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第一次见她，是在录像厅的屏幕上。她回头那一瞬，满屋嘈杂忽然安静下来 ——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
后来知道她叫王祖贤，那部戏叫《倩女幽魂》，她演聂小倩。一袭白衣，青丝如瀑，眼波流转，既妖且仙。那时我们正年轻，港片正鼎盛，以为这样的美会永远定格在银幕上，以为时光会善待每一个惊鸿一瞥。
可时光从不善待美人，它只善待回忆。
几十年过去，录像厅没了，港片式微了，我们也早已不是守在屏幕前不肯走的少年。她在最红的时候转身离去，远走温哥华，念经、礼佛、素衣简食，把江湖还给江湖。偶尔传来近照：成都街头，灰帽衫、牛仔裤、眼镜，双手合十，像一个寻常路人。她还是她 —— 高挑、清瘦，眉眼尚有旧时轮廓。只是笑时眼角有了岁月的痕迹，再不是当年那个回眸一笑的聂小倩。
有人叹：女神还是女神，只是不复聂小倩。
是啊，聂小倩活在 1987 年的胶片里，永远二十岁，永远白衣飘飘。而王祖贤选择了老去，像每个普通人一样，把传奇还给生活。不扮嫩、不复出、不消费旧日的光环，安安静静做一个与世无争的女子。这大约是她最通透的地方。
我们怀念聂小倩，其实是怀念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年代：港片黄金时代、录像厅的喧闹、少年心口滚烫的悸动。美人会老，记忆不会。
女神还是女神。只是我们的青春，连同那袭白衣倩影，一起留在了时光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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