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去机场的路上，我给我妈打了电话。
她那边很吵，应该是在菜市场。
“眠眠？你几点到家？我给你炖了排骨汤。”
我看着车窗外倒退的高架桥，喉咙有些发紧。
“妈，我不回去了。”
她愣住。
“怎么了？”
“交换项目提前，我今晚飞新加坡。国庆不能陪你和爸过了。”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这么突然？”
“嗯。宿舍可以提前入住，老师也批了。”
我妈没再多问，只是语气一下低了。
“那你一个人出国小心点。东西都带好了没？”
“放心吧，我经常过好几次了。”
“到那边先给我们报平安。别省钱，该打车打车，别大晚上乱走。”
“我知道。”
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我一边听，一边看手机。
班群还在热闹。
沈听雪发了几张礼服照片。
群里又沸腾起来。
“这也太美了吧，我要拍一百张。”
“顾眠不来真可惜。”
“她一直都这样，独来独往。”
沈听雪回了个很淡的表情。
“没关系，尊重她。”
这四个字看起来体面。
可我总觉得屏幕那头的她并不平静。
飞机起飞后，城市的灯一点点落到云层下面。
我靠在窗边，始终睡不着。
我想过自己是不是太敏感。
万一沈听雪真的只是想在毕业前补一次集体回忆。
也许所谓断网挑战，真的只是有钱人的无聊游戏。
可我没有后悔。
有些局，错过最多被说扫兴。
去了，一旦出事，后悔就来不及了。
凌晨四点多，飞机降落在新加坡。
我拖着行李走出廊桥，手机一开机，屏幕瞬间被消息挤满。
未接来电：87个。
微信红点几百条。
所有人都联系了我，甚至是平时几乎不联系的同学。
我心口猛地一沉。
出事了。
我先点开唐宁的聊天框。
“我们到了！别墅好漂亮！”
“手机要交了，先不聊啦。”
“我有点晕，不知道是不是酒劲上来了。”
后面隔了很久。
凌晨一点半，她发来一条语音。
只有短短五秒。
背景里有哭声，还有很乱的脚步声。
她声音抖得不像话。
“顾眠……报警……栖湖湾……”
再下一条，是凌晨三点十七分发来的语音。
“顾眠，凭什么你没来！”
“为什么偏偏就你一个人没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你没来，真是捡回一条命。”
我的手一下凉透。
我给她打电话。
无人接听。
再打，还是无人接听。
我又打给蒋老师。
电话通了，可那边很乱，有人哭，有人喊医生。
蒋老师声音沙哑：
“你到新加坡了？如果你知道什么，可以和我说。”
“老师，到底出什么事了？”
她沉默了一瞬：
“说出大事了，你先别慌。”
“你现在把沈听雪邀请你的所有聊天记录保存好。”
我呼吸发紧：
“唐宁她们怎么了？”
蒋老师没有直接回答。
“你先看班群，不要乱回消息。”
我挂断电话，手指发抖地点开班群。
“怎么办啊，我这辈子算毁了！”
“发生这样的事，我不想活了！
“她人呢！！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群消息已经刷到看不清。
我从最新一条开始往上翻。
越翻，心跳越快。
直到我翻到凌晨两点的一张照片。
我盯着那张照片，浑身血都像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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