涞源史话 | 探寻先民在涞源的早期足迹（作者：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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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涞源融媒）

《中国通史·第二卷》我国远古时代地理环境，由北向南有四个与纬度大致平行的自然区域：塞北区、华北区、华中区和华南区，其中华北区的范围在长城以南和秦岭——淮河一线以北，主要是黄河流域。

涞源位居华北区中北部，太行山北端东麓，毗邻黄土高原东缘和内蒙古高原南缘，地处北纬39度、海拔自350米到2000多米。从东北到西南展布着三个小盆地，尤其中部的涞源盆地群山环抱，为海拔800多米的亚高原，流域面积约1000多平方公里，比较平坦的河谷丘陵大概有150平方公里。盆地北部由海拔2000米的高山包裹，挡住了西伯利亚的寒流；东南部相对较低，主山脊线平均海拔1500米，接受了部分东部的暖流。从东南方向吹来的暖湿气流在紫荆关到神仙山一线形成第一次锋面降雨，然后在涞源盆地又形成第二次降雨，因此，造就了温润的局地小气候。拒马河源头的泉群从七山脚下的老龙塘到石门山密集分布。相对宽阔的河谷小平原、台地丘陵，肥沃的土壤，充沛的天然水源，为先民在此定居创造了条件。

目前，涞源地区发现的最早期的人类遗址——西庙遗址，位于西关一道桥西北拒马河北岸二级台地上，现农业局办公楼后边土塘。几代村民在此不断挖土垫圈，不时发现陶片，直到上世纪八零年代才引起重视，属新石器时代早期遗址，文化层在土塘入口处西侧距地表3—4米的断崖之中，出土文物包括褐色陶片、黑褐色陶片、石核、石片、碳粒、烧骨、烧果核、兽下颌骨等，经专家炭14测定为9000年前先民遗物。可惜的是由于村民长期取土，原址遭到很大破坏，暴露遗址面积仅有210平方米，出土较少。据专家分析，一万年前，涞源南山根北部从东石佛到石门原来是一个比较大的湖盆，2002年在涞源湖前期可研勘探过程中，发现石门山北侧山梁堆积着很厚的砂砾层，初步判断为拒马河原主河道位置，早期河流从现在滨湖新区石门新村到经济开发区位置流过。后来石门山北部抬升，南北墩之间被冲开，成为新河道，湖水下泄，湖盆消失。古代先民逐水草而居，西庙遗址正好坐落于涞源古湖的西岸。专家认为，非常遗憾，如果遗址没有遭到破坏，遗址规模和出土陶片数量能增加一些，就会改写中国旧石器和新时期断代的历史。尽管如此，我们从这一早期人类遗址中也能够窥见涞源地区制陶的久远历史。

涞源南屯仰韶文化遗址位于南屯村西北与杜村之间的山梁之阳、拒马河南岸的二级台地上，具体位于石门山南墩东南山坳，文化层可分上下两层，下层为新石器时代中期遗址，出土文物包括泥质磨光陶钵的口沿、磨制石铲及燧石打制石片等，经鉴定距今约7000到5000年之间，为省级重点文保单位。虽然仅遗存早期的灰坑，未见房屋基址，但此处西北部为黄土质台地，参照蔚县、灵丘地区同一时期的遗址情况，可以判定先民的居住房屋为半地穴式窝棚，室内面积较小。仰韶文化时期，人类活动日益频繁，推测涞源地区绝不仅仅只有南屯一处小型聚落，在涞源古湖泊周边北部、西部台地上一定还会有零散分布，只是未被发现或遭到了破坏。

根据《夏代诸考古学文化分布示意图》，黃绍雄先生在《代国代郡通志》指出：“太行山西麓汾河中游地区的光社文化，主要分布于晋中和晋西北地区，南接晋南的二里头文化即夏文化，东邻先商文化。蔚县的西边正与光社文化分布区接壤。这样，河北蔚县、涞源的西边与山西的广灵、灵丘的东部一带，即冀西北、晋东北交界地带的一部分地区，又成为先商文化和光社文化的重合分布区。” 光社文化是北方新石器时代晚期的一种文化，因1954年发现于山西太原北郊光社村而得名。

相信，在新石器晚期涞源地区一定得到了光社文化的浸润，但很可惜从仰韶文化期到新石器晚期，涞源地区尚没有发现遗存。直到先商时期，出现了新的考古证据。下北头遗址属商代早期遗址。位于下北头村西南650米远的二级台地上。在遗址北部距地表1.1—1.2米的断崖中，发现半圆形灰坑1个，坑内包含物主要有细绳纹夹砂灰陶片、尖锥形实心鬲足等。

