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千万项目反被主管抢功开除,我没吵没闹收拾东西就走,第二天公司项目停摆,高层急得直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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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邦把辞退通知书拍在我桌上时,庆功宴上的红酒还没醒。

他手指头几乎戳到我鼻尖,说项目是他拿下的,我不过是个写代码的。

我没吵,也没闹,把工牌放在键盘上,抱起纸箱往外走。

身后传来他的笑声。

第二天早上八点,恒泰集团验收现场,大屏突然蓝屏,数据库连接失败,千万项目当场停摆。

总经理吕杰的电话打过来时,我正在菜市场给母亲买排骨。

他声音发抖,问我人在哪。

我没说话,把手机揣回兜里。



01

母亲的手术费还差八万。

这事像块石头压在我心口上,从三月压到六月,喘气都费劲。

我是宏远科技的技术架构师,在这家公司干了五年,工资涨了三回,可存款还是被母亲的病掏空了。

医生说她的心脏瓣膜得尽快换,再拖下去,心衰的风险一天比一天大。

我跟吴晓萌商量过,把车卖了,她说卖车那点钱够干什么。

她没说错。

卖车的钱只够交半个月住院费。

恒泰集团那个智慧园区项目,是我唯一的指望。

合同额一千二百万,公司明文规定,项目奖金的百分之五归核心技术团队。

算下来我至少能拿二十万。

二十万,够母亲手术,还能剩一点给吴晓萌把生孩子的事提上日程。

她今年三十了,嘴上不说,我知道她着急。

项目从四月启动,我带蒋峻熙和另外两个组员,几乎住在了公司。

数据中台、安防联动、能耗管理三个核心模块,全是我一行行代码堆出来的。

蒋峻熙这小伙子肯吃苦,跟着我熬了三个月,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

我们攻克了动态授权锁的难题,系统才算真正跑通。

公司规定,核心密钥由主架构师保管,交接需双人签字。

那个硬件加密狗,一直揣在我兜里。

李建邦是我的主管,四十二岁,项目部的一把手。

他很少来技术组,偶尔晃过来,也是背着手转一圈,问问进度,然后回办公室打电话。

他早年据说也是技术出身,后来荒废了,靠着他姐夫郑承的关系,空降到主管位子上。

郑承是公司副总,分管技术线,说话有分量。

五月中旬的一天,李建邦把我叫进他办公室。

桌上摆着项目技术方案的定稿,他拿手指点了点署名栏。

小董,他说,方案要报给甲方了,署名的事,得再商量商量。

我说行,您有什么意见。

他说,你看,项目是你执行的,这没错,但对外协调、资源调配、跟甲方沟通,都是我做的。

署名上,我的名字得排你前面。

我愣了一下。

技术方案署名,按公司规定,第一作者就是实际负责人。

排他前面,意味着这个项目在履历上跟我关系不大了。

我说李主管,这不合适吧,甲方那边技术对接一直是我在跟。

他脸一沉,说我不懂规矩。

什么规矩?

他说,宏远的规矩。

我没跟他吵。从办公室出来,我去了趟机房,把加密狗从服务器上拔下来,揣回兜里。蒋峻熙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他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那天晚上,我接到张军的电话。

张军是恒泰集团信息部总监,四十五岁,说话干脆利落。

他说小董,你们那个方案我看了,写得扎实。

我说谢谢张总。

他顿了顿,说你们那个李主管,今天给我打电话,说项目是他主导的,让我有事找他。

我沉默了。

张军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说你不用说什么,我心里有数。

挂电话前他说,系统验收之前,你最好别出什么岔子。

项目在六月初中标。消息传来那天,李建邦在走廊里拍着我的肩膀,说小董辛苦了,晚上庆功宴,你得多喝两杯。他的手很重,拍得我肩膀生疼。

庆功宴设在公司旁边的酒楼,董事长卢德林和总经理吕杰都来了。

酒过三巡,李建邦端着酒杯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他说这个项目能拿下,离不开卢董和吕总的信任,也离不开团队的努力,特别是他本人,从方案设计到客户沟通,每一个环节都亲自把关。

