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 年陈永贵毅然递交辞呈主动卸任,邓小平感慨他身居副总理一职实属煎熬,探寻高官光环背后的苦楚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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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百度百科陈永贵词条、第五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官方档案、《人民文摘》纪实文稿、中国新闻网历史纪实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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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8月末,北京城里暑热慢慢退下去。第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正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召开,会场内外都在推进岗位人员调整的相关议程。

那一段时间,不少人递交申请,请求不再继续承担原有岗位工作。参会名单里面,陈永贵这个名字,很多老百姓都耳熟能详。

陈永贵,出身山西昔阳大寨,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全国很多地方的人都看过关于大寨的报道,知道这个人靠着种地干出了名气,一步步从山村走到北京参与全国层面农业相关事务。

普通老百姓眼里,能够来到北京参与全国工作,是一份莫大的荣誉。

可很少有人知道,这份外人眼里光鲜的身份,对于陈永贵本人而言,日常过得并不轻松。

1980年,他正式递交申请,请求不再继续原有岗位工作。

这件事传开之后,有相关回忆记录提到,邓小平谈及陈永贵的时候,说过他坐在这个位置上,日子过得是煎熬。

一个种地出身的人,走到全国瞩目的位置,为什么会主动递交申请离开岗位?报纸广播里面到处都是光环报道的背后,他在北京日常的实际处境到底是什么样?

这份岗位带给他的,除了荣誉,还裹挟着哪些现实层面的难处?这些问题,散落在不少当年亲历者留存下来的回忆材料之中。



第一节 昔阳大寨,黄土地里面走出来的劳动者

陈永贵出生于1915年,出生地是山西省昔阳县大寨村,整个少年青年阶段,他的生活全部围绕晋东南这片沟壑纵横的山地展开。

昔阳当地山地多、平地极少,土层薄,水土流失情况突出,种地谋生的难度很大。早年间,当地普通农户想要种出足够糊口的粮食,要付出远超平原地区农民的体力劳动。

少年时期的陈永贵没有进学堂读书,不识字,日常生计全靠在山里务农维持。新中国成立之后,大寨村开始组织集体农业生产,陈永贵慢慢成为大寨村集体生产的主要组织者。

大寨村子周边到处是乱石坡,地块零碎分散,一下雨泥土就顺着山沟冲走。从五十年代中期开始,陈永贵带着村里社员,利用农闲时间,扛锄头、挑扁担,开山、垒石堰、平整坡地,把原本零碎的荒坡改造成可以耕作的梯田。

白天上山干活,晚上还要商量集体生产的安排。山里条件有限,没有大型机械,改地造田几乎全部依靠人力。冬天土地冻硬,社员也要抡着镐头刨石头。

经过数年持续劳作,大寨的耕地条件得到改善,粮食产出出现提升。大寨自力更生改造山地的事迹,开始被省内媒体记录报道。

进入特殊时期之后,“农业学大寨”的宣传逐步在全国铺开,大寨变成全国农业领域的参考样本,各地不断有人员来到昔阳大寨参观学习生产经验。

陈永贵作为大寨生产的主要组织者,出镜、汇报、接待来访的任务越来越多。省内、晋中地区的相关事务,也逐步交到他手上。

1973年,中共第十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北京召开,陈永贵当选中央政治局委员。

1975年1月,第五届全国人大第一次会议上,他被选举为国务院副总理,正式到北京参与全国农业相关工作的处理。

从黄土山沟的农民,到来到北京处理全国范围的农业事务,这样的人生跨度,在那个年代被很多人当成励志故事到处传播。

全国各地的报刊杂志,经常刊登大寨和陈永贵的相关报道,广播也反复播送大寨的生产事迹。不少农村地区墙上刷写着和大寨相关的标语。

普通群众对他的印象,大多停留在勤劳肯干的农民模范这一层面。

刚到北京的时候,陈永贵保留了一个很特殊的安排,没有把个人户口从大寨迁来北京。他的收入构成分成几块,大寨村里依旧给他记劳动工分,山西省发放岗位补助,北京这边也发放生活补贴。

