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
南医大学生坠亡事件“反转”，别让事实落后于谣言
搜狐新闻
文| 张彦宗
南方医科大学9月16日19时35分发布情况通报，确认15日凌晨1时55分该校高层公寓发生一起学生坠楼事件，经警方勘查，“确认为高坠身亡，排除他杀。”另外，南方日报报道，聊天记录显示，导师曾转账2.2万元并关心该生，对于“双亲进ICU”“导师不批假”“导师只给三天假期”“导师压榨、贬低陈同学”等网传，陈同学家属表示均为谣言。
9月16日下午，《中国新闻周刊》记者采访导师王某某，他回应称“网传消息全部是颠倒黑白”。随着网传信息得到核实与甄别，学生自杀的背景有了较清晰的浮现。“家庭变故的学生受不了导师压迫愤而自杀”的叙事不成立，最初建立这个叙事的人是在造谣。
在将近42小时内，医学生自杀一事的舆论有了彻底转变，核心事实被廓清。以这些被核查的事实为出发点，舆论开始了新的转向。网友将矛头转向造谣者，要求严惩不贷。一些微博大V和小V为误信此前的谣传感到抱歉，对加入讨伐导师的队伍感到后悔，然而网友对这些忏悔并不买账。
制造“导师压榨学生”故事的人，深谙网络情绪的弱点与爆点，对网友会因为什么而愤怒一清二楚。而类似的医学生悲剧并不少见，网友对相同的压迫叙事有着相当高的敏感度。造谣者看见学生跳楼新闻后，立即编造了一个能撩拨情绪的故事，果然网民怒火一点就着，造谣者与传播者在虚假叙事上实现双向奔赴。
短时间内，一些网络大V成为快速铺开控诉叙事的传播节点，他们说话不留余地，或者根本分不清传言与事实可能存在真假之分，只相信导师是坏人，所以要批判要打倒，客观上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如果不是机构媒体交叉求证，证伪网传信息，这位导师将会非常痛苦，哪怕他现在仍可以正常出诊。
这种事不是头一回遇到，模式都差不多，一个情节耸动的事情爆出来，很快就沿着“嚣张坏人明目张胆地使坏，弱小被欺负得走上绝路”的方向走，很多围观者不管真假，就扑上去按照好人和坏人的剧本输出愤怒与同情，最后发现都被人当枪使。所以，无论是大V还是普通网友，问题不在于克制愤怒，而在于发火前多问一句：事实如何？证据在哪？
具体到南医大这个网暴事件，坠亡发生在凌晨，天亮后谣言占据舆论主导地位，留给南医大的时间窗口相当短促。其实，很多网友一开始也说“让子弹飞一会”，但见校方迟迟不回应，还关掉官方账号的评论区，原本不多的耐心迅速转变为猜疑，断定校方是心虚，或想掩盖什么。
资料图
假如能在16日中午前后，校方就能针对主要谣言加以辟谣，谣言扩散的范围和影响就不会像后来那么大。哪怕先发一个阶段性通报，确认跳楼这一事实，声明正在调查，一定程度上也能延缓“情绪定罪”。打倒谣言靠事实，可是也要看速度，在这一点上，这件事提供了有益的参考。
在传播谣言时最得力的平台也该反思，标注显然在蔓延的传言，等于为谣言叙事加上“缰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警示受众，谨防被虚假信息误导。如果这一步做不到，即使校方后来发通报、当事人受访辟谣，原先的谣言碎片可能还会继续毒化舆论场。不能让事实核查的努力沦为“假性解决”，否则谣言叙事还会换个事重演。
也不是说被谣言误导后的自发道歉不重要，这是网友反思的方式，哪怕它不被更多人认可，但有利于划定真假边界、促成改变。造谣者固然可恨，但光揪出肇事者不够。鉴于情绪跑在理智前面，是人性的普遍弱点，要提防谣言污染信息环境，就不能只反思造谣的、传谣的。涉及的当事人、当事方，若能以最快速度回应，尤其关键。在时间线上，造谣总先于辟谣，可在传播中，事实只要够快，就能战胜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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