他说到“亲自把关”的时候,目光扫过我的脸,嘴角挂着笑。

我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茶杯。

蒋峻熙坐在我旁边,脸涨得通红。

萧语嫣低着头看手机,手指头划得飞快。

吕杰端着酒杯走过来,拍了拍李建邦的肩膀,说建邦啊,干得不错。

郑承在旁边笑呵呵地附和。

我站起来,想说什么。

李建邦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我张了张嘴,又坐下了。

吴晓萌那天晚上问我庆功宴怎么样,我说挺好。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人事主管傅淑君把我叫到小会议室。

她推过来一份文件,说有人举报你泄露项目数据。

我翻开一看,是一封邮件截图,发件人写着我的名字,收件人是个陌生的外部邮箱。

邮件内容涉及项目核心参数。

我说这不是我发的。

傅淑君推了推眼镜,说公司查了IP,是你工位的电脑。

我说我工位电脑从来不设密码,谁都能用。

她说那你就说不清了。

我要求查监控,她说监控恰好那天坏了。我说那查邮件服务器日志,她说技术组已经在查了。我看着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三天后,辞退通知书下来了。

理由是违反保密协议,不给赔偿。

李建邦把我叫到他办公室,关上门。

他说小董,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不懂事。

我说李主管,那封邮件是你发的吧。

他笑了笑,说你有什么证据。

我说你删了服务器上的备份日志。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松开。

他说,小董,你太年轻了。

我没吵,也没闹。

回到工位,开始整理交接文档。

核心代码、部署手册、运维流程,我一样一样打包。

蒋峻熙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

我说你帮我把文档送到李主管那儿。

他接过U盘,眼睛红红的。

萧语嫣从资料室探出头,朝我使了个眼色。

我没看懂,后来才明白。

收拾东西的时候,我把加密狗从兜里掏出来。

金属外壳被我的体温焐得温热。

蒋峻熙走过来,低声问,董哥,这个怎么办。

我找了张便签纸,写下一串字符,折好递给他。

我说系统正常运转就别动,万一出问题,你打这个电话找我。

他把纸条攥在手心里,点了点头。

李建邦中途拦住了蒋峻熙,把交接文档截下来锁进了自己柜子。他以为这样就万无一失了。他不知道,蒋峻熙手心里那张便签纸,才是真正的钥匙。

我抱着纸箱走出宏远科技大门的时候,保安老陈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我走出大门,阳光刺得眼睛发酸。

手机响了,是吴晓萌。

她说,我听说了。

我说嗯。

她说,你为什么不闹。

我说闹了又怎样。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妈的手术费怎么办。

我说我想办法。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那天晚上,我把个人电脑里的私人文件清空了。

公司资料早就按流程交出去了,我手里干干净净。

李建邦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庆功宴的照片,配文写着“项目尽在掌握”。

下面一排点赞,郑承排在第一个。

我关了手机,去医院陪母亲。

她问我最近工作怎么样,我说挺好的。

她看着我的脸,说你别骗我。

我给她削了个苹果,说真挺好的。

她接过苹果,咬了一口,没再追问。

深夜回到家,蒋峻熙发来一条短信。

他说李建邦在验收前夜要改中台配置参数,说是要展示“优化成果”。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最后回了四个字:别拦着他。

02

庆功宴第二天,我照常去公司上班,只是工位被清空了。

我的私人物品被装进一个纸箱,搁在走廊尽头的杂物间里。

路过的人看一眼纸箱,又看一眼我,眼神里什么都有。

有同情的,有看热闹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把纸箱抱起来。

蒋峻熙追过来,说董哥,我帮你。

我说不用,你回去干活。

他站在原地没动,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抱着箱子往外走,经过李建邦办公室,门半掩着。

里面传出笑声。

郑承的声音说,建邦啊,这回干得漂亮。

李建邦的声音说,全靠姐夫栽培。

我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萧语嫣从资料室出来,手里抱着一摞文件,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扫过我怀里的纸箱,又迅速移开。

我注意到她手指头攥紧了文件夹的边角。

走出大门,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我把纸箱放在路边花坛上,掏出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短信,张军发的。

