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岩县东南部,有个新桥乡,设乡制于清末宣统二年。这里地处温黄平原,水网密布,气候温和,是个鱼米之乡。一九二八年夏秋之间,中共黄岩县委在这里发动了黄岩有史以来第一次大规模的减租斗争。
在黑暗的旧社会里,新桥乡大部农民别无生计,依靠租种地主阶级的高额租田维生。每年坐享其成的地主,要得收获量的十分之七,而含辛茹苦的佃户却只得三成。可怜的广大佃农们,起五更,落半夜,风里来,雨里去,不知流了多少汗水换来的劳动成果,被地主榨取得所剩无几,只得长期过着饥寒交迫、贫困潦倒的悲惨生活。
在东南乡的新桥、路桥一带,流传着一首歌谣:穷人头上两把刀:租税重、利息高;穷人面前三条路:逃荒、上吊、坐监牢。
一九二六年七月,中国共产党为了减轻佃农的生活疾苦,在第四届中央执行委员会第三次全体(扩大)会议上通过的《农民运动决议案》和《对于广东农民运动决议案》中,最早提出了“限制最高租额”(农民所得至少占50%)和“减原租25%“”的主张。
当时由于北伐战争和国民党新右派政治上的某种需要,尚未完全背离孙中山先生的“联俄、联共、扶助农工”三大政策的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于是年十月召开了联席扩大会议,在通过的政治纲领关于农民问题部分中,规定“减轻佃农田租25%”。
一九二七年初,北伐军光复浙江。当年,国民党浙江省、黄岩县党政当局,亦公开声称按照“本党既定政策”,“实行‘二五’减租”,并制订了佃农缴租条例和佃业纠纷仲㻱条例。
他们哪里知道,自“四·一二”反革命政变以后,由于蒋介石的背叛,国民党前后一系列的减租法令,都只是些标榜革命、笼络民心、欺骗群众而从不主动实行的纸上命令和空洞口号罢了。欲求减租得实现,只能靠共产党。
一九二八年六月上旬,共青团浙江省委派曹晓时来到黄岩,在新桥乡蒋僧桥村召开了黄岩全县党、团活动分子会议,正式建立了党、团黄岩县委。
六月下旬,由中共浙江省委浙南特派员管容德主持,在路桥东岳庙召开了黄岩党、团县委联席会议,根据三月省委扩大会议决议及《关于台属六县工作决议案》的精神,研究布置在东南乡发动抗租斗争。
会上经过激烈争论,否定了有人提出的“抗租”口号,最后决定:采取公开与秘密相结合的方式,利用国民党的减租条例和农民协会名义,发动一次大规模的早季“二五”减租运动,以改善佃农的生活状况,提高他们的阶级觉悟,把广大群众团结到我党周围,在党的指引下开展革命斗争。
转眼到了七月,小暑节气将临,原来绿油油的早稻已经一片金黄。中共黄岩县委为了实现减租,按照分工分头积极进行活动。
县委委员林泗斋,以县党部农民协会总干事的合法身份回到家乡田际,在佃农多、地租重的东南乡,点燃了减租斗争的熊熊烈火。
林泗斋在田际和蒋僧桥周围一带,动员开明士绅带头执行“二五”减租,并邀请三娘庙的道士少梅师、新桥乡农协会长陶川甫书写减租标语,还托人到海门复制了县政府的减租布告,盖上仿刻的红色大印。
同时,他和县委委员、蒋僧桥支部书记戴大夫,秘密组织以贫苦佃农为主体、地下党团员为核心的骨干队伍,分别和他们促膝谈心,宣传国民党的减租规定,揭露政府“挂羊头卖狗肉”的欺骗行径,号召大家分头串连,广交朋友,把广大佃农发动起来,为实现“二五”减租而团结奋斗。
戴大夫还组织了十来个党团员,分成四组,每组三人,一夜之间将减租标语、布告贴到了南至泽国,北至界牌,东至新桥管,西至横山头的路廊、街头,有的还贴在地主家的大门上。
经过党组织的宣传发动,“二五”减租这一振奋人心的消息,不胫而走,广为传播。没有几天,在田际、蒋僧桥周围一、二十里的佃农,几乎家喻户晓,差不多全被发动起来,他们个个心花怒放,跃跃欲试。
一天夜晚,林泗斋在一条小木船上召开各村支书会议,研究群众发动情况。他根据大家意见,认为时机已经成熟,于是当机立断,决定在三娘庙举行群众大会,然后进城请愿游行,要求当局贯彻“二五”减租法令。
翌日清晨,红日刚刚升上山顶,“哐——哐——”三娘庙的大钟敲响,随着这宏亮的钟声,田际、蒋僧桥、下陶、新桥管等地方,也响起了“”嘡、嘡、嘡“”的锣声,顿时,这一带的各个村庄都沸腾起来。
穷佃户们纷纷手执小旗,笑容满面,从四面八方拥向三娘庙内。这平日冷冷清清的三娘庙,今天人山人海,分外热闹。
大会由戴大夫主持,林泗斋健步登上戏台,他双目炯炯,笑容可掬,在上千名到会农友面前,作了慷慨激昂的讲演。
戴大夫接着高喊:“我们到县党部、县政府去和他们讲理!”话音刚落,霎时间群情激奋,喊声震天:“我们要‘二五’减租!”“到县衙门讲理去!”
