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高仿口红,把原料、瓶身、包装、人工全部摊进去,成本不过三五块钱;复刻SK-II神仙水、赫莲娜绿宝瓶、古驰香水这类专柜要价上千的高端货,一整套物料也压在十块以内。
贴上标、进直播间,主播一句"撤柜清仓、工厂直供",几百块顺手出货,胆子大的直接对标专柜价,把一支冒牌口红卖到三千。新京报9月7日刊发的暗访把这条链路拽了出来。
记者从多个平台下单6份"大牌"样品做红外比对,无一与专柜正品对得上,顺着发货单和批发商一路摸到广东汕头潮阳区和平镇的一批民房。屋里工人徒手灌装,回收空瓶堆在地上,工业香精气味刺鼻,膏体、酒精、香料同一张桌子混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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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发商话说得直白:一支口红成本三五块,单店流水别做大,几十万一到就撤,别等平台来封。这些窝点几乎全藏在没有招牌的居民楼里,外观和普通住家没差别,门口装着高清摄像头和报警器,路口有人轮岗盯梢,本地话叫"看水"。
记者在片区里停留十分钟就被锁定,绕后巷推门进屋时,工人抓着灌装工具翻墙跑了。针对直播平台的打法也已成套:单店寿命不超过两周,流水做小躲避风控,一触雷就换身份证、换账号、换平台重开;主播不挂大牌详情图,进直播间才口播"撤柜、尾货、瑕疵"引流。
物流端则是原料货车进社区、三轮车分送民房,成品晚上八点后装无标识包裹送偏巷交寄,面单不写真名,执法一旦倒查便断在这里。9月7日、8日,潮阳区市场监管部门连发两份通报,由区政府牵头组成联合组,市监、公安、镇政府同步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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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厝新乡的一处民房点被查扣涉假空瓶和包装盒28690个、香料4桶、生产设备18台、膏体340桶,屋主吴某某被抓,公安已立案。和平、下厝两个社区中被中间人"龙哥"牵线出面劝撤警的治保相关人员也被停职。
最刺眼的是幕后老板的自述——最早干过打假,摸熟了排查动线、监管重点和平台风控阈值,反过来照着盲区搭出了这套分散生产、短命店铺、夜间出货、小额退款的产销体系。
潮阳区9月8日通报之后,联合组的清查从和平镇向下厝、贵屿等历史涉假老点位滚动铺开,无人机航拍、智能视频巡查与用电数据比对被用来盯无资质大功率设备,闲置厂房和隐蔽作坊逐栋过筛。
快递端则重点压实名收寄和开箱验视,对夜间批量寄递的化妆品件加码抽检。多名收货后出现红肿、爆痘、溃烂的消费者已被医院诊断为接触性皮炎——低价"大牌"从来不是捡漏,而是把脸押上去当试用装。
这条产业链的另一头,则连着一场关于"谁在抄谁"的更大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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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诚信女子大学徐坰德教授在社交媒体上发布图片,指出中国湖南省长沙市出现的一家名为"欧尼哥"的门店,其店铺设计、招牌标志、整体色彩以及产品陈列方式,与韩国美妆卖场Olive Young高度相似。
据其介绍,该店的开业日期和门店数量尚未确定,但已在中国购物平台上分发大量宣传内容。徐坰德批评该店是在模仿Olive Young的品牌形象和店铺理念,并主张韩国方面应制定更积极的知识产权保护策略,防止类似情况再次发生。
Olive Young此前一年因大量外国游客光顾,实体店的韩妆销售额突破1万亿韩元,被视为韩国购物领域的代表性品牌,也曾有多位知名人士在访韩期间购买韩妆并将验证照片发布到社交媒体,一度成为话题。围绕韩国综艺节目的争议同样受到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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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档中国综艺节目被指与此前在Netflix上引起讨论的韩国节目《黑白厨师》在节目形式、布景外观等方面相似,该节目由16位知名厨师与4位新人厨师展开厨艺比拼,因此有观点猜测其为翻拍。
Netflix方面表示,从未出售过《黑白厨师》的相关版权,并正在讨论应对措施。此外,节目中一位参与者用调味料填入卷心菜叶间隙的做法被介绍为"泡菜",被韩方批评为将中国的辣白菜与韩国泡菜混为一谈。
韩方称,近来中国媒体和社交媒体上以泡菜作为文化象征的使用逐渐增多。在食品领域,多款韩国人气产品在海外遭遇仿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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喷火造型鸡与红色炒面包装的产品被指与Buldak火鸡面外观几乎一致,实为中国某公司生产的仿制品,在中国网络商城上仍较易见到。
位居蒙古调味料市场前列的牛肉粉Sogok和Dasida也屡遭仿冒,就连海苔和调味盐产品,不仅品牌被复制,连条形码都被原样照抄。在蒙古与中国的主要城市,当地部门已展开严厉打击行动。
据统计,仅上半年,海外网上商城就有超过840起韩国假冒食品案件被查获,相关情况也从中国向东南亚地区蔓延。此前假冒产品多止步于包装模仿,如今甚至出现自建工厂生产内容物、把包装做得几乎一模一样的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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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经授权抢注韩国食品商标的情况也在增加。CJ的旗舰品牌"必品阁"(Bibigo)在巴拉圭的商标持有人并非CJ,而是第三方。
