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森父子这段时间与美国走得很近,让一些柬埔寨的有识之士感到分外担忧。
因为对于极度依赖对华政经合作的柬埔寨政府而言,一旦引起误解,将是柬埔寨无法承受之重。
就万纳里的身份而言,他这番话说得不可谓不直白。但他的担忧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因为自从洪玛奈接班洪森以来,美柬关系确实取得了诸多进展。父子俩分工明确,洪森时代大力发展对华合作,给中柬关系打下基础后,就轮到洪玛奈在对美互动上一展身手了,而中柬互动这里,转任参议院议长的洪森依然能帮衬一二。
自从洪森交权给儿子洪玛奈以来,柬埔寨在外交、经济、安全领域都持续对美国释放善意,得益于洪玛奈在美国西点军校的留学背景,以及柬埔寨在亚太的敏感地理位置,美柬破冰比预想中顺利很多。
随着柬埔寨与美国签署互惠贸易协定,2026年上半年,柬埔寨对美国的出口额就已突破70亿美元,较去年同期暴涨30%,效果可以说是立竿见影。
对柬埔寨的劳动密集型产业而言,美国市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也必然会因为特朗普政府的关税威胁患得患失,陷入两难。美国曾对柬埔寨提出苛刻条件,包括原产地规则、经济安全协调等条款,都是冲着中国供应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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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来者不善的对华约束条款,不可避免地引起中国的关切。至今柬埔寨似乎还没想好该怎么给中国一个合理的解释。
此外,早些时候,柬埔寨决定加入特朗普倡导的“和平委员会”,混了一个创始成员国身份,万纳里担心的是,柬埔寨本来可以事先跟中国交底。因为中国一直坚定捍卫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对此类由美国主导、带有排他性或平行替代性质的跨国机制持高度保留态度。
所以洪玛奈政府应该明确对中国表示,参与“和平委员会”,并非意在跟中国过不去,也没有挑战现有多边框架的想法。
话虽如此,柬埔寨积极对美国示好,在安全合作上也有一定回报。
去年11月,美国解除对柬埔寨的武器禁运限制,敲定恢复双边联合军事演习,同时美方还增加了对柬埔寨军官开放的知名军事院校培训名额,深化两军中下层骨干的联系。可越是如此,柬埔寨就距离大国博弈的夹缝越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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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美柬关系迅速升温,但中国依然是柬埔寨不可替代的战略与经济支柱。
中国是柬最大的贸易伙伴,更是工业品与原材料的主要来源,仅在去年一年,中国对柬埔寨的直接投资就高达52亿美元,整体占比超过70%。
可以说,中柬关系的深度远远超出了普通的双边经贸范畴。
中国不仅为柬埔寨提供了实现工业化所需的全部上游资本、机械设备、建筑材料和原材料,还在构建以共同安全为核心的亚洲安全体系中发挥着主导作用。
所以别看美柬军事关系快速恢复,但中国始终是柬埔寨国家安全与国防现代化的核心依托。
我们也能看到,柬埔寨领导层在中柬互动上一直很积极。洪森今年6月动身访华,洪玛奈紧接着在7月访问北京,都是向中方表明,柬埔寨对华政策“绝无二心”,会继续保持延续性与稳定性。
即便如此万纳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够,毕竟美柬关系最近走得实在太近了,柬埔寨既依赖美国也依赖中国,中国当然不会要求洪森父子选边站,但美国就不一定了,万一柬埔寨这边也存了在中美之间“两头吃”,甚至是讨价还价的心思,那问题可就更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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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固的政治互信是中柬开展战略合作的一大优势,柬埔寨如果私底下小动作过于明显,甚至对美国一味妥协,事后再向中国做补充性、通知性的解释说明,就有“君子欺之以方”的嫌疑,短期内可能不会有什么后果,但长期来看却是对自身优势的浪费。
更要明确的是,美国虽然提供了消费市场,但有能力为柬埔寨建设高铁路网、深水港口、电力设施或大型工业园区的,只有中国。
所以在万纳里看来,柬埔寨政府在作出涉及美柬关系的重大决策前,完全可以提前给中国打招呼,凸显自己在外交政策上的“边界感”,同时继续在跨境犯罪等问题上积极回应中国关切。
一言以蔽之,就是要做好“避嫌”,别在外交上着了美国的道。以柬埔寨的体量,跟特朗普政府打交道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与虎谋皮。
在大国博弈的地缘震荡期,柬埔寨寻求经济多元化与改善对外关系是小国求生存、谋发展的现实选择,本身无可厚非,但不能以牺牲传统合作伙伴的互信为代价。
因此,对于同中国与美国的合作关系,柬埔寨不能既要又要,洪玛奈将与中美合作比作“牛肉青菜都要吃”,以“营养均衡”的比方一概而论,只是柬埔寨的地缘处境与地理位置就决定了,它在与不同大国打交道时无法做到一碗水端平,势必要作出一定的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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