乱正常生活的程度。偶尔一次争执，一般不算；持续性、组织化、批量滋扰，极易认定软暴力。

债务性质直接影响罪名选择：

1.合法债务+软暴力手段：可能涉嫌寻衅滋事，但入罪有限制；

根据2013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条第3款，行为人因债务等纠纷，实施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或者损毁、占用他人财物等行为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者处理处罚后，继续实施前列行为，破坏社会秩序的除外。

也就是说，合法债务催收中手段过激，"事出有因"是重要的出罪事由；只有经制止仍继续、破坏社会秩序的，才可能升级为寻衅滋事。

2.高利放贷等非法债务+恐吓/跟踪/骚扰：涉嫌催收非法债务罪 《刑法》第293条之一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催收高利放贷等产生的非法债务，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一）使用暴力、胁迫方法的；

（二）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或者侵入他人住宅的；

（三）恐吓、跟踪、骚扰他人的。

"非法债务"的认定：只有违反国家规定借贷利率的高利放贷才能评价为非法债务；同时包括由非法债务产生、延伸的孳息、利息等。赌债、毒债、套路贷形成的债务等均属非法债务。

3.此罪与彼罪的辩护
通说认为，催收非法债务罪是特别法条，行为符合本罪构成的，不再认定寻衅滋事罪。 辩护中如能将指控的寻衅滋事降格为催收非法债务罪，量刑可从五年以下降至三年以下，也是重要的辩护方向。

三、组织化程度影响认定尺度

个人私力维权 vs 有组织催收：

个人为本人合法债务偶尔上门沟通，一般从严把握入罪；

外包催收公司、团队化批量催收，司法认定标准更严，更容易认定软暴力、恶势力。

升级为恶势力犯罪集团的常见路径： 有组织地利用信息网络实施软暴力催收，具有较稳定的犯罪组织、人数较多、有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骨干成员基本固定、多次实施软暴力犯罪的，可能被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

最高检赵某等人寻衅滋事案即为典型——元海公司42名被告人形成恶势力犯罪集团，利用信息网络对大量被害人实施软暴力催收。

四、快速红线清单（一碰就容易认定软暴力）

-22:00–8:00打电话、发短信催收；
-高频轰炸、呼死你；
-爆通讯录，骚扰债务人亲友、单位；
-跟踪、蹲守、贴字、拉横幅、堵门；
-曝光隐私、P图、造谣、发送侮辱图片；
-冒充公检法、虚假起诉、虚假拘留威胁；
-恶意下单到付外卖/快递上门滋扰；
-恶意举报、反复投诉债务人及其单位；
-发送花圈、寿衣等侮辱性物品；
-网络人肉搜索、社交平台公开羞辱。

五、合法催收允许做什么

在合理时段联系债务人本人，告知欠款、逾期利息；

发送正规律师函、催告函； -向法院起诉、申请财产保全、申请强制执行（公力救济，这是最安全的催收方式）；

债务人失联，有节制的联系担保人。

六、刑辩律师的六条辩护路径

1.债务性质之辩：催收的是合法债务还是非法债务？高利部分是否超出法定标准？本金与利息是否混同主张？

2.主观目的之辩：行为人是否具有"谋取不法利益或形成非法影响"的目的？还是单纯主张合法债权？

3.程度之辩：行为是否达到"两个足以"的刑事门槛？还是仅属治安违法？被害人陈述是否有客观证据（通话记录、就医记录、单位证明等）印证？

4.罪名之辩：是寻衅滋事还是催收非法债务罪？还是仅构成侮辱、非法侵入住宅等单一手段罪名？

5.组织层级之辩：是否属于恶势力？被告人在组织中的地位、作用如何？底层业务员是否明知整体软暴力模式？

6.证据之辩：电子数据是否完整合法？被害人样本是否具有代表性？审计报告对催收次数、受害人数的统计是否准确？

七、实务判断中的争议空间

需要说明的是，合法债务场景下软暴力与寻衅滋事的边界，在司法实践中仍存在一定弹性：

有的法院严格遵循2013年寻衅滋事解释"事出有因不认定寻衅滋事"的规则，对合法债务催收中的过激行为仅作治安处罚或按手段行为单独定罪；

有的法院在扫黑除恶背景下，对组织化、批量性的催收行为，即使债务本身合法，也可能以软暴力认定寻衅滋事。

辩护中需结合当地裁判倾向、行为组织化程度、被害人实际受影响程度等因素综合把握。

作者：

九章刑辩创始人；

安徽律师门户网创始人；

安徽金亚太(亳州)律师事务所主任；

亳州市律协·刑委会主任，安徽省律协刑事专业委会员委员；

全市看守所律师特约监督员，亳州市检察院人民监督员，谯城区法学会首席法律咨询专家……

荣誉奖项：

亳州市法律援助优秀律师，亳州市律师协会论文比赛一等奖；

长三角刑辩三百人才工程"杰出表现奖"，金亚太律师事务所"优秀律师"奖，金亚太律所成立30周年“拓荒功勋奖”……

专业研修：

中国人民大学9·11刑辩高级研修班第七期学员，华东政法大学刑事辩护高级研修班第一期、第五期学员；

并持续参加庭立方、iCourt等机构的刑事辩护专项研修课程。

目标：穷二十年蛮力，救一百条人命！

联系：①③⑧ ⑤⑥⑤② ⑥⑥①⑥！……

九章刑辩律师团队

1

邹玉杰

团队负责人

刑委会主任，看守所监督员

2

余才能

金牌律师

西南政法硕士，成功案例多

3

王 灿

精英律师

刑事业务中心负责人

4

陈 健

精英律师

高校教师，JW工作经验

5

刘红山

精英律师

专注经济犯罪、公司业务

6

周 元

精英律师

曾在检察机关工作多年

7

王 凯

精英律师

硕士研究生

免责声明：

本号所有非原创资料均来源于网络，仅供学习研究使用，不作商业用途，若侵犯您的权益，请留言联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