类似的K-Food商标抢注疑似案例,去年已超过350例,另一年也接近300例。韩方称,随着韩流带动食品行业出口,仿冒活动的增速与产品出口增速几乎同步。
上半年韩国农产品和食品出口额达到51.6亿美元,创下新高。在化妆品领域,韩国查获了一家长期销售中国产假冒化妆品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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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公司7年间销售的中国产假冒化妆品超过13万件,实物价值约180亿韩元。
其手法是先将中国生产的所有假冒化妆品运往美国,通过设在美国的空壳公司中转,再在韩国公开市场销售时谎称是从美国官方门店直接购买的正品;为避免海关和消费者产生怀疑,商品的收货地址被"洗白"为美国。
查获的假冒品在标志、使用说明乃至产品序列号上都与正品几乎相同,还能通过序列号引导至海外网站查询制造日期或到期日期。该公司在公开市场被要求提交真伪证明时,会以伪造的收据等文件应对,一旦收到销售暂停通知,就以新的营业执照号码重新进入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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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川机场海关以违反《海关法》、《商标法》和《化妆品法》为由,已将该公司代表AC某移交检方。
以相关品类为例,115毫升的雅诗兰黛圣雅德特润修护精华正品售价约32万韩元,而涉案产品以不到一半的15万韩元销售;科颜氏面霜、迪奥润唇膏、祖·玛珑香水等在韩人气产品也以近乎半价出售。
韩方提醒消费者,若价格与正品差距过大且未确认为官方进口,购买时应格外谨慎。韩国本土小型企业主也开始成为仿冒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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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自主设计面料制作手袋已4年的品牌经营者申珠贤,其代表性的大型带状包销量原本稳定,但从三个月前开始骤降。经调查,原因是该商品被复制并出现在韩国国内的批发和零售平台上。
她本人前往相关市场走访后,发现约三四处销售仿冒品的店铺,其源头均指向中国。据其描述,中国批发公司此前曾接触过韩国市场,相关人员随后也开始在韩国销售此类产品。
她在社交媒体发帖倾诉后,收到大量评论,反映家居用品和室内装饰品等领域也普遍存在类似的仿制问题。仿制速度已快至新品上市后一两个月便出现仿品,甚至有企业持续追踪韩国知名品牌的Instagram账号,新品一经上传便迅速跟进仿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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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师维权手段有限。在购物中心举报未经授权使用的帖子,经审核可以屏蔽,但对店铺本身缺乏制裁,商家重新上传即可继续销售;对相关公司提起法律诉讼虽非不可能,但耗时耗力,个人难以承担,且新的仿冒者不断出现。
业内人士指出,随着比阿里巴巴速卖通更大规模的电商平台即将进入韩国,问题可能进一步扩大。
中国阿里巴巴集团旗下最大的批发网站1688.com上,已存在大量韩国设计被盗用的情况;一旦其面向韩国的官方服务上线,对韩国国内批发市场的冲击可能只是时间问题。由于价格是批发市场的决定性因素,低价商品可能更具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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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内建议尽早将设计和商标权作为财产权登记,做好防护措施,并积极建立监控工具,同时呼吁韩国政府加强应对,亦有观点认为需要中国政府的严格监管。
中国方面也在推进摆脱"假冒伪劣国家"标签的自助措施,阿里巴巴宣布未来三年将投入100亿韩元用于知识产权保护;中国法院此前也就韩国企业遭遇假冒商品一案,作出中国相关公司须赔偿损失的少见判决。围绕K-pop的仿冒品同样引发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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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坰德教授在社交媒体上发文指出,在阿里巴巴速卖通电商平台上,搜索NewJeans、IVE等K-pop相关关键词,会发现相关商品被公开出售,包括售价0.99美元和9美元的照片卡、1.48美元的吊坠、1.89美元的钥匙扣等各类周边,价格明显低廉,涉及肖像权和版权问题。
徐坰德还批评称,中国存在通过非法下载观看韩剧、综艺、游戏等韩流内容的现象,并借用明星肖像制造相关商品牟利。他同时强调,仅仅制作优质内容并不够,还需要更加重视相关保护体系的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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