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声说:砚礼,先完成仪式。
她说得很轻,却很急。像怕我在这个时候做出什么不体面的事。
我忽然想起两个月前,她拉着我看婚礼流程表,指着父亲交托那一栏说,她爸身体不好,可能走得慢,但她想让他牵她。
我小时候看别人结婚,最羡慕的就是这一段。她那天靠在我肩上,爸把我交给你,我才会觉得这一切真的圆满。
为了这句话,我把酒店通道重新改宽,取消了两侧的地灯,怕岳父走路绊倒。
我还提前让酒店安排了轮椅和休息室,连药都按时间表装好,放在岳父座位旁边。
她没有告诉我,圆满的人选可以临时换成邵庭越。
司仪又提醒了一遍:新郎。
全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松开戒指盒,把手伸出去,轻轻碰了碰盛栀的手背,没有握住。
继续吧。
盛栀的脸白了一下。
流程往下走。
宣誓,交换戒指,亲吻新娘。
我按照司仪的提示做完了所有动作。盛栀几次想看我,我都只看着台下那排灯。
亲吻环节时,我低头碰了一下她的头纱边缘,没有碰她的唇。
台下掌声依旧热烈。没人知道这个婚礼从那扇门打开的一瞬间,已经变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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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酒时,邵庭越一直跟在盛栀身边。
他比我更熟悉她那些老同学和亲戚,知道谁不能喝白酒,知道哪位姨妈最近膝盖不好,知道她大学时哪个室友最爱起哄。
岳母甚至把他叫到主桌旁边坐了会儿。
我端着酒杯站在她身侧,听见一个亲戚开玩笑:庭越啊,刚才看你牵栀栀,我差点以为新郎换人了。
一桌人笑起来。
盛栀皱眉:三姨,别乱说。
邵庭越却举起酒杯,半真半假地说:我倒想,可惜来晚了。
笑声更大。
我的手停在酒杯边缘。
盛栀碰了碰我的胳膊:砚礼,三姨他们开玩笑的。
我看了她一眼。
她眼底带着央求。
我把那杯酒喝了。
辛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我没有再说话。
婚宴结束已经接近晚上十点。
送完最后一批客人,婚庆负责人拿着尾款单过来,说临时换入场流程、增加追光和通道花瓣,有一些额外费用需要确认。
盛栀累得靠在沙发上,脚腕被高跟鞋磨红了。
邵庭越半蹲在她面前,正在替她撕创可贴。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婚庆负责人尴尬地咳了一声:裴先生?
我接过单子,看见新增费用那栏写着:新娘交接环节临时调整,通道灯光二次布置,特邀引导位胸花与妆造补配。
特邀引导位。
六个字印得很规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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