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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静风 编辑修改|猪小闹
公众号|猪小闹一闹说(SWNZ521)
01
2014年夏天的一个中午,我给雅丽下了最后通牒,她还是不言不语,不紧不慢地给我爸妈盛饭,往孩子书包里装卡纸。
逼离婚整整一个月了,雅丽总是这样不急不缓地应付我,她不吵不闹,也不搭理我,像上了发条的机械表,有规律地在表盘上运转着。
能用的招数我都用了,摔杯盘碗筷,砸电脑,骂骂咧咧言语侮辱,好言相求,苦苦哀求,无论我做什么,都只是在唱独角戏。
我决定再狠一点,结束这场拉锯战。我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目标锁定厨房案板,我抄起菜刀,紧紧握着刀柄,冲进客厅。
我妈第一个护上来骂我冤孽,中了邪的魔障,她想推我出去,我爸气得摔门离去,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这个家完了。
我用力扑腾了一下身子,我妈摔倒在地上,5岁儿子稚嫩的小手去扶我妈,“奶奶疼不疼,奶奶起来。”“坏爸爸,你出去,你是坏人。”
我妈坐在地上,搂着我儿子哭,继续骂,雅丽想扶他们,我一个箭步堵在她前边:“你以为不理我,我就没办法,告诉你赵雅丽,今天不签字,你休想出这个门!”
我妈捂着胸口,身子开始倾斜,雅丽喊妈,儿子哭着问奶奶怎么啦,我右手高高举着刀,朝着雅丽大吼,签不签,信不信我……我上下晃动着手里的刀。
我妈的声音变得低而虚弱:“畜生,滚出去。”“妈,妈,奶奶,奶奶……”
我怒吼着逼近雅丽:“我妈要是有个好歹,我饶不了你。”
雅丽看都不看那几张离婚协议,眼里含泪,刷刷刷写下她的名字,她始终没哭出声。
我妈无大碍,雅丽带着儿子走了,我迫不及待地娶了温柔的女下属。
02
雅丽是我千辛万苦追来的,要不是因为,她总是遮挡我的光芒,我也不至于非要离婚。
大学校园里,雅丽像一道闪电,美瞎我的双眼,我们是同班同学,我发誓要近水楼台摘下这颗星。
我花了三十块钱请班长吃羊肉串,买断与雅丽两个月的同桌。
我每天痴痴地盯着雅丽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不够,她终于不好意思了,成功入囊。
她果敢有韧劲,积极上进,遇事周全,大家羡慕我,我让他们离雅丽远些。
我们形影不离,我打篮球她是拉拉队,我玩扑克,她在旁边助阵,她总是拖拽着我去自习室补课,可惜我这个千年学渣,在她的精心辅导下,还是要挂上一两科。
以前,宿舍哥们儿喊我大哥,因为我打扑克最厉害,三分投篮百发百中,吃喝玩乐样样无师自通,我的这些偶像标签,让那些小子垂涎三尺。
雅丽与我合体后,她如太阳自带光源,我如顽石黯然失色。那些没骨头的随风倒,先是羡慕我坐拥女神,后来故意把我的成绩单和雅丽的放一起,言语间竟多了些讥讽。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雅丽追求者,竟说雅丽是皓皓明月,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揍掉他一颗门牙。
雅丽让我不要管他们说什么,她不嫌弃我,我生气她这话,什么叫不嫌弃我,我为什么要被嫌弃,雅丽连连道歉,说她不是那个意思,但我心里已经开始失衡,雅丽凭什么要压我一头。
我背着雅丽约会一个瘦弱安静的女生,这个女生是我的一个超级迷妹,对我除了崇拜,还是崇拜,我在雅丽那里丢掉的自信,统统不请自回来。
眼看要毕业了,我权衡再三,一来我喜欢雅丽,再者雅丽这样的女子,娶回家是给自己和家庭增光添彩的,我甩掉迷妹,领着雅丽回家了,似乎一切不曾发生过。
03
雅丽简直是上帝派来的天使,她孝敬公婆,洗衣做饭收拾房间,她善待邻里,教张家孩子一道题,帮李家奶奶择个菜。
大家夸我娶了个好媳妇,我脸上有光,似乎他们夸的是我。很快,这种平静不攻自破。
一年后,雅丽一次性考上当地事业编,我却落榜了,再听那些夸赞雅丽的言辞,觉得不再顺耳,别人越夸她,越像是笑话我的无能。
我没与雅丽商量,逃去邻市打工,我找了份职业技术学院后勤管理的工作,宿舍管学生,与家长周旋,与人打交道是我的长项,很快我升了后勤副校长,我终于可以和雅丽并肩了。
周末我兴冲冲回家,那些七姑八婆问一句回来了,第二句还是夸雅丽,我爸妈也是雅丽长雅丽短,我心里再次生出怨怼,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雅丽问我钱够不够花,我不耐烦地说不用你管。对,我没给过她一分钱,也不管孩子怎么长大,爸妈有没有生病,反正他们爱咋咋地。
孩子茁壮成长,爸妈健康安乐,他们之间的感情越来越浓,我一个月回一次家,进门永远是老老少少的笑。
没有我,他们过得很幸福,我感觉是雅丽夺走我的家,把我排挤出我的地盘,我心里开始恨她。