也就是说,即便已经在北京承担全国性工作,名义上他依旧是大寨大队的一名社员,要记工分拿劳动报酬。

他自己提出一套“三三制”的时间分配方案:一年里面三分之一时间待在北京办公,三分之一时间跑全国各地农村调研,剩下三分之一时间回大寨参加田间劳动。

这个提议得到伟人的批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就按照这节奏来回奔波在北京和山西之间。

外人看到的,是频繁出现在各类公开活动照片里的形象,白毛巾、粗布衣衫,保留农民的打扮。但是,从山村突然切换到北京的工作环境,很多现实层面的麻烦,已经慢慢堆到他面前。



第二节 北京的生活节奏,处处都和大寨不一样

刚到北京,陈永贵先是居住在京西宾馆。过去在大寨,天亮就下地,天黑收工,一天的时间跟着太阳起落走。

可北京这边不少会议、工作习惯,习惯于下午和晚间推进事务。上午空闲时间比较多,对于一辈子早起下地干活的陈永贵来说,早上没有农活可以干,坐在宾馆里面无所事事,让他浑身不自在,经常在宾馆院子里面来回踱步打转。

日常饮食起居,也和大寨农村差别巨大。身边配有专门的秘书、警卫、炊事人员。一辈子自己动手干活的人,突然事事都由别人伺候,他内心始终觉得别扭。

外出调研的时候,地方接待会安排层层安保,前前后后很多工作人员陪同。

想要直接接触普通农户聊天,会被层层安排隔开。很多次下乡,他觉得自己被保护圈裹住,看不到农村真实的日常情况,接触不到普通农民最直接的说法。

办公层面的隔阂更加明显。在昔阳大寨的时候,处理问题简单直接,走到地头,看庄稼长势,听村干部、社员口头讲情况,当场就可以商量生产安排。

北京的工作模式,大量依靠书面文件。各类报告、简报、会议材料堆满办公桌,可陈永贵识字有限,完整阅读长篇书面材料存在现实困难。

大部分书面文件,只能依靠秘书逐字念给他听,听完之后,再口头表达自己的想法,由秘书整理记录下来。

各类集体会议上,与会人员围绕全国经济、农业政策展开讨论,大量涉及宏观经济数据、政策条文、各地不同情况权衡。

对于长期扎根乡村、只有农村实践经验的陈永贵,很多议题的讨论逻辑,超出他过往的认知边界。

农业领域的具体问题,比如水土保持、山地耕作,他可以讲出大量来自田间的一手经验。

一旦话题跳开农业生产实操,延伸到全国财政、工业和农业协调、不同地区差异化政策,他就很难跟上整场讨论的节奏。

按照“三三制”的计划,他经常往全国各地农村跑。到地方之后,各地接待人员,大多提前准备好汇报材料,安排参观预先挑选好的示范点。

想要随机走到普通村庄走访,往往很难实现。他曾经给伟人写信,希望搬出钓鱼台,减少被封闭保护的状态,多争取下到基层的机会,这封信得到批复同意。

之后他搬到木樨地公寓居住,不再长期住在钓鱼台。

户口留在大寨那几年,只要有机会回昔阳,回到大寨村,陈永贵就习惯性下地,扛锄头下地干活。

回大寨的时候,他不希望北京过来的警卫跟着进村下地,给出的理由是自己回来就是农民务农,不需要警卫跟随保护。一踩到大寨的土地,整个人的状态就松弛很多。

一旦要返回北京,又要重新面对一整套陌生的工作流程。

家庭方面,妻子和孩子户口依旧留在山西大寨,没有跟着迁入北京。他一个人长期在北京,只有逢机会回山西,才能够和家人团聚。

在北京这边日常接待访客多,经常有各地熟人、大寨老乡过来找他,留客吃饭是常事。但是他手头收入有限,经常要在生活开销上面精打细算,甚至不希望炊事员买鸡这类比较贵的食材待客。