戴大夫立即组织大家,进城游行请愿。不料,队伍刚刚准备出发,忽接王宝珩派人送来情报:黄岩当局接到地主密报,已令军警在小南门严阵以待。林泗斋为了避免群众伤亡,决定将请愿队伍就地解散。
三娘庙的群众集会,对东南乡的震动非同一般,一些土豪劣绅对林泗斋恨之入骨。林卜涛等几十户地主恶霸,集资行贿,买通官府,联名上告林泗斋是共党要员,“赤化群众,图谋暴乱”,欲置之于死地而后快。
七月中旬的一天深夜,林泗斋在田际家中被捕,后被解入宁波监狱。反动的地主劣绅个个眉开眼笑,好象过了冬的蟾蜍又蹦又跳地窜出洞来。其中有个人称“铁公鸡”的地主林福照三,幸灾乐祸地威胁他的佃户们:“林泗斋搞减租坐了大牢,还有不怕蹲班房的就来减吧!”
莫道浮云能遮日,红旗自有后来人。以戴大夫为首的地下党员,不畏强暴,不怕坐牢,继续组织农民坚持减租斗争。
眼看万顷早稻已经熟透,千家万户准备开镰收割,如不杀杀林福照三威风,减租运动就难以顺利进行。于是,戴大夫等商量决定:一定要和林福照三据理力争,迫使他执行国民党的减租规定。
可是林福照三气焰嚣张,不按老法(三七分成)交租就不准佃户开镰。戴大夫得知这一情况,便和党团员、积极分子研究对策,组织了蒋孔森、蒋孔桂、蒋孔新、戴贤吉、林法梅等,一夜之间把租给蒋孔森的田里的稻穗全部捋光。
第二天,林福照三只见一片无穗稻杆在风里摇摇晃晃,气得他脸色铁青,吼叫着对蒋孔森说:“我要把田收回另租!”蒋孔森软硬不吃,指着在场的佃户们说:“我们穷人商量过了,要收田你就收吧,我们准备把几畚箕碎玻璃倒在你的田里,叫谁也种不成!“”
贪心的地主感到收回田后再无人肯租,几亩稻田白白荒芜很不合算,只得答应佃户条件,按照规定“二五”减租。
自从小小惩罚了林福照三这个“出头椽子”,蒋僧桥和田际一带的其他地主,想不到穷佃户们如此齐心,连铁公鸡都被拨去一撮毛,感到团结起来的农民力量可畏,以及在金大田村开明士绅金毅成带头减租的影响下,一般也都愿意执行“二五”减租,或者改为“四六”(地主四成,佃户六成)分成了。而且,后来一直实行到黄岩解放。
在戴大夫领导减租斗争同时,国民党路桥区党部常务委员、中共党员黄雷等人,亦在路桥镇以北地区(现椒江市兆桥乡),发动了减租斗争。他们在龙潭岙的毓龙宫(安定庙)召开农民大会,参加者有数百人。
黄雷在会上讲话,号召大家团结起来,坚决实现“二五”减租,并理直气壮地鼓励农民说:“‘二五’减租是政府的规定,谁不让减叫他到区党部来说话!”
会后,各村农民齐心协力,团结斗争,在龙潭岙、祝昌、兆桥等地,“二五”减租亦陆续实现。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