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众怒吼捡起石头砸向欧盟大楼！海牙这场审判，民众哭泣无法接受

海牙的槌声与普里什蒂纳的怒火

2026年9月16日，普里什蒂纳市中心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着了。

欧盟法治特派团总部外面，数百名科索沃阿尔巴尼亚人围了上来。他们中很多人刚刚在广场上看完电视直播——海牙科索沃特别法庭的法官宣布，前总统哈希姆·塔奇犯有战争罪，判处25年监禁。人群先是哗然，然后变成了怒吼。

有人捡起石头砸向大楼，窗户玻璃应声碎裂，外墙被砸出凹痕。防暴警察赶到现场，和政府大楼前的抗议者发生了冲突。

在其他城市，在海牙法庭外面，塔奇的支持者挥舞着科索沃解放军旗帜和阿尔巴尼亚红黑旗，喊着塔奇的名字。有人当场哭了出来。

这个场面，和法庭里那个站得笔直的58岁男人，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法官宣读判决的时候，塔奇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全程都不认罪。

96条人命和一纸判决

法庭认定的事情发生在1998到1999年，那时候塔奇是科索沃解放军的高级指挥官。

主审法官查尔斯·史密斯在庭上宣读了判决。法庭确认，塔奇和科索沃解放军部队与96名政治对手的谋杀有关——这些人被认定为和塞尔维亚安全部队有合作关系。另外还涉及非法拘禁385人、对303人实施酷刑、残忍对待约49人。法庭驳回了针对四名被告的6项危害人类罪指控，理由是检方未能证明相关犯罪构成针对平民的“广泛且系统性攻击”。

塔奇还被判犯有妨碍司法公正罪。四项战争罪定罪按照规则合并成一个25年的单一刑期，已经关押的时间可以折抵。

和他一起站在被告席上的还有三个人，全都是前科索沃解放军的高级人物。雅各布·克拉斯尼奇，当过科索沃解放军发言人，也是25年。卡德里·韦塞利，后来接了塔奇的班领导科索沃民主党，18年。雷杰普·塞利米，前总参谋长，13年。四个人加起来81年。

从“蛇”到总统

塔奇的故事，如果只看前四十年，像是一部励志片。

他1968年出生，年轻时在瑞士度过了一段政治流亡的日子，然后回到科索沃投身独立运动。因为在冲突中总能巧妙地躲过塞尔维亚军队，他得了个绰号叫“蛇”。1999年，他作为科索沃解放军政治主任，被西方领导人邀请参加法国朗布依埃的和谈。北约78天空袭结束后，科索沃解放军同意非军事化，塔奇转入政坛。

2007年底，他当选总理。2008年2月，科索沃单方面宣布从塞尔维亚独立，塔奇就是当时的总理。他当总理一直当到2014年，之后出任外交部长和副总理。2016年4月，议会选举他为总统。

2020年6月，海牙特别法庭的检察官宣布对他提出起诉，罪名包括谋杀、强迫失踪、迫害和酷刑等10项。塔奇取消了原定去华盛顿参加白宫会谈的行程。同年11月，他辞去总统职务，在普里什蒂纳军事机场登上飞机，飞往海牙投案。路透社当时的报道说，这位“战时英雄转身的政治家”被逮捕并转移到科索沃法庭的拘留中心。

从游击队指挥官到总理，再到总统，最后站在海牙的被告席上。这条路本身就在说明，科索沃问题有多复杂。

一个法庭，两种叙事

科索沃特别法庭从成立那天起就争议不断。

它依据科索沃法律设立，但设在荷兰海牙，法官和检察官大多是国际人员，经费主要来自欧盟。英国律师协会人权委员会2026年5月发布的一份报告指出，法庭对前科索沃解放军领导人的“窄聚焦”、全国际法官的配置、以及对外部资金和任命机制的依赖，一直是争议的来源。

美国国际法教授保罗·威廉姆斯在判决后公开批评，说这个法庭的设立本身就是一个政治产物，科索沃政府应该考虑解散它。这种看法在科索沃国内很有市场。

欧盟的立场完全不同。欧盟扩大事务专员玛尔塔·科斯说，科索沃特别法庭是一个“公正、独立的司法机构”，判决“必须得到尊重”。欧盟还提醒大家，这个法庭是科索沃议会自己设立的，合法性来自科索沃内部。

国际危机组织之前就指出过，特别法庭的设立是科索沃在国际压力下作出的妥协，目的是向国际社会证明科索沃有能力自己处理战争罪问题。这个背景让法庭在科索沃国内一直面临合法性质疑。

两边的怒火，两边的欢呼

判决宣布后，科索沃方面的反应几乎是整齐划一的愤怒。

现任总理阿尔宾·库尔蒂发表声明，说对塔奇和其他三人的定罪是“不可接受的不公正”，政府会继续支持被告上诉。外交部长格劳克·孔尤夫卡在庭上听到判决后说这是“不公平”和“不应得”的，还质疑了起诉书的依据。塔奇的首席律师皮埃尔-理查德·普罗斯珀说这是“正义的黑暗一天”，呼吁科索沃议会重新审视特别法庭的设立。

塞尔维亚那边是另一种态度，但也没有欢呼雀跃。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在贝尔格莱德说，不应对判决感到“狂喜”。他注意到法庭没有认定对平民的“广泛或系统性攻击”，认为这是法庭不想损害科索沃解放军的信誉。

武契奇还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我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没有足够准备好面对我们自己的错误，以及以我们名义犯下的罪行。”塞尔维亚内政部长达契奇则说，判决“终于推翻了虚假的叙事”。

1999年的伤口

要理解这场判决为什么在科索沃引发这么大的反弹，得回到1999年。

那年3月24日，北约在没有联合国安理会授权的情况下，对南斯拉夫联盟共和国发动了代号“盟军”的空袭，持续了78天。据塞尔维亚国防部不完全统计，空袭造成超过2500名平民丧生，6000多人受伤，近100万人沦为难民。北约的空袭没有获得安理会批准，这一点在国际法层面到现在还有争议。

空袭结束后，科索沃解放军进入科索沃，随后同意非军事化。将近十年后的2008年，科索沃宣布独立。目前得到了包括美国在内的约100个国家的承认，但塞尔维亚、俄罗斯等国坚决反对。

对科索沃阿尔巴尼亚人来说，塔奇是带领他们走向独立的领导人，科索沃解放军是为自由而战的。对塞尔维亚方面来说，他是必须为战争罪行负责的人。这两种叙事之间的鸿沟，短期内看不到弥合的可能。

上诉程序接下来如何推进，科索沃政府与欧盟之间的关系会因此受到什么影响，都还是未知数。但有一件事在判决当天就已经清楚了：海牙的槌声落下之后，普里什蒂纳的玻璃碎了，而这种碎裂，恐怕不是一纸判决能修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