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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未完继续》彩排现场,导演在观众席中观察演员表演并进行现场调度。
百余座的小剧场座无虚席。没有大型机械舞美,没有明星阵容,也没有依赖炫目的舞台技术,但演出结束后却出现了颇为少见的一幕:灯光已经亮起,不少观众依然坐在原位,有人低头擦泪,有人彼此拥抱,还有观众在接受现场采访时仍未能完全从剧情带来的情绪中抽离,一时难以完整表达自己的感受。
随后,《世界日报》《星岛日报》等当地媒体也对演出进行了报道。
一个人如何从被环境塑造的对象,逐渐成为能够持续生成、调整和发展自己的人?
刘镓玮所讨论的是一种更深层的心理发展机制:个体如何通过身体经验、情绪、关系、行动和反思,不断重新理解自身经验,并在环境、身份与生命阶段发生变化之后,重新组织自己的判断、选择和行动。
传统教育通常关注“怎样培养一个人”,心理干预则更多关注“一个人出现问题以后如何帮助他”。
刘镓玮进一步追问:
如果父母、教师乃至专业帮助最终都会离开,一个人依靠什么继续成长?
在他看来,真正具有长期价值的发展,不只是不断给予答案,而是帮助个体形成一种能够持续寻找答案、修正自己并重新生成意义的内部能力。
因此,“自创生”并不试图规定一个人最终应该成为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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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继续》排练现场,导演刘镓玮为演员讲戏。
刘镓玮的专业经历横跨戏剧、传播、心理学与教育。
但真正构成其学术辨识度的,并不是履历中拥有多少不同领域,而是他试图把这些原本相对分离的知识重新组织起来。心理学帮助他理解人的内部世界。现象学使他重视个体真实而直接的生命经验。具身视角让身体重新进入心理发展研究。戏剧则提供了一个极为特殊的实验场域:一个人既可以成为自己,也可以暂时进入另一个人的生命。教育最终使这些经验进入儿童、青少年以及成人的长期发展过程。于是,一个具有鲜明个人特征的方法体系逐渐形成:
以心理学理解人,以身体进入经验,以戏剧制造真实情境,再通过教育把经验转化为人的发展能力。
这也是刘镓玮真正区别于一般戏剧导演或者单一心理学研究者的地方。
他不是简单地把心理学“加入”戏剧。也不是把戏剧作为心理学理论的装饰。他正在尝试重新理解二者之间更深层的关系:表演本身,是否可以成为研究人、理解人甚至促进人的发展的方法?从排练开始:演员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一问题首先进入刘镓玮最熟悉的领域——戏剧排练。传统排练关注演员如何完成角色。
刘镓玮关注的却是:演员在成为角色的过程中,演员本人发生了什么?一个演员要进入另一个人物的生命,就必须暂时离开自己习惯的立场。他需要理解这个人物为什么恐惧,为什么愤怒,为什么选择留下,又为什么明明知道可能失去,仍然作出某一种决定。
这一过程实际调动了身体觉察、情绪识别、观点转换、同理能力、自我观察、关系理解和意义重构等多种心理能力。但演员最终还必须离开角色,重新回到自己。于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过程发生了:进入别人,再返回自己。
刘镓玮认为,一个人有时候恰恰是在暂时成为“别人”之后,才第一次拥有重新观察自己的距离。因此,他对排练的理解已经超越单纯的舞台训练。他关注的不再只是:“这个演员最后演得好不好?”而是:“完成一段排练之后,这个人是否比以前更加认识自己?”
古代边关中的爱情与牺牲,笕桥航校背景下青年面对战争与家国责任的选择,民国乱世中普通人的离散与守护,以及当代硅谷华人家庭面对衰老、记忆、故乡和亲情的生命经验,共同构成了整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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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这是四个完全不同的故事。真正贯穿全剧的却始终是同一个问题:当人生发生了一件再也无法改变的事情之后,人还能不能继续向前?
