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你别出声,千万别跟任何人讲今天看见的事。”
那年我刚满十三岁,躲在老屋的木门背后,把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夏日闷热的蝉鸣盖不住屋内暧昧的响动,我浑身发冷,手脚僵硬地钉在原地。
我撞见的,是我的母亲,和我的姑父。
我攥紧手里准备送来的西瓜,悄无声息逃回家,挣扎整整一个下午,最终把亲眼看见的一切全盘告诉父亲。
那天夜里父亲攥着一把生锈的砍柴刀冲出家门。
一夜喧嚣过后,第二天清晨,父亲、母亲还有姑父三个人,彻底没了踪迹。
整整十二年,两边亲戚所有的指责、唾骂全都压在我的身上,我成了拆散两个家庭的罪人。
日复一日的非议里,我以为这段往事会永远埋进岁月,直到一个陌生男人敲开了我家的大门。
![]()
那天午后的太阳烤得地面发烫,田埂上的野草被晒得蔫巴巴,空气里浮动着农作物被烈日烘烤出来的燥热气息。
姥姥家的老院子离我们家不算远,走路二十多分钟就能到。
母亲中午切好了半个沙瓤西瓜,装在搪瓷盆里,让我给姥姥送过去。
母亲当时神色有些恍惚,指尖反复摩挲搪瓷盆的边缘,交代我送完就赶紧回家,不要在外面到处闲逛。
我没多想,端起盆子就往外走。
半路上我想起姑父今天会在老屋帮忙收拾杂物,便拐了那条很少有人走的近路。
那条小路挨着土坯老屋的后墙,平日里很少有人经过。
老屋的正门虚掩,没有关严实,留出一道窄窄的缝隙。
我本来打算直接推门进去,手抬到半空,屋里传出来的说话声,硬生生把我的动作钉住。
是我母亲的声音。
紧接着响起姑父压低的嗓音。
我不敢再往前,脚尖轻轻蹭到木门,门板又开大了一丝。
隔着那道缝隙,里面的画面撞进我的眼睛,手里沉甸甸的搪瓷西瓜盆险些直接摔落在地。
西瓜汁水顺着盆壁往外渗,滴在我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却丝毫压不住我浑身翻涌上来的热浪,耳朵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地跳。
我一直很敬重姑姑。
姑姑是母亲的亲姐姐,待人向来宽厚,平日里总惦记我,逢年过节总会塞给我零花,给我缝补衣裳。
姑父能说会道,每次见面都会跟我说笑。
在我十三岁简单的认知里面,他们是一对过日子的夫妻,是我需要尊敬的长辈。
我从来没有半分念头,会把母亲和姑父往不堪的关系上面联想。
屋内的交谈断断续续,那句叮嘱我不要外传的话,就是母亲低声说出来的。
蝉叫得铺天盖地,可我听得一字不落。
我不敢发出半点动静,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黏住身上的短袖。
我怕弄出一点声响就会被里面的人发觉。
我慢慢往后退,一步一步,脚后跟磕到地面的土疙瘩,疼得钻心,我也不敢哼出一点声音。
搪瓷盆被我抱得死死的,西瓜也忘了送,就这么原路往家里跑。
太阳依旧毒辣,我一路跑,脑子一片空白,眼前反反复复回放刚刚门缝里面瞥见的画面。
回到家我把西瓜盆搁在灶台上面,径直钻回自己狭小的卧房,把门闩扣上。
屋子里面光线昏暗,只有窗户漏进来几缕阳光。
我坐在床沿,两只手不停发抖。
我该守下这个秘密吗。
那是我的亲生母亲。
一旦这件事情捅出去,母亲会身败名裂,姑姑的家会直接碎掉。
可要是我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姑姑被蒙在鼓里,我又觉得心里像压着一块大石头。
我年纪太小,没有人可以商量,周遭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
同辈的孩子不懂这些成年人的纠葛,长辈全都是沾亲带故,无论告诉哪一个,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家族。
