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0年6月,北京东交民巷,清军炮火越过街巷,落在外国使馆周边。此时的慈禧太后已经决定对十一国发布宣战诏书,而使馆区里的外交官、士兵和侨民,正依靠临时修筑的工事苦苦支撑。
这场战争看起来声势极大,实际上从一开始就充满矛盾:朝廷喊出了对外开战的决心,前线却缺乏统一指挥;清军拥有兵力和地利,武器、训练与协同却远不如对手。
大清并非第一次同西方国家交手。1840年鸦片战争中,清廷面对英国远征军,已经暴露出军备落后、海防空虚等问题。此后几十年,洋务运动建立了一批近代化军工和新式军队,北洋舰队也曾被寄予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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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制度上的补丁,没能改变军队各自为战的格局。到了1900年,清军名义上数量不少,真正能够集中调动、统一作战的部队却十分有限。各地军队听命于不同将领,装备差异明显,训练水平更是参差不齐。
更棘手的是,朝廷对义和团的态度反复变化。义和团进入北京后,部分官员将其视作可以借用的力量,试图用民间武装对抗外国势力;但义和团缺乏现代军事训练,组织松散,无法承担攻坚战任务。清军一旦与其混杂,战场指挥便更加混乱。
6月17日,八国联军攻占大沽炮台。两天后,清廷内部的强硬情绪迅速升高。6月20日,德国公使克林德在北京街头被杀,随后使馆区遭到围困。6月21日,清政府正式颁布宣战诏书,战争由局部冲突升级为公开对抗。
宣战诏书涉及英国、美国、法国、德国、俄国、日本、意大利、西班牙、奥匈帝国、比利时和荷兰,共十一国。清朝自建立以来,第一次以如此明确的形式同时向多个西方国家宣战,声势不可谓不大。
但宣战不等于具备作战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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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交民巷的使馆区面积有限,周围却遍布民居、衙署和狭窄街道。清军要想攻入核心区域,必须逐段夺取街巷,还要面对各国守军构筑的沙袋工事和射击阵地。这里不是旷野,人数优势很难完全发挥。
肃王府正处于使馆区东侧,靠近日军负责防守的日本使馆。它虽不属于外国使馆,却成为东部防线的重要支撑点。清军若能攻占肃王府,便可能从东面压迫日本使馆,并进一步切断使馆区内部的联络。
有意思的是,肃王府原有人员早已撤离,空置建筑反而被日军利用。日本守军人数不算多,却善于利用墙体、院落和道路设置火力点。英国、意大利等国的人员也参与协防,使这处王府逐渐变成一个临时堡垒。
6月23日,清军将兵力集中到理藩院一带,开始以炮火轰击肃王府。日军守军随即还击。清军炮兵并不完全缺乏火力,但能够投入使馆区的重炮数量有限,许多火炮被部署在京津方向,无法持续支援这场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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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日军军官曾向同伴说:“清军的主力已经压到这一段来了。”这句话虽然简短,却说明肃王府已经成为攻守双方都不能绕开的关键位置。
清军很快摸清了日军防线的薄弱处,连续发动地面攻击。按常理看,进攻者拥有较多兵力,守军又被压缩在有限区域,肃王府似乎难以久守。可是街垒、院墙和狭窄通道让清军无法展开队形,前后部队也难以保持联络。
日军则不断请求援兵,其他使馆守军能够通过相邻区域进行支援。清军每次冲到近前,往往要面对密集射击;一旦攻势受挫,又很难迅速撤出危险地带。人数多,反而在狭窄战场上变成了调动困难。
6月25日,清军曾在肃王府后墙附近打开缺口,试图从建筑内部突破,但进入院内的部队很快遭到反击。攻坚战最考验炮兵协同、步兵训练和基层军官指挥,而这些恰恰是清军薄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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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复杂的局面还在后面。6月29日以后,清廷一度要求限制清军行动,并试图同义和团撇清关系,可前线炮火并未完全停止。朝令与军令互相牵制,既没有形成真正的停战,也没有组织起持续有效的总攻。
7月5日,清军再次进攻肃王府,双方在王府周边反复争夺。清军有时猛烈轰击,有时停止推进;守军则凭借工事和援兵维持防线。战斗拖得越久,清军暴露出来的问题越多:弹药补充不稳定,炮兵观测不足,步兵攻击缺乏掩护,部队之间也难以配合。
7月14日,天津被八国联军占领。北京外围的战略形势随之恶化,清军在使馆区的压力也开始减轻。8月初,清军曾再度发动攻击,但已很难恢复此前的强度。8月14日,八国联军攻入北京,持续近两个月的使馆区围攻随之结束。
慈禧确实发出了清朝历史上罕见的对外宣战诏书,却没有为这场战争准备一套完整的军事方案。调兵、供给、炮火、指挥,每一项都存在缺口。肃王府不过是一处局部战场,却把大清军队的短板暴露得异常清楚:敢于宣战,未必能够作战;兵力众多,也未必能够形成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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