因此,《未完继续》表面写的是生死、离别与轮回,深层讨论的却是“生成”。
一个经历失去的人,能否重新组织自己的生活?一个被过去改变的人,是否依然能够产生新的自己?刘镓玮没有简单告诉观众,哪一种人生选择才是正确答案。因为在他的心理学理解中,成熟并不意味着永远能够找到正确答案。真正成熟的心理结构,是一个人在面对矛盾、不确定甚至无法挽回的生命经验之后,依然拥有重新组织生活、建立关系并生成新意义的能力。这也解释了《未完继续》现场为什么出现了如此强烈的观众反应。观众真正被击中的,并不只是舞台上的死亡或者离别。而是人物的生命经验不断与自己的经历发生连接。
父母是否正在老去?有没有一句一直没有来得及说的话?有没有一个曾经重要的人,直到失去以后才意识到一些事情已经无法重新完成?身处异乡多年之后,“故乡”究竟还意味着什么?当这些问题出现时,观众已经不再只是观看角色。他们开始借角色重新观看自己。演出结束后观众久久没有离开座位,在接受采访时仍然难以迅速从情绪中抽离,这种真实的现场反应,使《未完继续》不仅成为一部舞台作品,也成为刘镓玮理论进入公共社会之后产生实际心理共鸣的可见案例。从成人排练场走向儿童青少年心理发展
刘镓玮则提出一个更为基础的问题:在问题真正发生以前,一个孩子是否已经建立了足够健康的内部发展能力?当一个孩子失败以后,他是否能够重新理解失败?当别人拒绝他时,他是否能够区分“别人不接受我”与“我没有价值”?当父母、学校、同伴和社会同时给予不同期待时,他是否能够逐渐形成自己的判断?当情绪出现时,他是否能够识别、表达并调节,而不是只有压抑或者爆发?在“自创生”的框架中,这些能力并不是心理健康的附属部分。它们本身就是心理健康。
因此,刘镓玮试图推动一种重要的视角转换:从“出了问题以后如何修复儿童”,进一步走向“如何在成长过程中发展儿童”。这也是“自创生”进入教育领域之后的重要意义。儿童不再只是一个等待成年人塑造完成的对象。教育真正应该留下的,是当父母和教师不在身边时,一个孩子仍然拥有观察自己、理解别人、形成判断、承担选择并继续修正自己的能力。
戏剧为什么能够进入儿童心理发展?刘镓玮的戏剧研究,也因此获得了新的意义。儿童在扮演另一个人物时,天然需要进行观点转换。如果他扮演一个害怕的人,就必须尝试理解恐惧。如果他扮演一个失去朋友的人,就需要理解失去。如果两个角色发生冲突,他必须开始思考:为什么同一件事情,在另一个人眼里完全不同?这些并不是抽象的心理学知识。它们发生在身体、动作、空间和关系中。孩子并没有坐在那里学习“同理心”,却已经在角色中练习理解另一个人。没有人告诉他“现在进行情绪识别训练”,但为了进入角色,他必须知道人物究竟在恐惧、愤怒、嫉妒还是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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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刘镓玮在社区活动中为当地儿童讲解戏剧与舞台表达。
因此,刘镓玮并不把戏剧简单理解为培养演员的艺术兴趣教育。在他的研究中,戏剧可能成为一种儿童青少年心理发展的媒介。其价值并不只是让孩子“会表演”。而是:通过角色、身体、关系和想象,让一个年轻生命逐渐发展出更加完整的心理能力。这也是刘镓玮方法体系中最具特色的部分之一:他不是简单把心理学知识应用于戏剧,而是在重新定义戏剧对于人的发展究竟能够做什么。
从儿童到成人:“自创生”关注的是人的整个生命周期。
刘镓玮同时强调,人并不会因为成年而停止发展。
成年以后,则进一步关注一个已经形成大量社会角色和身份的人,是否依然能够重新观察自己,突破过去对自己的固定定义,并在新的生命阶段中形成新的意义。由此,刘镓玮试图建立的是一种贯穿人的生命周期的发展框架。儿童、青少年与成人,并不是三个彼此断裂的研究对象。
他们共同面对的是同一个根本问题:人在变化中如何继续生成自己。从个人成长进入美国亚裔与少数族裔心理健康
真正使刘镓玮具有独特性的,并不是他同时拥有“心理学博士”“导演”“教育者”等多个身份。身份本身并不会自动形成贡献。
全剧最后,舞台逐渐进入黑暗。婴儿的哭声响起。灯光没有重新回到演员身上,而是越过舞台,落向观众席中正在孕育新生命的女性。图为《未完继续》尾声,灯光落向观众席中的孕妇,以新生命呼应“未完继续”的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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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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