他说小董,方便的话,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我回了一个字:好。

老地方是恒泰集团旁边的一家茶馆,我和张军谈技术方案时去过几次。

下午三点,他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坐着了,面前摆着两杯龙井。

我坐下,他给我倒茶。

茶汤清亮,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你们公司的事,我听说了。”他开门见山。

我没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龙井有点涩,回甘很慢。

“那个李建邦,前天给我打电话,说以后项目对接直接找他。”张军靠在椅背上,手指头轻轻敲着桌面,“我说行啊,那技术问题找谁。他说找他一样的。我就问了他三个技术参数,他一个都没答上来。”

我放下茶杯。

张军看着我,说小董,这个项目对我们集团很重要,下个月就要验收。

我不关心你们公司内部的事,我关心的是系统能不能跑起来。

我说张总您放心,系统没问题。

他点了点头,又说了一句:“你那个主管,我不放心。万一验收出问题,你得回来。

我说我已经被开除了。

张军笑了一声,说我知道。

他端起茶杯,看着窗外,像是自言自语:“有些公司啊,把干活的人赶走,留一堆只会说话的。等着吧。”

从茶馆出来,我给蒋峻熙打了个电话。

他压着嗓子说,李建邦把他叫去办公室了,让他签一份保密承诺书,说以后项目上的事不许跟我联系。

我说你签了没有。

他说签了。

我说没事,你按他说的做。

他沉默了几秒,说董哥,你那串字符我收好了。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在路边站了很久。

手机响了好几回,都是陌生号码。

我没接。

后来吴晓萌打过来,我接了。

她说你在哪。

我说在外面。

她说你回来吧,妈问你了。

回到家,吴晓萌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堆账单。

她抬头看我,眼睛有点肿,像是哭过。

她把一张单子推过来,说医院催缴费了。

我坐下来,翻了翻那堆账单。

手术费、住院费、药费,加起来小十万。

我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一张银行卡,余额不到两万。

“要不,把车卖了吧。”我说。

“卖车能卖几个钱。”她声音闷闷的。

“那你说怎么办。”

她忽然抬起头,眼圈红了:“董正志,你就不能去跟公司闹一闹吗?你干了三个月的项目,说开除就开除,一分钱不给,你就这么认了?”

我没说话。她看着我,眼泪掉下来:“你这个人,就是太老实了,被人欺负了连屁都不放一个。”

我伸手去拉她,她甩开了。

我坐在她旁边,看着茶几上的账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她擦了擦眼睛,说算了,我去给你热饭。

起身往厨房走,脚步很重。

那天晚上,李建邦的朋友圈又更新了。

这次是一张他在KTV举着话筒的照片,配文写着“项目收尾,兄弟们辛苦了”。

下面有人评论,问技术团队怎么没来。

他没回。

我关了手机,翻开一本旧笔记本,在上面写写画画。

那是我从公司带出来的唯一私人物品。

本子上记着项目从第一天到最后一天的每一个关键节点,每一个参数变更,每一次系统调试。

我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动态授权锁的触发条件和解除流程。

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萧语嫣加了我的微信。

她发来一个压缩包,什么话都没说。

我打开一看,是服务器操作日志的备份文件。

日志显示,李建邦在项目中标后连续删除了七次备份记录,每次删除的时间点都在深夜。

还有一条操作记录,是他在验收前夜登录了中台配置界面,修改了三个关键参数。

萧语嫣用红框把那几条记录标了出来。

我给她回了一条:收到,谢谢。

她没再回复。

我看着那些红框,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东西。

愤怒、委屈、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但我什么都没做,只是把文件存好,关了电脑。

那天下午,李建邦在公司内部群里发了一条通知,说恒泰项目验收定在明天上午九点,要求全员到岗,做好保障。

他还特意加了一句:技术组由蒋峻熙负责,有情况直接向他汇报。

蒋峻熙给我发消息,只写了三个字:怎么办。我回他:按流程走。

晚上十点,母亲在医院睡着了。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张军发来最后一条消息:明天见。

