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 | 林民旺：从推动到搅局，印度在金砖合作中“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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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民旺

编辑|王智

审核|余佳轩

图源：“澜湄国传”微信公众号

2026年9月12日至13日，金砖国家领导人第十八次会晤在印度新德里举行。今年正值金砖合作成立20周年，也是印度第四次担任主席国。

对印度而言，峰会顺利召开并推动各方通过《德里宣言》，是一份颇为艰巨的答卷。2023年扩员后，国际形势剧烈变动，“大金砖合作”面临新的挑战。在印度调和下，宣言就古巴封锁、中东局势、加沙停火等热点议题表达了共同立场。

印度也借主办峰会抬升自身国际影响力。2025年特朗普再度上台后调整对印政策，叠加印巴空战失利，新德里颇为失意，转而借主场外交重回国际舞台中央。

印度是金砖最重要的成员之一，经济总量仅次于中国，也曾是积极的推动者。但随着近年来外交内政的根本性变化，印度逐渐成为金砖合作的消极因素，中印双边问题更被带入多边平台。金砖合作中，印度究竟是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一、从“推动者”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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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高盛经济学家吉姆·奥尼尔（Jim O'Neill）提出了金砖（BRIC）的概念，推动了中、印、俄、巴西四国外长在2006年9月的纽约联合国大会期间举行了首次外长会晤，开启了金砖国家合作的序幕。随后2009年6月，四国领导人在俄罗斯叶卡捷琳堡举行首次峰会。

彼时，对印度而言，修正长期被西方主导的国际体系，与金砖国家抱团推动国际体系改革，成为印度实现大国雄心的现实选择。特别是，美国在2008年金融危机后大搞量宽政策，导致印度金融市场频繁动荡。在气候变化等问题上，更是受到美西方的大力施压，反倒刺激金砖国家认识到与美西方国家存在相对立的利益和立场。金砖合作给印度提供了与其他发展中大国共同应对西方压力的平台。

同时，金砖合作机制的建立，承认了印度是具有全球性影响的大国，间接承认印度是南亚地区最强大的新兴大国，也使印度终于从南亚的印巴二元关系中被解脱出来。

因此，在金砖合作之初，印度积极推进金砖合作机制的建设。在2012年的金砖新德里峰会上，印度提出金砖国家建立一个多边金融机构的想法，直接推动了2014年金砖新开发银行（NDB）的设立，以及2016年金砖应急储备机构（CRA）的建立。

在战略理念层面，印度更是认同追求国际多极化的目标，以金砖国家的集体合作增进其全球的议价能力，平衡美西方在全球体系中的主导地位。在国际发展政策上，也积极推进帮助发展中国家为建设基础设施而融资的努力，支持中国牵头建立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等举措。

二、“冷淡期”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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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砖合作经过十多年的发展之后，印度面对的国内外环境都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2014年，莫迪领导的印度人民党上台后，印度右翼势力在印度国内形成一家独大的政治态势，在外交上逐步采取亲美外交路线，更强调印度与西方的立场和利益，淡化了印度作为发展中国家的利益，也削弱了印度对金砖合作的热情和动力。

2020年，新冠疫情爆发后，印度配合美国对中国的战略遏制。尤其是中印边境加勒万冲突爆发后，印度更是大幅度调整对华政策，以至于在国际多边平台上采取了某种程度上“逢中必反”的做法，甚至一度扬言要在上合组织和金砖合作中“对抗”中国。

在此背景下，印度对金砖合作的立场发生了重要的改变，开始声称要在金砖合作中“阻扰”中国试图“控制”金砖合作。印度强力反对金砖合作扩员，担心自身影响力被稀释。另一方面，印度也担心，金砖合作扩员启动后，必然就要面对巴基斯坦加入的可能性。

印度对金砖合作的“初心”发生了改变，更愿意扮演美西方在全球南方国家中的“带路党”，更注重的借全球南方来拉进印度同美西方的整体关系，而不是替发展中国家利益代言。

三、“热情再现”的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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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G20的新德里峰会上，印度把自己包装成了“全球南方”领袖，积极与美西方对接“全球南方议程”，获得美欧的大力支持和捧场。新德里的国际影响和地位一时无两。然而，好景不长，特朗普的再次上台改变了对印度的政策，叠加新德里对以色列的盲目支持，以及在美以伊战争中的沉默，都使得新德里在全球南方中的国际形象严重受损，国际影响力迅疾下降。

为了弥补新德里的损失，印度再次对主办金砖峰会显示了高度热情。不过，这被证明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新德里一方面要推进全球南方的议程，谈本币结算、能源合作、全球治理改革，另一方面让金砖合作保持“非西方但不反西方”的轨道，对中国可能主导保持高度警惕。同时还要警惕议题被几个地缘安全热点议题（俄乌、中东）绑架。所幸，金砖国家整体接受团结优先，最终通过了德里宣言。

不过，印度战略界却不讲究这些“体面”，出现了不少反对金砖合作的声音。尼赫鲁大学教授Rajesh Rajagopalan发表的文章直言，印度在金砖合作中的目标就是把它“搞废了”，因为金砖如果真正有效，受益最大的是中国。因此印度的使命就是确保它成为一个无用的空谈馆。

印度著名经济学家Surjit S. Bhalla呼应这种看法，认为印度要成为发达国家，要学习的是韩国、波兰、越南，而不是俄罗斯、巴西、南非，所以不应该与金砖国家为伍。

四、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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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印度对金砖合作的再度热情，不是其对“全球南方”的回归，而是在外部环境受挫后的策略性再校准。对金砖而言，印度的“回归”多少有助于增强金砖全球南方合作的底色。未来印度在金砖的角色和影响，取决于印度能否在正确认识自身国家身份的基础上，以“不忘初心”的态度，推动金砖合作在引领全球南方合作中扮演先锋的角色。

作者简介：林民旺，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研究员、副院长

本文转载自“澜湄国传”微信公众号2026年9月15日文章，原标题为《从推动到搅局，印度在金砖合作中“变”了吗？》

本期编辑：王智

本期审核：余佳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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