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奇文《小人论》：300 字道尽人性，真正可怕的小人，不是谄媚，而是以怨报德

活在这世间，谁都有过真心错付的时刻：你在人低谷时倾囊相助，转头就被反咬一口；你待人情深意重，转眼就被弃如敝履。

老话常说“大恩如大仇”。晚唐一代名相李德裕，仅用三百余字写就一篇《小人论》，把小人的嘴脸与心肠剖析得入木三分，更直言：以怨报德的忘恩负义之辈，远比谄媚反复的小人和打家劫舍的盗贼更可恶。

说起李德裕，熟悉晚唐历史的人都不会陌生。他字文饶，出身顶级门阀赵郡李氏，是晚唐数一数二的政治家，历仕宪宗、穆宗、敬宗、文宗、武宗五朝，武宗年间官拜宰相，外御回鹘、内平藩镇、整肃吏治，一手开创了 “会昌中兴” 的治世，被李商隐盛赞为“万古良相”。

他一生浮沉于晚唐的宦海风波，深陷牛李党争的漩涡，见惯了朝堂之上翻云覆雨、背义忘恩的人情冷暖。这篇短小精悍的《小人论》，便是他阅尽世态人心之后，写下的警世之作。

文章开篇，李德裕便打破了世人对小人的刻板认知，把 “小人” 分出了三六九等。

在常人眼里，小人无非是两种：一种是 “便辟巧佞”，惯会察言观色、谄媚逢迎，靠着阿谀奉承往上爬；另一种是 “翻覆难信”，反复无常、言而无信，做事没个准谱。

可李德裕却说，这些都只是小人的常态，根本不值得惧怕。谄媚的人，你疏远他，就不会被他蛊惑；反复的人，你不信他，就不会被他拖累。真正最可怕、也最可恨的小人，是 “以怨报德” 的人；其次，便是 “背本忘义” 之辈。

为什么这两种人最让人不齿？李德裕用两个流传千古的典故做了对比。

传说上古的隋侯出行时，见到一条大蛇被砍伤断裂、奄奄一息，便心生恻隐，命随行医者用药为蛇敷治疗伤。后来这条蛇痊愈之后，衔来一颗举世无双的夜明珠报答隋侯的救命之恩，这便是名传千古的 “隋侯珠”。

《诗经・鲁颂》里也写：“翩彼飞鸮，集于泮林，食我桑黮，怀我好音。” 就连向来被人视为凶鸟的猫头鹰，吃了人种下的桑葚，都懂得用婉转的鸣声来感念恩惠。

可在李德裕看来，那些以怨报德的人，连懂得报恩的伤蛇都远远不如；那些背本忘义的人，连知感念的飞鸟都比不上。禽兽尚且知恩图报，人却能做出恩将仇报的事，岂不是连禽兽都不如？

为了印证自己的说法，李德裕随手列举了四个历史上的经典人物，每一个都是忘恩负义的典型，字字诛心。

第一个是春秋时期的白公胜。他本是楚国太子建的儿子，因为父亲获罪，自幼流亡在外，受尽颠沛流离之苦。是楚国令尹子西顾念宗族之情，力排众议把他召回楚国，还封给他土地兵权，对他有如同卵翼哺育一般的恩情。可白公胜掌权之后，非但不思报答，反而蓄谋叛乱，最终带兵攻入都城，杀死了一手提拔自己的子西，把楚国搅得天翻地覆。

第二个是吴国太宰伯嚭。他本是楚国贵族，因为家族被灭，逃到吴国避难。伍子胥念在同乡之谊，又欣赏他的才干，便向吴王夫差鼎力举荐，让他一步步身居高位，对他有知遇再造之恩。可伯嚭掌权之后，收了越王勾践的贿赂，处处与伍子胥作对，不断在夫差面前进谗言，最终害得伍子胥被逼自尽，一手毁掉了吴国的基业。

第三个是秦末的陈馀。早年他与张耳意气相投，结为刎颈之交，两人一起隐姓埋名，共患难、同生死，情谊比父子还要深厚。可等到秦末大乱，两人各掌兵权之后，陈馀却因为一点嫌隙，彻底背弃了当年的交情，不仅与张耳反目成仇，还率兵攻打张耳，把往日的恩情踩得粉碎。