整个下午我就困在这间小屋,反反复复拉扯。
窗外天光一点点偏移,日头慢慢向西斜过去。
晚饭时间到,母亲已经回了家,像往常一样在灶台忙活着晚饭。
她脸上看不出异样,洗菜,添柴火,往锅里面下米面。
只是偶尔,她会偷偷瞟我两眼。吃饭的木桌摆在堂屋,父亲干完地里的活回来,满身尘土,洗过手之后坐下来吃饭。
饭桌上气氛和平日没有两样。
玉米粥配咸菜,一碟炒青菜。母亲不断往父亲碗里面夹菜,装作随意的模样开口问我。
“下午让你给姥姥送西瓜,你跑哪去耽搁这么久。”
我扒拉碗里面的饭粒,喉咙发紧,抬眼扫了一眼母亲,又飞快低下头。我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路上绕了一圈。”我低声回了一句。
父亲埋头吃东西,没有察觉到这一来一回对话里面藏着的暗流。
母亲听完我的回答,似乎松了一口气,低下头继续吃饭。
那一顿晚饭,每一口食物咽下去都格外艰难。
我咀嚼,吞咽,胃里面一阵阵翻搅。
我不停偷偷打量坐在对面的两个人。
一边是生我养我的母亲,一边是老实本分,常年辛苦劳作的父亲。
父亲一辈子勤勤恳恳,守着几亩田地,所有辛苦挣来的东西全都交给家里。
晚饭草草吃完,母亲收拾碗筷去厨房洗刷。
父亲坐到堂屋的木凳上面抽旱烟,烟袋锅子一闪一灭,灰白色的烟雾缓缓散开。
我站在堂屋的门槛边上,内心挣扎到极致。
十三岁的孩子,分辨不出什么是最正确的选择,只知道我看见一件非常丑陋,不能被掩盖的事。
我攥紧拳头,一步步走到父亲面前。
“爸,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父亲把烟袋从嘴边拿开,侧过头看向我。
他看见我脸色发白,神情不对,便掐灭了烟丝。
我压低声音,把午后在老屋门缝看见的一切,原原本本复述出来。我没有添油加醋,只讲我亲眼看到,亲耳听见的片段。
随着我的讲述,父亲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他原本松弛的肩膀绷得笔直,指节紧紧攥住手里的烟杆,木质的杆身被捏得微微作响。
最开始他眼神里面还带着一丝疑惑,到后面,整张脸铁青,嘴唇不停哆嗦,半天吐不出一句话。
我说完之后,堂屋安静得吓人,只剩下厨房传来碗筷碰撞的水声。
父亲没有质问我是不是看错,也没有跟我确认细节。
他猛地站起身,转身走向墙角堆放农具的杂物间。
木板门被哗啦一声拉开。
我看见他伸手抓过墙根立着那一把用来砍柴的铁刀,刀刃上有常年使用留下的斑驳锈迹。
“你待在家,把门反锁,不要出来。”
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话音落下,他迈开步子冲出家门,脚步声重重踩过院子的石板,很快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面。
天已经彻底黑透,远处村落零零星星亮起灯火。
我依照父亲的吩咐,扣上大门的木插销。
偌大的屋子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走到堂屋窗边,隔着窗户纸望向外面漆黑的道路。
夜里的风刮过来,树叶哗哗作响。
隔了很远的距离,隐约传来人声,吵吵嚷嚷,分不清具体是谁在喊叫。
声音一阵一阵飘过来,时而清晰,时而被夜风吞没。
我不知道父亲此刻身在何处,不知道他有没有找到母亲和姑父,不知道那把砍柴刀会不会酿成无法挽回的祸事。
我靠着墙壁站着,整夜不敢躺到床上去睡觉。
耳朵死死捕捉外面传来的每一点动静。
漫长黑夜一分一秒熬过去,我心里装满数不清的未知。我不知道那一场深夜的冲突,究竟酿成了什么样的后果。
天边慢慢泛出灰白,夜色缓缓褪去,黎明降临。
院门外安安静静,没有预想当中归来的脚步声。
