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地方选举,把柏林震得不轻。
![]()
9月6日,德国东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这个只有约210万人口的小州,举行了一场看似不起眼的州议会选举,结果出来之后,整个德国政坛都坐不住了。
德国选择党(AfD)拿下43.8%的选票,五年前这个数字还不到现在的一半,而总理默茨所在的基民盟,从37.1%直接跌到17.2%,缩水一半以上。
![]()
差距有多大?26.6个百分点,汉堡大学政治学者罗伊申巴赫说,这是1945年以来,德国第一次有一个右翼激进政党以如此明显的优势,成为一个州的最强政治力量。
她称之为德国政治的“分水岭”。
![]()
更关键的是席位,萨安州议会一共83席,选择党拿了39席,距离绝对多数只差3席,一个被德国主流政坛用“防火墙”隔离了十多年的政党,第一次这么接近单独执政。
而就在选举结果出炉后不到一周,选择党主席魏德尔,把话挑明了。
![]()
9月13日,魏德尔接受采访的视频公开。
她没有绕弯子,直接说了三件事,第一,停止所有对乌援助,“我们将停止向乌克兰提供资金以及所有战争相关援助。”
再者,乌克兰人必须回国,她说,德国境内有超过一百万乌克兰难民在领取社会福利,这个负担“已经不可持续”,尤其是那些达到征兵年龄的乌克兰男性,“必须回国”。
最后也最重要的,向乌克兰索赔,“我们还会向乌克兰提出高额索赔”,“高额索赔”这四个字,在欧洲政坛投下了一颗震撼弹。
一个正在竞选执政的德国主要政党的领导人,公开说要对一个正在打仗的国家“要账”,这不是普通的政策表态,这是对德国战后外交底线的正面冲撞。
索赔的“依据”是什么?
![]()
魏德尔敢说这话,手里确实攥着一张牌,2026年7月,德国联邦总检察长正式起诉了一名乌克兰籍嫌疑人,指控他参与了2022年“北溪”天然气管道的爆炸案。
起诉书里写得清清楚楚:此人“代表乌克兰政府行事”,目标是“永久切断俄罗斯通过管道向德国输送天然气”,剥夺俄罗斯的天然气收入。
![]()
北溪管道对德国意味着什么?曾经,它供应了德国每年天然气需求的大约一半。
管道被炸了,德国的能源命脉断了,德国被迫转向昂贵的液化天然气,工业成本飙升,化工、钢铁、制造业全面承压,而德国官方现在正式认定:干这件事的人,代表的是乌克兰政府。
![]()
魏德尔的选择党抓住了这一点,把整个援乌叙事重新包装:乌克兰炸了我们的管道,我们还在花钱养他们的难民、给他们送武器。
这个逻辑简单、粗暴,但在德国东部那些因能源涨价而失业的工人听来,句句扎心。
魏德尔喊“断供”,针对的是默茨政府实实在在的支出,默茨政府的2026年度预算,已经批准了对乌克兰115亿欧元的军事援助。
魏德尔的意思很明确:这115亿,一分都不给了。
德国是欧盟内对乌援助规模最大的国家之一,如果德国换一届政府,把援助直接归零,整个欧洲的援乌阵线会发生什么?乌克兰的战时财政窟窿谁来填?
魏德尔不在乎这些,她的算盘是德国的“纳税人利益”。
萨安州的43.8%不是孤例,,就在萨安州选举后一周,9月13日,下萨克森州举行地方选举选择党拿下15.9%的选票,比五年前的4.6%翻了三倍多,创下该党在这个西部州的历史最好成绩。
全国层面的民调更吓人,舆观调查公司9月11日到14日的民调显示,选择党支持率达到29%,是德国势头最强劲的政党。
![]()
GMS的民调更激进:选择党首次突破30%,而基民盟/基社盟跌到20%,差距第一次拉到10个百分点。
从2025年2月联邦大选时的20.8%,到现在的30%,选择党用了一年半,涨了将近10个点,而默茨的联盟党,从28.5%跌到20%,丢了超过四分之一的基本盘。
![]()
新华社的报道标题很直接:“德国选择党势头最强 联盟党支持率创新低”。
为什么德国人投选择党?
不是因为德国人突然都变成了右翼极端分子,萨安州的情况很典型,这个州位于原东德地区,经济薄弱,居民收入偏低,人口持续外流,统一三十多年了,传统政党来来去去,问题一个都没解决。
欧洲对外关系委员会的分析人士说了一句大实话:选择党在萨安州的胜利,“与其说是政治主张受到选民青睐,不如说反映出德国主流政治力量未能就该州经济、政治和社会未来提出令人信服的发展愿景”。
![]()
说白了,选民不是爱上了选择党,是受够了其他所有人。
选择党承诺什么?驱逐非法移民、削减风电建设、减少“气候正义”领域的财政浪费,再加上魏德尔那套“停止援乌、向乌克兰要账”的叙事,对于那些觉得“自己的日子都过不好,政府还在往外撒钱”的选民来说,这就是最直接的吸引力。
![]()
德国主流政党一直有一个默契:不和选择党合作,不跟选择党结盟,不跟选择党组成联合政府,这道“防火墙”从选择党2013年成立起就立在那里,萨安州选举后,防火墙出现了第一道大裂缝。
选择党拿了39席,距离绝对多数只差3席,其他政党加起来,理论上还能凑出一个多数,但问题是,其他政党之间也凑不到一块去。
![]()
基民盟17.2%,社民党、绿党、左翼党各8席,瓦根克内希特联盟5席,这些政党的意识形态和政策方向差异巨大,要捏合一个稳定的州政府,难度极大。
选择党萨安州候选人西格蒙德在选举前说,只有能单独组阁才愿意执政。
![]()
选举结果出来后,他改口了:愿意向“所有希望与我们一道推动萨安州政治发生根本性转变的力量”伸出橄榄枝。
姿态放低了,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政党表示愿意跟选择党合作,防火墙暂时还没倒,但它还能撑多久?
![]()
魏德尔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萨安州。
她在9月7日的记者会上说得很清楚:“我的目标是在2029年联邦选举中,将支持率提升到至少40%” ,她还补了一句让基民盟脸色难看的话:“基民盟和基社盟,将再也无法赢得联邦选举。”
![]()
魏德尔的三张底牌,早在8月就已经摊在桌上了:退出欧元区、退出申根协议恢复边境管制、停止对乌克兰的一切援助。
这不是竞选语言,这是对德国战后政治秩序的一份“集体账单”。
德国人投给选择党的每一票,都是在说:我不在乎什么“防火墙”,我不在乎什么“国际责任”,我在乎的是我的工作、我的账单、我的安全感。
而魏德尔,恰恰是那个把这种情绪翻译成政治纲领的人。
萨安州的43.8%,是一个信号,全国民调的30%,是另一个信号。
选择党距离联邦层面的执政,还有很长的路,德国的选举制度、政党联盟的复杂性、“防火墙”的存在,都是障碍,2029年的大选,变数还很多。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魏德尔已经把“向乌克兰索赔”这句话,写进了德国政治的议事日程。
不管她最终能不能上台,不管这个索赔在法律上能不能实现,这个叙事一旦进入主流讨论,就会像钉子一样扎在那里,德国对乌援助的政治共识,已经被撬开了一道口子。
![]()
一个正在打仗的国家,被一个可能执政的邻国公开“要账”,这件事本身,就是战后欧洲秩序松动的又一个注脚。
而魏德尔,只是那个把松动说出口的人。
![]()
![]()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