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百会张永伟：期待汽车业市场化重组，企业不应被强行续命

记者 濮振宇

“未来几年产业重组会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而且确实具备了更有利的条件。”9月15日，在由车百会研究院举办的车百会年会暨智能电动汽车发展高层论坛（2027）媒体沟通会上，车百会研究院理事长张永伟对经济观察报等媒体说。

车百会研究院在沟通会上宣布，车百会年会暨智能电动汽车发展高层论坛（2027）将于2027年1月22日至24日在国家会议中心召开。相比会议信息，张永伟对汽车产业当前所处阶段、重组路径、内需基本盘、出海风险的一整套判断，更受外界关注。

期待市场化重组，而非“拉郎配”

“一到行业调整的时候，大家感觉到经营上有困难，就开始讨论重组。任何一个国家的重组都是发生在产业调整期。”张永伟说。

近期，工业和信息化部等九部门联合印发《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产业发展“十五五”规划》，将加强产能预警调控作为17项重点任务之一单独列出，规划要求严格新建独立新能源汽车企业项目条件，并推动落后低效产能有序退出。

对于重组方式，张永伟的答案很明确：过去习惯于行政推动的重组，现在应是市场化重组。“像哪吒汽车的重组更多带有市场化元素，而不是说这两家靠一个行政去‘拉郎配’这种重组。主要还是要发挥市场的作用，推动市场化重组。”他说。

近日，哪吒汽车母公司合众新能源的《重整计划（草案）》浮出水面，浙江太乙圣莲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拟出资30亿元，拿下合众新能源约70.62%股权，让身陷困局的哪吒汽车迎来重整曙光。

张永伟认为：“要坚决建立企业出清的体制，它不行了就不要给它大量输液，耗费财政经费给它续命，地方政府不能这样做，必须要尊重规律，该重组就要重组。很多失败的案例就是不断地续命，续命之后最后还是死亡了，还使用了大量的财政资金。所以要创造出清的环境，这是政府要做的，必须把它做好。”

市场以稳为主，不能再指望高增长

汽车市场已告别高增长轨道。张永伟判断，2025年汽车行业是高增长的年份，2026年进入以稳为主的发展阶段。不要再期望像2008年之后那样的快速增长，高增长阶段在汽车行业已过去了。

中国汽车工业协会数据显示，2026年1至8月，中国汽车产销分别完成2025.5万辆和2031.5万辆，同比均下降3.8%，其中新能源汽车国内销量721.5万辆，同比下降10.8%。

张永伟表示，进入以稳增长为主的阶段后，汽车销售结构在发生变化。从总量看，国内内需正在深度调整，出口有力支撑。乘用车和商用车也在分化，商用车在增长，乘用车进入稳发展阶段，渗透率不断提升。

张永伟测算：根据国家“十五五”扩消费规划以及千人保有量测算综合评估，3500万辆到4000万辆可能是整个汽车产业可期待的规模。其中，2500万辆是内需要稳住的盘子。目前，整个汽车行业对全社会内需的贡献是10%左右。

汽车行业如何稳内需？张永伟表示，有两个因素需要考量，一个是宏观外部因素，这不是汽车行业能解决的，另一个是汽车行业内部可以做的事情。

张永伟认为，在存量领域扩大汽车消费有困难，因为车型足够多、品种也多，同质化竞争下难以再拓空间。但企业可以拓展新的增量市场，比如在农村、二三线城市，做出性价比更适合的增量市场的车。

张永伟建议，可以在使用领域多出台鼓励消费的政策，比如针对充电、二手车，通过汽车健康管理、健康档案，鼓励车更好地流转，解决保值问题。现在电动汽车不保值是因为很多体系没有建立起来，一旦保值了就能带动新车销售。

出海必须合规，还要恶补售后短板

乘联分会最新数据显示，2026年1至8月，中国乘用车市场累计出口量突破600万辆，达到609.8万辆，同比增长75.7%。

张永伟表示，出海的整车中新能源汽车占比达50%，而且比重越来越高。但全球化这条路不确定性越来越强，面临四方面挑战：第一，地缘政治；第二，总体关税壁垒看不到降低的可行性；第三，非关税壁垒的各种限制，有的国家提出必须转移技术，各种技术侧壁垒越来越多；第四，本地化，欧盟《工业加速器法案》影响很大，现在东南亚国家也要求本地化。

罗兰贝格报告称，东南亚对中国EV的态度已经从单纯的“欢迎”或“警惕”，进入招商引资的第二阶段。在此过程中，虽然各国并无排斥中国EV的想法，但普遍希望能够更多享受来自中国的投资与技术转移红利。

“现在中国车企出去最大的风险就是重资产投资，这是毋庸置疑的。几十亿投下去，搭建了那么多能力，（中国车企需要面对当地）对华政策的变化，这是我们最大的风险。”张永伟说。

这种风险怎么应对？张永伟认为，需要政府和企业协同发力，前提是企业必须要合规。“用一些不合规的做法构筑自己的资产，将来经不住查……而且一国一规，不同的地方要求又不一样。既要国家给企业创造一个好的环境，企业自己也要保护好自己。”他说。

乘联分会数据显示，今年1至7月，自主品牌车企对欧盟出口销量达到77.7万辆，同比增长106%，超过中南美、俄罗斯和中亚地区，成为中国自主品牌出口的首要目的地。

张永伟表示，海外要求最苛刻的市场是欧洲。中国车企出海需要恶补的一个短板是售后体系，海外电动汽车、智能汽车的售后体系，都需从零开始认真搭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