时间一年一年推移,国内整体形势开始发生变化。

全国农村领域,各地开始冒出不一样的生产实践,部分地区尝试改变旧有的集体劳作模式,民间悄悄出现包产到组的试验,新旧做法之间,出现不少争论,相关分歧也会被带到北京的会议当中讨论。

陈永贵基于自己在大寨积累的实践经验,对这些新的尝试持有不一样看法,会议上会把自己的观点讲出来。不同意见互相碰撞,属于那个阶段很常见的现象。



第三节 形势逐步转变,来自山西的连锁变化

时间来到1979年12月17日,昔阳县委常委扩大会议在昔阳县革委大楼二楼会议室召开,会上宣读晋中地委下发文件,正式免去陈永贵昔阳县委书记职务。

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原本属于他的山西本地岗位,率先出现变动。

1980年2月23日,十一届五中全会在北京召开,会议处理一批岗位调整事项,数位和陈永贵平时往来较多的老同事递交申请,请求不再承担原有岗位工作,得到会议批准。

一起共事多年的熟人,陆续离开原有岗位,原本熟悉的工作圈子发生很大改变。

山西省内,1980年8月中下旬,山西省委多次召开常委会以及扩大会议,梳理回顾过去十多年农业学大寨运动全过程,整理运动开展过程当中出现的各类情况,形成一份检查报告,把大寨、昔阳过往实践里面出现的各类问题逐条整理出来,10月21日这份报告正式上报中央。

在这一段时间,新闻媒体也派出联合调查组,奔赴昔阳、大寨实地走访,前后历时四十天,收集大量基层反馈,形成多份内部参考材料,向上报送。

省内不少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开会的时候,围绕大寨过往的实践提出很多不同意见,相关声音层层向上传递。

身处北京的陈永贵,能够源源不断接收到来自山西老家的各类消息。昔阳、晋中、山西省的岗位陆续调整,过去作为全国样本的大寨,正在被重新复盘审视。

这些信息叠加在一起,给他带来不小心理压力。

1980年上半年,一次国务院会议结束之后,在会场休息室,陈永贵找邓小平谈话,当面讲出自己心里存有的诸多困惑,对国内正在推进的部分新做法提出自己的疑问,双方有过一次直接对话交流。

这一时期,他往返北京、山西的次数变少。大部分时间待在北京木樨地公寓,反复琢磨当下发生的种种变化。

自己熟悉的那一套山地集体造田的经验,放到全国千差万别的农村环境里面,已经不再被当成统一模板去推广。全国各地农村,正在探索更多元化的生产路径。

他很清楚,自己的长处全部来自田间地头,擅长山地农田改造、集体农事组织。面对全国范围复杂的改革调整,自身知识储备、过往实践经验,存在明显局限。

很多新冒出来的现实问题,他找不到成熟的处理办法。

大概是1980年年中,距离五届人大三次会议召开还有两三个月,陈永贵找到儿子陈明珠,提出打算递交申请,请求不再继续承担现有岗位工作,希望儿子帮忙起草书面申请报告。陈明珠当时并不理解,劝他继续干下去。

陈永贵态度很坚决,表明自己已经很难继续胜任手头工作,不如申请离开岗位,回乡务农,免得后续被动调整。报告里面写明两条主要理由,一是文化程度有限,二是身体状态不佳,难以继续承担繁重工作任务。

报告起草完成之后,经过陈永贵确认,正式提交上去。接下来的日子,北京的会议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人事调整的大幕已经拉开,很多人的岗位都要重新安排。

1980年8月30日,第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正式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开幕,会议议程当中包含多项人事变动事项,多份辞呈摆上大会的议事桌面。

当工作人员把那份由陈永贵确认签字的书面申请放到会议文件堆中,很少有人能够体会,这份薄薄几张纸背后,裹挟着一个农民在京城五年多全部的局促、疲惫与进退两难,就像当那封沉甸甸的书面请求被摆到会场桌面时,会议室里面不少人心里都清楚,属于大寨红旗最鼎盛的那一段时光,已经随着这份辞呈,悄悄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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