我心里不安加剧,小心挪开插销推开大门。整条村口小路空荡荡,看不到父亲、母亲,也看不见姑父的身影。
我疯了一样在家中各个房间来回跑动。
父亲卧房里面,他常穿的几件外衣不见了;母亲卧房,柜子里她的随身衣物、首饰同样消失。
整个院落,到处都找不到两个人的踪迹。
我又下意识望向姑父家的方向,没过多久就听见姑姑撕心裂肺的呼喊。
姑父也不见了。
一夜之间,父亲、母亲、姑父,三个人全部失联。
村里已经有早起干活的村民出门,路上零零散散走过几个乡亲,有人朝我们家院子投来好奇的目光。
没过多久,姥姥姥爷急匆匆往这边赶过来,身后跟着姑父家那边的亲戚,一群人呼啦啦挤满我家的小院。
姥姥一踏进院门就四处扫视,找不到女儿,也看不见我的父亲,脸色瞬间沉下来。
“桂兰呢?守田呢?长山去哪了,三个人怎么全都找不到人!”姥姥拔高声调开口。
偌大院子,没有一个成年人可以给出答复。
亲戚们很快就把事情串联起来。
![]()
不知道是谁最先传出消息,说前半夜看见我父亲拿着砍柴刀朝着老屋的方向冲过去。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齐刷刷落到站在一旁,尚且只有十三岁的我的身上。
“是不是你!是不是这孩子把事情捅出去的!”姥爷猛地转头看向我,声音又急又怒。
我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后背一阵阵发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还没等我开口辩解,一大堆指责铺天盖地砸向我。
“小孩子家家,眼睛看见什么就烂在心里面不行吗?非要张嘴乱说。”
“好好两个家,就被一张嘴给毁干净了。大人之间的事情,轮得到一个小孩掺和?”
“现在好了,三个人全都找不到,这可怎么办。”
没有人去追问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人去琢磨三个成年人为什么一夜之间集体不见踪影。
所有人,不管是母亲这边的娘家亲属,还是姑父那一脉的亲戚,全部把罪责扣在我的头上。
仿佛一切悲剧的根源,不是成年人越界的私情,而是我说出亲眼所见的事实。
姑姑站在人群边上,脸色惨白,眼泪不停往下淌。
丈夫消失,妹妹失踪,连我的父亲也一同不见,巨大的打击压得她几乎站不稳。
我试着辩解,说我只是看见了实情。
可我的声音太弱小,瞬间就被长辈们愤怒的声音盖过去。
姥姥红着眼眶看向我,语气里面满是失望:“晓,你可是桂兰身上掉下来的肉,你怎么能干出来这种事。”
我站在院子当中,四面八方全是指责,委屈堵满胸口,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
一众亲戚在院内吵嚷许久,始终得不到任何当事人的回应。有人提议出去四处找人,可也只是嘴上说说,没有谁真正动身走远路搜寻。
父亲、母亲、姑父,就像人间蒸发,没有留下只字片语。
流言开始飞速在村落里面蔓延。
各式各样的猜测源源不断冒出来。
有村民说,那天夜里冲突闹得很大,已经出了无法挽回的祸端,三个人再也回不来。
也有人说,三个人争斗之后一同被逼逃往外地,生死未卜。
还有人编排出来别的版本,添油加醋,不断加工那晚的故事。
没有书信,没有口信,没有托熟人捎回来的只言片语。三个人,就这么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当中。
日子一天天往下过。
家里只剩下我和姑姑偶尔过来照看。
姑姑遭受巨大打击,整个人迅速憔悴下去。
我去上学,同班的孩子不知道从哪里听来零碎传闻,会在背后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走在街巷,迎面遇上乡里街坊,那些打量我的眼神,混杂同情、鄙夷、猎奇。
