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一个韩国人从出生到老年的消费和劳动收入画成一条曲线,会出现一个非常清晰的“赤字—盈余—再赤字”过程。
韩国国家数据处9月17日公布的《2024年国民转移账户》显示,韩国人从出生到27岁,平均消费一直高于劳动收入;28岁以后,劳动收入开始超过消费,并一直维持到60岁;到了61岁,随着退休和劳动收入下降,又重新进入赤字阶段。
其中,16岁是人均生命周期赤字最大的年龄,达到4604万韩元;45岁则是盈余最高点,人均盈余1932万韩元。换句话说,从统计意义上看,韩国人的“赚钱黄金期”大约从28岁开始,到60岁结束,一共3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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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岁为什么是一生中“最花钱”的时候?
很多人可能会以为,一个人消费最高的时候应该是30多岁买房、结婚或者养孩子,但从“个人消费与劳动收入”的统计来看,真正赤字最严重的年龄反而是16岁。
2024年,韩国16岁人口人均生命周期赤字达到4604万韩元,是所有年龄中最高的。这一年龄本身几乎没有劳动收入,但教育相关消费高度集中,尤其高中阶段的公共教育、私人教育以及家庭教育支出,都把人均消费推到了高点。
需要注意的是,这里的“4604万韩元赤字”并不是说每个16岁学生一年真的从父母手里花掉4604万韩元。国民转移账户中的消费不仅包括家庭自己支付的费用,还包括政府承担的公共教育、医疗等资源,因此它反映的是整个社会为这一年龄人口投入的平均经济资源。
从0岁到27岁,韩国人的劳动收入总体都不足以覆盖消费,因此都处在生命周期赤字阶段。年轻人上学、求职、刚进入职场,都是消费高于劳动收入的时期,而真正进入“自己赚的钱超过自己消耗的资源”状态,要等到28岁。
28岁开始进入“赚钱养自己”的阶段
从28岁开始,情况发生逆转。
这一年龄之后,随着更多人正式进入就业市场,劳动收入开始高于消费,韩国人整体进入生命周期盈余阶段。这一状态一直持续到60岁,因此2024年的平均“盈余期”一共约33年。
最有意思的是,第一次进入盈余的年龄这些年其实没有发生太大变化。2010年以来,韩国人的盈余起点基本一直停留在27岁至28岁之间,说明青年就业、升学以及进入稳定职业的时间总体没有明显提前。
但进入盈余以后,不同年龄的差距开始拉大。随着工作经验、工资和职位上升,40多岁逐渐成为劳动收入最高的阶段,也因此出现整个生命周期中最大的经济盈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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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岁,是韩国人一生中“最能赚钱”的时候
2024年,韩国45岁人口的人均劳动收入达到4651万韩元,是所有年龄中最高的。扣除约2719万韩元的人均消费后,生命周期盈余达到1932万韩元,同样位居第一。
从现实生活来看,这个阶段也很好理解。45岁左右的人通常已经拥有20年上下的工作经验,在企业和公共机构中往往进入收入相对较高的阶段,职业稳定性和工资水平也明显高于刚进入社会的年轻人。
但这并不意味着45岁家庭压力最小。这个年龄往往同时承担房贷、子女教育和父母养老等支出,只是国民转移账户只比较“本人消费”和“本人劳动收入”,并不能完整反映一个中年家庭为其他成员承担的全部支出。
因此,“45岁最富”并不是这项统计的准确含义。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45岁是韩国人平均劳动收入与个人消费之间差额最大的年龄,也是劳动收入效率最高的阶段。
61岁以后,又重新进入赤字
到了60岁以后,这条曲线再次发生变化。
60岁还是最后一个劳动收入高于消费的年龄,但从61岁开始,消费再次超过劳动收入,生命周期重新转为赤字。此后随着年龄上升,劳动收入继续下降,而医疗等消费不断增加,赤字也逐步扩大。
这里同样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变化:韩国人“重新变成赤字”的时间正在明显推迟。
2010年时,平均从56岁开始就重新进入赤字阶段;到了2024年,这个时间已经推迟到61岁,整整晚了5年。相比之下,第一次进入盈余的时间几乎没变,因此韩国人的经济盈余期从2010年的约29年延长到了2024年的33年。