甲村遗址亦属商代遗址。位于甲村河滩东岸的二级台地上。此处采集到的标本有实锥实心鬲足、矮心鬲足、夹砂灰陶绳纹陶片、腰、扁圆形实心鬲足、簋足等。

研究表明，太行山东麓的先商文化核心部分是冀西南和豫北地区的漳河型商文化。到上世纪八十年代，在滹沱河以北的保定地区北部也发现了不少先商文化遗址，其中拒马河流域与涞源毗邻的易县、涞水都有发现，有学者称之为先商文化保北型（沈勇《保北地区夏时代两种青铜文化之探讨》，《华夏考古》1991年第3期）。

李维明《先商文化渊源与播化》·《三代文明研究（一）》载：先商文化漳河型诞生后，“以豫北——冀南地区为根据地，最先向北方向发展，至拒马河——涞水一线”。《中国通史·第三卷》甲编第二章（邹衡先生编写）《夏代诸考古学文化分布示意图》将先商文化分布范围定为：豫北、晋东南，河北境内从漳河沿太行山东麓向北到拒马河，其西北隅又跨过拒马河达到蔚县。蔚县至拒马河之间成为夏家店下层文化和先商文化的重合分布区。

夏家店下层文化大概在公元前2000～前1500年之间。夏家店遗址在今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夏家店村境内，是中国北方青铜时代早期的遗址。夏家店文化是内蒙古早期青铜文化的代表。“红山文化——夏家店下层文化”的特征因素又继续延伸到太行山脚下的拒马河、滹沱河流域。（苏秉琦《谈“晋文化”考古》，《文物与考古论集》）。

涞源地区的枣园遗址与三甲村战国城遗址也印证了这一论段。枣园遗址位于东龙虎村大西河东岸三至四级台地上，属东周遗址。遗址南半部发现陶窑1座，直径2米、高1米，窑内包含物有:尖袋状鬲足、口沿、甑底、大小陶罐的口沿等。从遗址地表和灰坑中还采集到贝镰、骨锥、豆座、泥条等文物。

有趣的是东龙虎村在2000年代以前砖瓦窑密布，砖瓦业十分发达，这里的人是否遗传着周人的制陶文化基因，需要做专门深入调查。更重要的是，这个村自枣园遗址，到战汉遗址，再到明清遗址，链条没有断裂，前几年村民挖渗水井时出土了100多枚“燕刀赵布”青铜钱币。同时，还出土了大量的上品级的汉代铁质农具，分析该地点可能是一个铁匠铺。明清的村堡部分墙体保存完好，更是遗存着大量箭镞。东龙虎村在我县的考古地位和价值无与伦比，绝对是一个特例，对于这座“金矿”世人鲜有知晓。东龙虎村的文化遗存需要进一步发掘和整理，此地具备建立大型遗址公园的基础和条件，如果搞得好则会给白石山国际旅居康养度假区增添一道靓丽的文明之光。

三甲村城址位于三甲村西，拒马河西北岸的二级台地上。城址南、西、北山坡上是夯土城墙。城址北部梯田断崖中有窑址5座。中部偏北有深约10米的木砌古井1眼(现已填)。城址中部偏南的断崖中有灰坑和文化层，出土了大量陶器，有陶壶、陶罐、陶鼎等，此外还有少量铁件。古代从留家庄到丰乐村的河里是常年流水的，等于这个台地形似半岛。据传，此城也叫赵国城，属赵国中晚期的城邑。

同时，涞源地区还发现了多处战国遗址，如：银炉台遗址，属战国时期冶炼遗址，主要是冶炼金银等贵重金属，位于银坊乡银炉台村东南的黄土台地上。此处毗邻小岭根金矿，金与银为伴生矿，历代均有开采，遗留有大量的冶炼矿渣。还有位于南屯乡大炉沟村西南的战国时期文化遗址，位于南城子村西的战国城池。这些足以证明，涞源地区在战国时期已经比较繁盛。

对于南城子的城池后世也有记载，北魏郦道元著《水经注》卷十一、滱水载：滱水东迳嘉牙川，有一水南来注之，水出恒山北麓，稚川三合，迳嘉牙亭东而北流，注于滱水。意思是说，从古北岳恒山有一股水流出，从嘉牙川流过，于“嘉牙亭”东往北流注入滱水（唐河）。看来南城子盆地古代叫“嘉牙川”，南城子的古城叫“嘉牙亭”。过去从军事防御角度“城障与列亭”均属防御工事，列亭与列城相当。

透过这些颓废的遗址、触摸冷冰冰的瓦片、阅读发黄的典籍，我们迷离之中似乎听到了涞源地区先民的脚步，感受到了当年的温度，想象到了昔日的繁华。涞源毗邻阳原泥河湾古人类遗址，邻近北京房山周口店猿人遗址。古代先民逐水草而居，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得天独厚，物华天宝的涞源，绝不会缺席古人的青睐，更大的秘密有待后人进一步发现。

历史天天在发生，不一定都以物化的形式固定下来，也不一定以什么形式记录下来，但生命的鲜活是多姿多彩的，任何人何事、任何东西都要比我们见到的、听到的丰富千万倍。不信就回忆一下自己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