第四个是汉武帝朝的丞相田蚡。他早年身份低微，只是一个小小的郎官，而窦婴已经是身居高位的大将军、魏其侯。那时候的田蚡，对待窦婴毕恭毕敬，每次见面都行跪起之礼，如同晚辈侍奉长辈一般。可后来田蚡靠着姐姐王太后的势力，一步步爬上了丞相的高位，立刻就变了一副嘴脸，不仅处处刁难窦婴，最终更是设计陷害，将窦婴与灌夫双双处死。

在李德裕眼里，这四个人的行径，早已不是简单的 “不讲义气”，他们和叛国作乱的叛臣贼子没有任何区别，根本不配谈什么知己恩情，人人得而诛之。

世人常把小人比作穿墙偷盗的盗贼，可李德裕却直言：这实在是太高看盗贼了，盗贼的恶，远比不上忘恩负义的小人。

他说，那些穿墙越户的小偷，大多是迫于饥寒交迫，连自己的性命都难以保全，才不得不走上偷盗的路。他们和那些家财万贯的富人之间，本就没有半分恩义，偷取钱财，就好比在路上捡到别人遗落的财物，不过是为了活命罢了。

若是他们懂得廉耻，就不会去做偷盗的勾当；若是能忍得住饥饿，就不会去拿别人的东西。说到底，他们心里还存着一分良知，并非天生的恶人。

东汉名臣陈仲弓（陈寔）家里曾进过小偷，躲在房梁上。陈寔发现后，没有喊人捉拿，反而把子孙们叫到跟前训诫说：“人不可不自勉，不善之人未必本恶，习以性成，遂至于此。” 他知道小偷是被生活所逼，并非大奸大恶之辈，不仅没有责罚他，还送了他两匹绢布接济他。这便是 “梁上君子” 典故的由来。

李德裕说，就连那些手持刀枪、聚众打劫、杀人越货的强盗，也比不上以怨报德的小人狠毒。

为什么？因为人世间就算是至亲的父子兄弟，也有互相不了解的时候。可你对一个人有恩，他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明明受了人家的大恩大德，却还要反过来恩将仇报、落井下石，这样的人，心肠早就黑透了。

强盗害的是人的性命，抢的是人的身外之物；可忘恩负义的小人，糟蹋的是人的真心，碾碎的是人的信任。钱财没了可以再赚，性命没了是一了百了，可被自己掏心掏肺对待过的人反咬一口，那种寒入骨髓的失望与悲凉，才是最伤人的毒药。

短短三百余字的《小人论》，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空泛的大道理，每一句都是李德裕浮沉宦海半辈子的人生总结。

他写的是朝堂上的奸佞小人，更是人世间所有不懂感恩、背信弃义之辈。

活这一辈子，我们遇人无数，有的人值得你掏心掏肺，有的人却只会让你寒心彻骨。谄媚的小人可以躲，反复的小人可以防，唯有忘恩负义的人，总是披着 “弱者”“好友” 的外衣，在你最不设防的时候，给你最狠的一刀。

老话常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读罢这篇千古奇文便懂：识人须辨心，待人留余地。别把真心给错了人，也别让你的善良，喂了不懂感恩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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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论》： 世所谓小人者，便辟巧佞，翻覆难信，此小人常态，不足惧也;以怨报德，此其甚者也;背本忘义，抑又次之。 便辟者疏远之，则无患矣;翻覆者不信之，则无尤矣;唯以怨报德者，不可以预防，此所谓小人之甚者也;背本者虽不害人，亦不知感。 昔伤蛇傅药而能报，飞鸮食椹而怀音，以怨报德者不及伤蛇远矣，背本忘义者不及飞鸮远矣。至于白公负卵翼之德，宰嚭遗灌溉之恩，陈馀弃父子之交，田鼢忘跪起之礼，此可与叛臣贼子同诛，岂止于知己之义也。 世以小人比穿窬之盗，殊不然矣。夫穿窬之盗，迫于饥寒，莫保性命，于高赀者有何恩义，于多藏者有何仁爱?既无恩义仁爱，则是取赀于道，拾金于野。若能识廉耻而不为，是有偿金者之行矣;若能忍饥馑而不食，是有蒙袂者之操矣。所以陈仲弓睹梁上之盗，察非恶人。 以是而言，盗贼未为害矣。然操戈鋋，挟弓矢，以众暴寡，杀人取财者，则谓之盗，比于以怨报德者，亦未甚焉。何者?人之父子兄弟，有不相知者;有德于人者，是已知之矣，焉得负之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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