这种变化与韩国高龄就业增加密切相关。越来越多人在传统退休年龄以后继续工作,60岁以上劳动收入持续增加,因此即使消费开始提高,重新进入赤字的时间仍然被往后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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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年人总赤字第一次超过儿童
如果只是看个人生命周期,61岁以后重新出现赤字并不意外。真正值得注意的是,当韩国人口结构快速老化以后,老年群体的“总赤字规模”已经第一次超过儿童和青少年。
2024年,65岁以上老年群体的生命周期赤字达到188.9万亿韩元,比上一年增加5.3%;0至14岁幼年群体赤字为186.2万亿韩元,同比增长1.0%。这是韩国开始编制相关统计以来,老年群体总赤字首次超过幼年群体。
这并不代表单个老年人的赤字突然超过单个儿童,而是两个因素叠加后的结果。第一,韩国老年人口本身快速增加;第二,老年群体的医疗、生活等消费也在明显上升。
2024年,老年群体消费同比增长8.1%,远高于劳动年龄人口的2.7%和幼年群体的1.0%。老年人消费占全社会消费的比重也升至17.5%,创2010年相关统计开始以来最高水平。
韩国社会的钱,正在越来越多地向老人流动
国民转移账户的另一个重要作用,就是可以看到不同年龄群体之间的钱是怎么流动的。
2024年,15至64岁劳动年龄人口整体实现155万亿韩元生命周期盈余,也就是说,他们创造的劳动收入整体高于自身消费。与此同时,这一群体通过税收、社会保险、家庭内部转账和其他方式,将大量资源转移给儿童和老年人口。
全年劳动年龄群体净流出的转移资金达到344.9万亿韩元,其中185.9万亿韩元流向幼年群体,148.3万亿韩元流向老年群体。若只看税收、养老金、公共医疗和公共教育等“公共转移”,劳动年龄人口净流出216.3万亿韩元,老年人口净流入123万亿韩元,已经明显高于幼年人口的93.3万亿韩元。
两类群体获得资源的方式也不太一样。儿童获得的公共资源主要来自教育,同时家庭内部承担大量生活和养育费用;老年人口则更加依赖养老金和公共医疗,其中公共医疗与公共养老金合计占老年公共转移的七成以上。
这意味着,韩国老龄化并不只是“老人越来越多”这么简单,而是在逐步改变整个社会财政和家庭资源的流动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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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赤字减少了,但老龄化压力反而更明显
从全国整体来看,2024年的数据其实还有一个看起来比较积极的变化。
韩国全体生命周期赤字为220.1万亿韩元,比上一年减少约7.3万亿韩元。全年消费达到1509.8万亿韩元,同比增长3.4%,劳动收入则达到1289.7万亿韩元,同比增长4.6%,由于劳动收入增长快于消费,因此总体赤字有所缩小。
但这并不代表韩国未来的代际负担正在变轻。整体赤字之所以缩小,一个重要原因是劳动年龄人口盈余扩大,而与此同时,65岁以上老年人口的赤字仍在以更快速度增加。
2024年劳动年龄人口盈余达到155万亿韩元,同比增长13.7%;老年群体赤字却达到188.9万亿韩元,继续扩大。随着未来劳动年龄人口减少、老年人口继续增加,能够创造并转移资源的人变少,而需要获得养老金、医疗和生活支持的人更多,这才是这组数据背后真正值得关注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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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6岁到61岁,勾勒出一条韩国人的“经济人生”
如果把这次统计压缩成一条简单的人生时间线,其实非常直观。
16岁,因为教育消费集中、劳动收入几乎为零,是一生中生命周期赤字最大的阶段;28岁开始,劳动收入终于超过消费,进入经济盈余期;45岁劳动收入达到最高点,盈余也达到最大;60岁还是最后一个盈余年龄,从61岁开始,随着退休和医疗消费增加,再次进入赤字。
这条曲线本身并不特殊,很多国家都会经历类似的生命周期变化。韩国真正特殊的地方在于,老龄化速度非常快,而且老年人口继续工作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因此“重新转为赤字”的年龄正在不断推迟。
与此同时,另一条更大的变化已经发生:2024年,韩国老年群体的总生命周期赤字第一次超过儿童。
这意味着韩国未来讨论养老金、医疗、退休年龄、老年就业甚至少子化时,其实都绕不开同一个问题——谁来创造足够的收入和税收,去支撑一个越来越长寿、规模越来越大的老年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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