明明当时我仅仅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却要承担两件家庭破碎带来的全部非议。
一年又一年,时间缓缓流淌,一晃就是很多个年头。
十二年的光阴,足够一个十三岁的少年长到二十五岁。
这十二年,我活在两层亲属的冷遇之下。
逢年过节走亲戚是我最难熬的关卡。
家族聚餐的饭桌之上,不少长辈会借着别的话题旁敲侧击,话里话外,仍旧在旧事上面敲打我。
“有些祸,嘴上惹出来,一辈子都弥补不上。”
“当初管住嘴巴,两家不至于落到如今这般境地。”
姥姥姥爷对我的态度变得疏离。
从前对外孙女的疼爱,被那件事磨掉大半。
逢年过节见面,很少跟我多说温情的话语。
他们心里挂念失踪的女儿,也担忧下落不明的女婿,找不到宣泄的出口,情绪全部倾斜到我的身上。
姑父那边的亲属同样如此,只要家族聚会,总能接收到来自他们的冷眼。
姑姑独自熬着日子,这十二年,她苍老得很快,面对我的时候情绪复杂,不骂我,却也很难再对我露出往日温和的神色。
我无数次陷入自我怀疑。
无数个安静深夜,我会反复回放那个夏日午后,老屋门缝里看到的一幕幕。
我一遍一遍反问自己,如果那天,我选择把所见全部埋藏心底,是不是一切就可以维持表面的安稳。
母亲依旧是母亲,姑姑姑父依旧维持家庭的外壳,所有人不必承受这一场坍塌。
可转念一想,被蒙在鼓里的姑姑,又算什么。
两种念头来回撕扯,反反复复折磨我的内心。
这十二年之间,不是完全没有一点点蛛丝马迹。
隔个两三年,村里就会冒出来一两句传闻。
有外出打工返乡的村民说,在很远的异乡城镇,看见过样貌和母亲十分相似的女人;
也有人提过,曾在异地街头瞥见身形神态酷似姑父的男人;甚至还有人说远远看见过一个模样像我父亲的务工者。
但这些全部都是道听途说。
没有确切地址,没有清晰样貌,没有照片,没有可以核实的信物。
传闻飘进村子,热闹几天,之后就慢慢消散。
我曾经动过心思,想要追问更多细节,看看能不能顺着线索探寻一点消息。
可只要我稍微流露出这样的想法,长辈立刻厉声呵斥制止。
“不许再提这件旧事。你还嫌惹出来的麻烦不够多吗。”
每一次,我都被这样的话语堵回来。
我不敢再公开打听。
我私下试探过姑姑,问她有没有听过这些外地的传闻。姑姑只是摇摇头,什么都不肯多说。
我慢慢意识到,留在家乡,我永远逃不开这些过往。
只要我还生活在这片村落,十二年前的旧事就会一遍一遍被人翻出来咀嚼。我想要逃出去。
读完书之后,我收拾简单行李,离开故土,去往陌生的外地谋生。
外出打工的日子,远离老家的流言蜚语,终于不用时时刻刻活在旁人的指指点点之下。
可少年时代刻下来的印记很难彻底抹除。我待人习惯性保持距离,很难毫无保留去信任别人。
只要听见旁人聊起家庭纠葛,我的心就会下意识紧绷。
我极少主动跟外人说起自己原生家庭的故事。
过去那桩往事,被我压在心底最深的位置,我盼望可以就此封存,不再被搅动。
逢年过节我会给老家打一通电话,大多打给姑姑还有姥姥,简单聊几句日常。
除非必要,我尽量减少回乡的次数。
我以为往后漫长岁月,我就会这样在外地安安稳稳过日子,父亲、母亲、姑父三个人的下落会成为永久谜团,我和姑父那一家,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
变故是一通老家打来的电话。
![]()
电话是远房亲戚打来的,告知我奶奶身体急转直下,神智时清时昏,身体一天比一天衰弱,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奶奶从小待我很好。
接到消息的那一夜,我失眠整整一整晚。
一边是我极力想要躲开的故乡流言,一边是养育我的奶奶。权衡再三,我只能收拾行囊,踏上回乡的路途。
重新踏上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距离我上一次回来,已经过去两年多。