我没回。

把手机调成静音,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很重,护士的脚步声来来回回。

我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我什么都没做。

有些事,不用做。



03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准时醒了。

母亲还在睡,护工在旁边的折叠床上打盹。

我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去医院门口的菜市场买排骨。

母亲昨天说想喝排骨汤,我记着。

菜市场里人挤人,肉摊老板剁排骨的刀声梆梆响。

我挑了两根肋排,让他剁成小块。

老板一边剁一边跟我闲聊,说今天的排骨新鲜,早上刚到的。

我付了钱,把袋子拎在手里,往外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没看。

又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

接连不断地震,像是有人拿锤子在敲。

我掏出来一看,屏幕上全是未接来电,吕杰的、郑承的、还有几个陌生号码。

微信里,蒋峻熙发了十几条语音,我没点开。

张军发了一条文字:你在哪。

我拎着排骨,走到菜市场门口。阳光很好,照得人睁不开眼。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吕杰。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看了几秒,按了接听。

“董正志!你在哪?”他的声音又急又哑,像是一夜没睡。

“菜市场。”我说。

“你赶紧来公司!项目出事了!系统停了!张总这边要解约!”

我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有人在喊“数据库连不上”,有人在喊“蒋峻熙说他也不知道”。

吕杰的声音在发抖:“小董,算我求你了,你赶紧来一趟,有什么事咱们当面说。”

我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排骨袋子在手指头上勒出一道红印。“吕总,”我说,“我已经被开除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吕杰说:“李建邦的事我知道了,你先来,来了什么都好说。”

我说我再想想。

挂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这次是郑承。

然后是蒋峻熙。

我接了,他在电话那头带着哭腔:“董哥,系统彻底停摆了,大屏蓝屏,数据库连不上,张总发火了,吕总急得直跺脚。李主管他根本不懂,瞎操作了一通,越弄越糟。

“你别动。”我说,“让李建邦自己弄。”

“他弄不了!他把中台配置改坏了,授权锁被触发了,系统自己锁死了!”

我说知道了。挂了电话。

菜市场门口人来人往,卖豆腐的吆喝声、电动车喇叭声、小孩哭闹声混在一起。

我站在人群里,手里拎着排骨,阳光打在后背上,暖烘烘的。

手机又响了几回,我没再接。

拎着排骨走回医院,母亲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看电视。

看见我手里的排骨,她笑了,说今天有汤喝了。

把排骨交给护工,坐在床边给她剥橘子。

她吃了两瓣,忽然问我:“你电话怎么一直响?”

“公司的。”我说。

“有事?”

“没事。”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电视里播着本地新闻,声音开得很小。我坐在那里,一瓣一瓣地剥橘子,手指头上沾满了橘皮的汁水,涩涩的。

十点半,病房门被推开了。

吕杰站在门口,西装皱巴巴的,头发也乱了。

他身后跟着郑承,脸色铁青。

两个人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小董。”吕杰走进来,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母亲。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母亲,又看了看我,像是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出去说吧。”我站起来,把剩下的橘子放在床头柜上,对母亲说我去去就回。母亲点了点头,目光在我和吕杰之间转了转。

走廊尽头,吕杰靠在墙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张总给了最后通牒,中午十二点之前系统不恢复,合同作废,还要追究违约责任。违约金是合同额的百分之三十,三百六十万。”

郑承站在旁边,一言不发,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

“李建邦呢?”我问。

“在会议室,什么都不会,就知道说‘我马上联系董正志’。”吕杰的声音里带着火气,“小董,我知道你受了委屈,这个事是公司对不住你。但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项目要紧。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我看着吕杰那张疲惫的脸。这个人平时高高在上,开大会时念稿子念得四平八稳,此刻却像老了十岁。

“我要李建邦当着全公司的面承认伪造证据开除我,”我说,“恢复我的名誉,补发项目奖金和股权,还有,郑总降职。”

郑承猛地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吕杰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行,都答应你。你跟我回公司。”

“不着急。”我说,“先把李建邦叫来。”

吕杰看了郑承一眼。

郑承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对着话筒说了几句。

二十分钟后,李建邦出现在走廊那头。

他的衬衫领子歪着,额头上全是汗,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小董,小董我错了,你赶紧跟我回去,系统出问题了,你帮我看看……”他语无伦次,伸手要拉我的胳膊。

我退了一步,他的手悬在半空。

“李主管,”我说,“那封举报邮件,是你发的吧。”

他的脸色刷地白了。郑承在旁边低喝了一声:“建邦!”