看着她与我说话,对我笑,她越是讨好,我越厌烦,我敷衍地哼哼两声,胡乱扒拉一顿饭,借口忙,又离开了。
雅丽几次欲言又止,她的表情开始微妙,她的笑声里少了欢乐,她变得有些忧郁。
我只顾自己不爽,与她的交流越来越少,感情也变得寡淡,雅丽始终像陀螺一样,不知疲倦地转啊转。
04
我飞离那个家,远离那烦人的压抑感,回到我的地盘上恣意妄为。
出纳小丹,长相甜美,很是粘人,我本来不想招惹小姑娘,她三番五次明示暗示对我的喜欢,想想那个不需要我的家,我开始在小丹这里找补存在感。
我疯狂地迷恋上小丹年轻的身体,和她对我的百依百顺,我很满足,但小丹不满足了,她要嫁给我。
我只要敢离婚,我爸妈会打断我的腿,邻居的唾沫会淹死我,再说雅丽把我的大后方打理得井井有条,我没打算娶小丹。
我用甜言蜜语和礼物敷衍小丹,她都信了。
雅丽不知是发现了端倪,还是真的想我,或者想让儿子接触爸爸。每个周末,只要我不回去,她就会带着儿子来找我,给我包饺子,炖排骨,改善伙食。
夜里,雅丽睡着后,我触碰到被泪水滴湿的枕巾,心里一阵泛酸,我觉得自己有些混,我想刹车。
第二天,小丹依旧柔情以待,雅丽总是像个老妈子一样,把床单被罩衣服洗个遍,宿舍清扫地一尘不染,我讨厌她的无所不能,更加觉得 小丹 小鸟依人的妙处,我动了换妻的念头。
05
当我二妈又一次说,我是修了几世的福,才娶到雅丽这样好女人。我气不打一处来“好给你家。”二妈灰溜溜离开了。
我受够了活在雅丽阴影里的日子,我把矛头全部指向雅丽,就是因为她的存在,我才在众人眼里变成蝼蚁。从小到大,四邻也夸过我,他们夸我聪敏有才气,我那个大学也是拼了一个高三考来的。
雅丽出现了,我变成了陪衬,世界都是她在发光,我永远无足轻重,我要离婚娶小丹。
雅丽不同意,我爸妈把我赶出家门,我隔三差五回去大闹一通,雅丽发起冷暴力,她不与我说话,该干嘛干嘛,好像我是空气。
她的冷静彻底激怒我,那天中午我喝了一斤白酒,回到家中,不离婚誓不返还。
雅丽签字了,我和温柔的小丹在一起了,天知道,这是我噩梦的开始。
婚后,小丹好像变了一个人,她不理睬我的孩子,也不让我管,她不喜欢我爸妈,说他们是老古董。
日子没有比离婚前更舒心,反而多了一地鸡毛。小丹总以大姑娘嫁给二婚男彰显优势,她从不做家务,一天除了追韩剧就是网购,也不出门与人交往。
为了不让爸妈生气,我拿起拖布拖地,去厨房做羹汤。
每次接儿子回家,小丹都借口回娘家。我妈气得直抹眼泪,我爸说造孽呀,吧嗒吧嗒抽着纸烟。
我与小丹开始无休止地争吵,从前雅丽从不与我争吵,她总是像惯孩子一样惯着我,嘴里说着一个真小孩,一个老顽童,然后独自去收拾。
“一天雅丽雅丽,是谁说雅丽没个女人样,不是围着锅碗瓢盆,就是工作狂,谁说过,我是温柔的精灵,吃到手了想反悔,老娘还不稀罕你个事儿精,老的小的,早就烦透了。”我怎么就没发现,小丹是这样泼皮不讲理。
“二十万,青春损失费,一分不少,你这个破家,老娘呆腻了。”我不想与她内耗,找出银行卡,那是我当初送给雅丽的彩礼,雅丽没有带走,一分不少待在里面,我添了些扔给小丹,送走这个瘟神。
我妈骂小丹不是东西,骂我眼瞎,我也骂自己瞎。
06
我没脸再找雅丽,可我真的想她了,多希望世界上有后悔药。
再一次见到雅丽,她优雅端庄,身边多了一个男人,他们一人一边,中间是我的儿子。
那是我的女人,我的儿子……
我妈不让我打扰雅丽,说她太辛苦了,让一个好人好好疼她吧。
我不在家的那几年,我妈更年期,雅丽骑着电动车,定期陪她去中医院调理,爸爸妈妈过生日,他们一起吹蜡烛,孩子被雅丽教育得善良聪慧。
她唯独苦了她自己,隔着门,我妈听见雅丽一个人偷偷哭,她给她妈打电话说她好累,想放弃,可她不忍心公婆难过,他们待她像闺女,她心疼孩子,孩子那么小,就要骨肉分离。
她知道我大学找别的女生,她等到我收心。她知道我出轨小丹,她还在等,她试图用博大的胸怀和无限温暖唤醒我,我却像僵死的木头,没有任何反应。
她做了最坏的打算,牺牲自己,为我守着家,守着孩子,我连这点权利都无情剥夺了。
雅丽走了,我把她的一颗心撕得粉碎,一个近乎完美的妻子,就这样被我弄丢了。这是我三十几年来,干得最混蛋的一件事。
我总是在乎别人的眼光,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与虚荣,伤害了雅丽,也害惨了自己。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如果有错,那就是遇上了我,一个不懂珍惜的人。往事不堪回首,一转身,华年已逝,沧海桑田。
我只希望雅丽过得好一些,这样我儿子也能有个良好的环境,这辈子,我注定是欠她了。
作者简介:猪小闹,十点读书签约作者,南漂励志姐姐,认证的情感达人。已出版合集《你的努力,是一切美好的开始》公众号:猪小闹一闹说(SWNZ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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