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戈尔谈AI真正风险：非数据中心而是行业警告

艾尔·戈尔在气候运动领域已经活跃了二十多年，是这一领域最具辨识度的声音之一。所以当他谈论 AI 时，他真正担忧的问题值得关注。而这个问题，并不是当下人们在街头抗议数据中心时所指向的那些议题。

在本周与 TechCrunch 的一次访谈中，戈尔与他所在投资公司 Generation Investment Management 的增长股权业务负责人莉拉·普雷斯顿一同接受了采访。戈尔表示，尽管当前社会对数据中心环境影响的反对声浪不断上升，但 AI 数据中心的排放问题并不是真正应该让人夜不能寐的事情。在他看来，更值得关注的，是来自 AI 行业内部本身发出的警告，而他对这些警告非常重视。

这并不是戈尔的新立场。今年五月，他就曾在接受另一家媒体采访时将 AI 数据中心形容为“值得深切关注，但不必恐慌”。在本次对话中，他围绕排放问题的核心观点，仍然是规模的问题。

“如果把所有 AI 数据中心的排放量加在一起，其实只是全球未加盖垃圾填埋场排放量的一小部分，”他说道。他还补充说，与之规模相当的能源建设需求，其实来自一个关注度远远更低的领域：空调制冷。

这是一个有依据的观察（如果 AI 实验室在与城市和州政府的沟通中尚未提及这一点，或许应该考虑加入）。据国际能源署估算，全球空调用电量目前已经超过整个欧盟的年用电总量，而在气候最炎热、增长最快的地区，空调普及率仍不足 15%，这意味着到 2050 年，这一需求预计将增长两倍，其给电网带来的压力将远超同期的 AI 数据中心。

戈尔并非对数据中心供电方式的担忧不以为意。“一些超大规模企业正在转向新建甲烷燃气轮机，这确实令人深感担忧，”他说道。

但让他担心的并不是 AI 工作负载所带来的需求本身，而是为满足这种需求而新建的天然气发电厂，可能会将化石燃料发电锁定在未来数十年之久。

“我更倾向于那些用可再生能源和电池来满足能源需求的公司，”他继续说道，并表示他预计会有更多公司不可避免地朝这个方向发展，原因很简单——可再生能源正日益成为成本最低的选择。

事实上，戈尔认为，在规划委员会会议上出现的公众反对情绪，与其说是出于对碳排放的担忧，不如说是源于人们对自动化在不远的将来颠覆社会的焦虑。

“我认为，美国许多地区之所以出现跨党派、日益增长的数据中心反对声音，部分原因在于人们对失业问题以及 OpenAI 和 Anthropic 内部专家一直试图向公众发出警告的其他风险的深层担忧，”他说道。

我们还就过去一周主导新闻头条的一系列 AI 行业领袖警告向戈尔提问。尽管特朗普总统与英伟达 CEO 黄仁勋周一在洛杉矶一场会议上就此打趣（特朗普暗示 Anthropic CEO 达里奥·阿莫迪公开呼吁放缓能力提升速度、并很快获得萨姆·奥特曼和埃隆·马斯克附和的说法是一场“骗局”），但戈尔表示他是认真看待这些警告的。

“我认为我们曾经历过这样一个阶段，一些人愤世嫉俗地怀疑，这些末日式的警告不过是某种古怪的营销手段。如果这曾经是事实，我认为现在已经不是了，”他说道。“我确实认为达里奥·阿莫迪是非常真诚的，我也认为萨姆·奥特曼和埃隆·马斯克在附和阿莫迪几天前发出的警告时是真诚的。”

戈尔一如既往（他常常引用文学、圣经和大众哲学来阐述观点），这次他引用了玛雅·安杰卢的一句名言：“当有人告诉你他们是谁时，第一次就要相信他们。”