李建邦的腿一软,扑通跪在了走廊的地砖上。

瓷砖硬邦邦的,膝盖磕下去的声音很响。

护士站那边的护士探出头来看。

母亲病房的门开了一条缝,又轻轻合上了。

“小董,我求你了,你救救我,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我不能失业……”他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我没看他,转头对吕杰说:“走吧。”

04

回公司的路上,吕杰开车,我坐在副驾驶。

郑承和李建邦坐后面,一路没人说话。

车窗外的街景飞快地往后退,树荫一块一块地打在挡风玻璃上。

吕杰的手指头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我从兜里掏出那个加密狗,金属外壳在阳光下反着光。

到了公司楼下,还没进门,就看见张军站在大堂里打电话。

他看见我,挂了电话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身往电梯走。

我跟上去。

吕杰和郑承跟在后面。

李建邦落在最后,脚步拖沓,像是脚上绑了铅块。

会议室里,蒋峻熙坐在电脑前,满头大汗。看见我进来,他猛地站起来:“董哥!”

“别动。”我说。

走到电脑前,屏幕上是一片蓝色,数据库连接图标闪着红色。

我弯腰看了一眼服务器状态,又检查了中台配置界面。

李建邦改了三个参数,其中一个参数触发了动态授权锁的保护机制。

系统自动锁死了核心模块,连备份数据库都进了只读模式。

这个锁是我设计的,触发后七十二小时内没有正确的根密钥和动态授权码,系统会进入不可逆的锁定状态。

“授权码。”我头也不抬地说。

蒋峻熙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得发皱的便签纸,递过来。

上面是我写的那串字符。

我把加密狗插上服务器,输入授权码。

屏幕上跳出一行进度条。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盯着屏幕。

李建邦站在角落里,手指头绞在一起,嘴唇发白。

进度条走到一半,我停下来,转头看着吕杰。

“吕总,我说的事。”

吕杰点头,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是打印好的声明。

他清了清嗓子,念道:“经公司查证,原项目部主管李建邦伪造举报材料,诬陷技术架构师董正志泄露项目数据,导致董正志被错误开除。公司决定,撤销对董正志的开除处分,恢复其名誉,补发项目奖金及相应股权。李建邦予以开除,永不录用。郑承作为分管领导,管理失职,予以降职处分。”

他念完,把声明递给我。我扫了一眼,放在桌上。

“还有一条。”我说,“李建邦要当着全公司的面道歉。”

吕杰看了李建邦一眼。李建邦缩在角落里,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一句:“我……我道歉。

“对着大家说。”我说。

他走到会议室门口,外面走廊里站满了人。

萧语嫣站在人群里,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正在录像。

李建邦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哼哼:“我对不起董正志,是我伪造了邮件,是我删了日志……”

“大声点。”吕杰在旁边说。

李建邦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一些,带着哭腔。人群里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摇头。郑承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微微塌着。

我转过身,继续操作电脑。

进度条走完了,屏幕恢复蓝色界面,数据库连接图标变成绿色。

蒋峻熙在旁边长出一口气。

张军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董,验收我推迟到下午两点。来得及吧?”

“来得及。”我说。

张军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经过李建邦身边时停了一下。他看了李建邦一眼,什么也没说,走了出去。

李建邦被保安带出大楼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软塌塌地跟在保安后面。

走廊里有人拍照,有人小声叫好。

萧语嫣站在人群后面,把手机收进兜里,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冲她点了点头。

郑承被吕杰叫进办公室,门关上之后,里面传出争吵声。

隔着门板,听不太清,只听见郑承喊了一句“我这么多年”,后面的话就被打断了。

半小时后他出来,脸色灰白,径直走向电梯,没看任何人。

下午两点,恒泰集团的验收团队到了。

张军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五个技术人员。

我坐在操作台前,蒋峻熙在旁边协助。

系统演示了数据中台、安防联动、能耗管理三个核心模块,全部正常。

张军看着大屏上的数据流,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验收结束,张军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这个系统,我只认董正志。以后恒泰的项目,技术对接必须是他。”

吕杰在旁边连连点头。郑承已经走了,会议室里没有他的位子。

验收通过后,吕杰把我叫进他办公室。

他倒了杯水放在我面前,说小董,这次是公司对不住你,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我说我的条件您刚才已经念了。