村口那棵老槐树依旧伫立在原地,树干粗壮,枝桠向四周伸展开。
土路、房屋,熟悉的景物扑面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那些埋藏心底的回忆。
我拎着背包走回自家院落。
房屋还是记忆当中的模样,墙体有些斑驳脱落,院子里面几棵树木长势繁茂。
姑姑偶尔会过来打扫屋子,看见我回来,神色平静,简单交代几句奶奶现在身体的状况。
奶奶住在隔壁偏屋,大部分时间躺着休养。
意识清醒的时候,会拉着我的手,断断续续说一些陈年旧事。
偶尔她嘴里会轻轻念叨父亲、母亲的名字,眼神茫然,说不出更多有用信息。
回到村子的消息很快就在邻里之间传开。
我出门采买生活必需品,走在街上,过往乡亲看见我的脸,目光立刻就聚拢过来。
那些眼神,和十二年前没有本质区别,好奇,探究,夹杂着几分避讳。旧的闲话,又悄悄的在街巷重新流转。
我尽量减少出门,大部分时间待在家里面,守在奶奶身旁。
我不想招惹是非,只求安安静静,陪奶奶走完最后一程。
家族里面几位长辈特地找上门,私下跟我叮嘱。
“既然回来了,就安分守己过日子。以前那些烂事,不要再往外翻。顾家那边的人,更是不要主动去接触,不要再惹出新乱子。”
我点头应下。
我心里同样不想再和顾家产生半点牵扯。
十二年都已经过去,我只盼着安安稳稳度过这段日子,处理完奶奶身后事,就立刻重新离开这里,返回我打工的城市。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往前推移。
白天照料奶奶的起居,帮姑姑操持家里杂活。
到了傍晚,院落安安静静。
我常常坐在院子石阶上面发呆,看着天边落日沉下去。
我以为这样的状态会一直持续到我再度离开。
我万万没料到,时隔十二年,顾家的人,会主动寻到我的家门。
这天傍晚,暮色慢慢笼罩村落,晚风卷来丝丝凉意。
奶奶吃过药已经沉沉睡下。姑姑去隔壁村中办事,院内只剩下我一个人。
院门外,传来“笃,笃,笃”,几声节奏平缓的叩门声响。
我下意识以为是附近街坊,或许是过来探望奶奶的。
我站起身,迈步走到门边,伸手拉开那扇老旧木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年纪和我相仿,眉眼之间,我一眼认出那是姑父的儿子,顾明远。
风尘仆仆的他背着简单的帆布背包,脸上带着一路奔波的疲惫。
他望着我的那一刻,嘴唇微微颤动,原本抬起来准备敲门的手,缓缓垂落下来。
顾明远一步一步的朝着院子里面走去,他漫不经心的掸了掸肩头落上的尘土,走到屋檐台阶跟前,他很随意的停下脚步。
院子角落里,晾晒着几件奶奶换下来的旧衣物,墙根堆放着多年不曾挪动的农具,其中就有当年那把砍柴刀的刀鞘。
刀身早已不见,光秃秃的旧木鞘安安静静斜靠在土墙上。
这一样物件,瞬间把十二年前那个躁动夜晚的记忆重新拽回眼前。
顾明远站在原地,呼吸明显放轻,目光死死锁定那只褪色开裂的木鞘。一路赶路积攒下来的疲惫,在这一刻仿佛全部消散。
过往十二年无数次打探寻找,无数次被亲戚斥责阻拦,跨越遥遥路途找上门,他万万没有想到,踏入这个院子第一眼,就看见这件烙印着当年风波的旧物。
空气陷入凝滞,晚风掠过院子里树枝,树叶沙沙作响。
我顺着顾明远的视线转头望过去,一眼看见那只旧刀鞘。
平日里看习惯,我几乎已经忽略它的存在。
此刻被外来人的目光盯住,一股压抑感瞬间笼罩全身。我下意识攥紧自己的袖口,浑身肌肉紧绷。
当年的事,我始终是有愧的,人人都指责我不该揭露这一丑事,我以为,他也是来谴责我的。
然而,当他缓缓开口,说出当年三人消失的真相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这里面藏着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