他表示，促使他改变判断的部分原因，是 AI 系统本身近期表现出的具体行为——他提到了“模型逃避监管、秘密协作、掩盖行踪、从事欺骗性行为”的近期案例，并指出 Anthropic 曾表示，已阻止了 Claude 在不同国家被用于协助开发生物武器的情况。

尽管如此，戈尔并不认为 AI 风险与 AI 在气候方面的潜力是相互对立的。他引用了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经济学家尼古拉斯·斯特恩最近的一项研究，该研究预测，从下一个十年开始，以提升效率、减少浪费为目标的 AI 应用，每年可能推动全球排放量下降 6% 至 9%。

如果说戈尔关注的是风险，那么普雷斯顿关注的则是资本目前正在流向哪些领域。她指出了几个方向，表明 AI 建设本身正在催生可投资的机遇，而不仅仅是消耗能源。

其中，该公司正专注于在整个技术栈的每一层——从电力供应到建筑所用的绿色水泥、绿色钢材，再到存储优化软件和数据库设计——实现算力与能源强度的脱钩。随着能源结构日益复杂，该公司也在关注电网韧性与灵活性方面的机遇。普雷斯顿提到，Generation 已投资了欧洲公司 Volue，该公司帮助公用事业企业将更多可再生能源接入电网；此外还投资了 Gridware，该公司在电线杆上安装传感器，用于监测并帮助保护电网免受野火风险的影响。

戈尔将当下的 AI 热潮与 Generation 第十份年度《可持续发展趋势报告》中提出的一个更宏观的论点联系起来：今年是四年内第二次，世界被“残酷地提醒”，化石燃料是一种极不稳定的能源来源——第一次是俄罗斯入侵乌克兰，而这一次则是霍尔木兹海峡遭遇的扰动。

但与往年不同的是，过去戈尔对清洁能源转型进展缓慢的不满显而易见，而这一次，他并没有将这些事件视为挫折，反而认为这正是各国终于应该全面拥抱清洁能源转型的理由。

事实上，戈尔指出，从全球范围来看，清洁能源投资目前大约是化石燃料投资水平的两倍。去年全球新增发电装机容量中，86% 来自可再生能源；而在美国，这一比例更高，达到 91%，“尽管唐纳德·特朗普想方设法试图拖慢这一进程，”他说道。

戈尔尤其对中国给予了高度评价，他称赞北京方面希望以排放减少量作为考核标准，而不是仅仅以碳强度改善作为指标，此外还提到了其他方面的表现。

当被问及在发布这份报告的十年间，哪个方面的变化超出了他的预期时，戈尔立即提到了太阳能。

“对我个人而言，太阳能革命的广度和规模，是这场可持续转型中最耀眼的明星，”他说道。在指出太阳能目前已经处于或接近新增发电成本的最低水平——大致与风能持平，且明显低于天然气、煤炭或核能之后，他引用了一位田纳西州朋友的话作为结尾，这句话一直让他印象深刻：

“如果上帝——或者说上苍——真的打算让我们拥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廉价清洁能源，那他（或她）早就该在天上装一个核聚变反应堆了，”戈尔笑着说道。“这个笑话自己就说明了一切。”

Q&A

Q1：艾尔·戈尔认为AI数据中心的碳排放问题严重吗？

A：戈尔认为AI数据中心的排放量其实只是全球未加盖垃圾填埋场排放量的一小部分，规模相当的能源需求增长其实来自空调制冷领域，这一点关注度远远更低。

Q2：AI行业领袖发出的警告，戈尔是怎么看的？

A：戈尔表示他认真看待这些警告，认为达里奥·阿莫迪的警告是真诚的，萨姆·奥特曼和埃隆·马斯克附和这一警告时也是真诚的，并非营销手段。

Q3：Generation Investment Management公司在AI相关领域有哪些投资布局？

A：该公司专注于让算力与能源强度脱钩，投资涉及电力供应、绿色建材、存储优化软件等领域，同时投资了帮助电网接入可再生能源的Volue，以及监测野火风险的Gridwa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