他说那是之前的,现在项目保住了,你还有什么想法,比如职位,比如待遇,都好商量。

我说我只有一个要求,给我一个月时间考虑要不要重新入职。吕杰愣了一下,说行,你考虑,多久都行。

从公司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蒋峻熙追出来,手里拎着那个纸箱,里面是我之前被清空的私人物品。

他说董哥,东西我给你收好了。

我接过箱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张便签纸,你收着。”我说,“以后系统正常运转,别动它。”

他点了点头,眼圈有点红。

我抱着箱子往地铁站走,手机响了,是吴晓萌。

她说妈的手术安排在下周了,医院说有笔款子刚打进来,是你公司打的项目奖金。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晚上想吃什么。

我说随便。

她笑了一声,说那就炖排骨。

挂了电话,我站在地铁口。

晚高峰的人流从我身边涌过,行色匆匆。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纸箱,里面有一本旧笔记本,一个保温杯,还有一张工牌。

工牌上的照片还是五年前入职时拍的,头发比现在多,眼神比现在亮。



05

母亲的手术很顺利。

主刀医生说瓣膜换得很成功,观察一周就能转普通病房。

我站在手术室外面,吴晓萌靠在我肩膀上,手心全是汗。

手术灯灭掉的那一刻,她哭了出来。

我搂着她的肩膀,没说话。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还是那么重,但闻着比之前舒服了些。

手术后的第三天,母亲能坐起来喝粥了。她喝了两口,忽然问我:“你是不是不在那个公司干了?”

吴晓萌在旁边削苹果,手停了一下。

我说还在考虑。

母亲放下勺子,看着我说:“你别为了我委屈自己。我这把老骨头,治好了就治好了,治不好也是命。你该干什么干什么。”

我说知道了。她没再追问,端起粥碗继续喝。

那段时间,我每天去医院待半天,剩下的时间在家里整理技术文档。

张军约我吃了两回饭,第一回他提了长期合作的事,我没接话。

第二回他直接说,恒泰集团信息部缺个技术顾问,你不用坐班,按项目结费,一个项目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头。

我说张总,我考虑考虑。

他笑了一声,说行,你慢慢考虑,我等你。

蒋峻熙那边一直有消息过来。

李建邦被开除后,郑承虽然降了职,但在公司里还有影响力,暗地里联系了几个同行,放话说董正志这个人不好合作。

蒋峻熙说,有几家本来想找我的公司,忽然就不联系了。

我说知道了,你好好干你的。

宏远科技那边,吕杰又找了我两回。

第一回是电话,说技术总监的位子给我留着,年薪翻倍,股权照给。

我说再想想。

第二回他直接来家里,提了一兜水果,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墙上我和吴晓萌的结婚照,说小董,公司现在技术线缺个主心骨,你回来吧。

我说吕总,我签个短期顾问合同吧,一个月,帮你们把新项目架构搭起来,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他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顾问合同签完那天,我在公司待了一下午。

蒋峻熙升了技术主管,萧语嫣调到了项目部。

两个人看见我回来,眼睛都亮了一下。

我在会议室里画新项目的架构图,蒋峻熙在旁边做笔记,萧语嫣进来送资料,顺手在桌上放了一杯热咖啡。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她微微笑了一下,转身出去了。

新项目是个政务云平台,架构比恒泰那个还复杂。

我花了三天时间把核心模块的框架搭好,写了详细的部署文档。

蒋峻熙学得快,跟了两天就能独立操作了。

临走那天,我把加密狗留给了他。

我说以后这就是你的了,记住,交接必须双人签字。

他接过加密狗,攥在手心里,点了点头。

董哥,”他忽然叫住我,“郑承那边还在搞小动作。

“我知道。”我说。

“你不担心?”

“不担心。”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把自己的活干好就行。”

从公司出来,我给张军打了个电话。

我说张总,那个顾问的事,我答应了。

他在电话那头笑了,说欢迎加入恒泰,虽然不是正式员工,但合作愉快。

我说合作愉快。

挂了电话,我站在宏远科技的大楼外面。

大楼的玻璃幕墙映着傍晚的天色,云彩被染成一片一片的橘红。

我看着那栋楼,心里没什么感觉。

不恨,也不留恋。

就像一个住了很久的房子,搬出来之后,回头看,也就是一栋房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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